第9章 鱼肉

    “明日里，十一公主要携我们一同去灵山拜求巫族长老。”赵楚轻轻的吐出行程。

    两兄弟没在说话，仿佛徜徉在宇宙的两颗距离千万光年的星星，各自发散出耀眼的光芒。

    “你在乎吗？”赵楚忍不住盯着二哥的那张模糊的脸，想从中找到些什么端倪。

    什么都没有。赵楚，心疼得看着这个永远自持冷寂的人。这个想得过于通透而反而显得愚钝不堪的，拥有仙人之质的明月谷唯一残存的星光。在这夜风与沉默中，赵秦显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遥远，仿佛随时要跟风远离，永远的离开一样。

    “你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猜测到了所有的一切的，你的聪明才智从来都在所有人之上，你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其实所有都不曾逃过你的眼睛……”

    赵楚想要去了解赵秦的情绪，他想要赵秦情绪失控，的却，他做到了，赵秦打断了赵楚的絮叨，他表现出来了，他作为人的情绪。

    “在你们眼里，我真的是神吗？拥有神意的是你，碧血神使不可能永远是你的指引者，明月谷中聪明人，从来不缺我一个，今夜我就启程回明月谷，愿你不要再那你糟糕而又拙劣的演技去演绎你内心对诺夏的在乎。”

    “那你在乎他娶十一吗？”

    赵楚冲着那一阵远去的风问道。又低声自嘲“连碧血箫都可以随时放弃的和利用的人，凭什么会在乎瑞孙诺穹的几朝陪伴。”

    “在他心里，真的只有明月谷吗？”

    突然从背后传来瑞孙诺穹的声音。

    赵楚浅笑“或许有。”

    “明月谷中人？”瑞孙诺穹契合的答到。

    而后这两人都凝视着风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事实上，你从来都不需要他的指引。”

    “不，我需要他。”

    “你从不需要他的指引。”

    “需要。”

    突然，两人都放声大笑起来，在这爽朗中，尽是对彼此太过执着太过自信的嘲讽。

    南疆，灵山，巫族。

    “老朽恭候各位多时。”

    那是一个相当亲切的老人，宛若家中的长辈对后辈几乎疼惜的问候。

    诺夏，诺穹，赵楚三人毕恭毕敬的照着十一行礼。

    而后，诺夏和赵楚被十一带到内室挑选适合二人的同生蛊。

    诺穹被巫族长老引向药园，这每一寸，每一布局都是一个陷阱，都会致命，当诺穹毫发无损的坐至药园偏亭之上，已然汗流浃背，依然面如常色。

    “十一是我最为头疼的弟子……”

    “十一小时候就像现在这样调皮捣蛋，估计是改不了了。哈哈……”

    “我曾带十一游历大漠，途经秀丽山庄，幸欲垂髫之年的诺夏给得老人家一口热汤，本来十一素来是被当做六公子妻养育的……”

    “十一昨夜来信，说是人间绝色俊公子，我还只当她爱屋及乌了……”

    ……

    老人一直絮絮叨叨，聊着一些十一的琐碎，诺穹礼貌的听着，突然，内心涌起一股对赵秦的担心，不由得失神。

    老人精准的捕捉到诺穹那一瞬间的失神。

    朝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倾述，“他们中原人当真是童真的很啊，我南疆皇朝看似鱼肉任人宰割？碧血箫既然来到我南疆，哪有束手送还之礼哇，诺穹你说是吧？”

    第10章 得逞

    一直维持着表面平和的脸，出现一丝小小的裂缝。

    “大师，您有关中原与明月谷公子的事宜，大约是问错了对象。晚辈只与秦兄有数面之交，并未深交，对于明月谷也是不甚了解，我出生多年一直留恋大漠，不曾远离高堂，游历四方。恐让您老失望了。”

    “这不是看在十一与老朽亲密，老朽进来亦很是为南疆的一些家务事忧烦，指望诺穹你们这些个巫族后辈们，帮忙着做决定呢？我们可是老了，未来总归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大师，老当益壮，即便是千于个诺穹也无法企及您的大智。大师门下能人者甚多，定能为大师分担一二。”

    “罢了，不说这等子忧烦事，糟心，且陪老朽说说你们大漠的风光罢……”

    ……

    瑞孙诺穹不知时间长短，大有此去经年之感，每一秒都是胆战心惊的煎熬，脑海中总是那夜里赵秦那一曲一曲肝肠寸断的绝望，他需要自己。瑞孙诺穹在心中默默的坚持着认为，自己必须去看到他的安然无恙，不然抛下明月谷和整个中原武林来原则和南疆合作将毫无意义。他万一，不准有任何万一，哪怕是要毁坏永远的碧血箫，也只能是瑞孙诺穹亲手毁了他。不劳他人烦心。

    次日，抛下十一，诺夏，赵楚三人，他提前回秀丽山庄准备迎娶十一的事宜。

    “九弟，为何如此匆忙。”

    “十一对我而言是唯一，把嫁娶如此重要之事假借他人之手，我不放心。”瑞孙诺穹握紧十一的双手，那是女儿独有的柔情，满脸通红的娇嗔亦是女儿独有的风韵。

    “当时，我二哥……”赵楚望向他二人的依依不舍，不由得发出不平，感受到诺夏轻捏自己手心，又不自觉的把剩下的话憋回肚子。

    望着瑞孙诺穹渐行渐远的身影，脑海里印出二哥离去之前对自己的叮嘱“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心里全是祈祷，但愿诺穹能赶在巫族之前找到二哥，希冀此时巫族还未能得逞。

    抬眼，看着瑞孙诺夏携着十一的双手愧疚的望着自己的眼神，以及周围巫族众人眼底深深的鄙夷，赵楚不由得在心底呐喊，到底是我的演技过于拙劣，还是我们彼此太过熟悉。

    “赵楚哥哥，十一从未想过会伤害到你，可是，可是，现在夫君是我的。”

    “十一公主可要记住你还未过秀丽山庄的大门，谁又能保证没有下一个南疆公主的出现呢？”说完赵楚抛下众人，拂袖而去。

    “楚楚……”瑞孙诺夏很是担忧赵楚，这里是南疆灵山，不是中原明月谷，他怕楚楚会落入南疆巫族人的诡计和陷阱。而身边，十一公主已经被赵楚的毒舌弄得花颜泣泪。作为秀丽山庄留在灵山的人质，瑞孙诺穹的六哥，他不得不留下来抚慰佳人。只好示意邬越去追赵楚。

    要说邬越的内心也是崩溃的，不仅仅不能陪伴瑞孙诺夏左右，还要奉命保护情敌，心中也是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好不容易情敌主动离开瑞孙诺夏三米之外了，自己还要去追寻情敌的脚步。一面紧跟赵楚，一面想不开，不就是有一副好皮囊吗？整一个不学无术的，被大人惯坏的坏小孩儿，神意真的被他继承了？这明月谷也是有够倒霉的。他真的能启动神意？轻功都如此拙劣，他真是明月谷教出来的？咋跟秦公子差别那么大呢？……邬越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赵楚糟糕透顶。

    第11章 奴才

    赵秦的身影淹没在黑暗里，远离南疆皇宫不过五里，有人跟踪自己。

    不会是明月谷接应的人，他们不至于为了自己暴露在南疆皇城底下；不会是秀丽山庄的人，他们不会为了自己这样的小虾米而罔顾筹划百余年的大计……

    渴望得到明月谷的碧血箫，清楚南疆皇宫内一举一动，而且能在皇城就大面积调动人马的，只能是他们了。

    这么早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不像灵山长老们的风格，大约只是想逼自己逃到他们早已布好的陷阱，再动手……不管陷阱布在东南西北何处，或则各个方向都万无一失了，只要还在皇城之内，自己就暂时安全，但不得超过六个时辰。一旦十一公主携秀丽山庄众人抵达灵山，指不定他们会不会在皇城直接动手。赵秦从未与南疆人起过直接冲突，对于眼前的危险一筹莫展，根本无从得知对手的薄弱布防之处，也不能精准的判断，自己能击破南疆武士的几轮攻击，更可怕的是会有邪术巫蛊的可能。

    无奈之举，他只能藏匿在烟花柳巷人群扎堆而又鱼龙混杂，贵胄亲民的市井街道。不停的易容借貌。终于暂时的摆脱了追踪的视线。

    可只要一日停滞在南疆，状况就只会越来越危险。

    正在他焦灼的时候，一个凌乱的部队出城了，那是被抄家的一个官员的举家流放部队。这种大家族的流放队伍是最好混入的，他化成一个外院的残疾奴才……

    入夜，一批一批人马从身边掠过，赵秦掩住鼻息，混杂在炊事班的瞎眼老大爷身边。这是一个很善良的老人家，他通过声音步伐气息感受到赵秦这个外来人的存在，却没有举报取赏金，只当帮助了一个可怜的孩子逃出南疆皇城金碧辉煌的世家大族的压榨。

    从来，纯粹而又善意的灵魂存在的是用心才能看得到的远方，言语，动作，表情，不过是产生误会的根源。

    纯净澄澈的心啊，在于没有黑暗的笼罩。

    人不过是这样，有自我，有小小的一个家，自私的活着，超心隔壁家孩子的出息，自己家的粮食，闲暇时口头讨伐些许乡绅士人的富贵，偶尔幻想下世家大族皇宫子弟生活……

    如此简单，如此美好。

    而赵秦不能拒绝的是自己的出身，注定了的，与明月谷的荣耀生死存亡而活。也不竟然是天生的，比如赵楚，自己艳羡的三弟。随性，随意，随心……

    想起在宗祠，老祖宗不止一次打击自己，想击垮自己，去诱惑自己抛弃信念，抛却这一切的责任，可以去选择做一个与世俗打交道的谷主，去做一个闲散的郡王，或则是去角逐武林，亦或是碌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