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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不再是祖王叔的兔子。”
“你都知道了?”问句一出,气氛缓和不少。
“是啊。”他真怀念作为苍兔的时光,人世间的美好莫过于此,但他不后悔从苍兔蜕变成苍狼所走的每一步。“我有时想,若当初没有执著复仇而放出撼天阙,将会如何。祖王叔确实比我适合当王,内乱不爆发,苗疆子民就不会自相残杀,月荒凉他们就不会死,到最后撼天阙也不会……苗疆各部本有积怨,时常私斗,终有一日会爆发,战争的冲击令他们的关系得到缓冲。没有王权之争,王族亲卫永远是世人眼里穷凶极恶的罪犯,在不见天日的七恶牢抱憾而终,撼天阙的冤屈与悲愤也无从昭世。这一切的得失都很难说。”
俏如来对上近在咫尺的湛蓝星子,“你说的不错。”
道理他懂,他无法以此释怀,但在苍狼说来,缓解了他的负罪感。王者之路,苍狼的悲喜起落比他更甚。
墨乱之中,俏如来最信任也是唯一信任的人是赤羽,现在多了一个。千里之外,王座之上,虽不相见,彼此相知。
俏如来知道,苍狼也是这样想的。
雁王(把脉):幸好没有死意外中的人。
头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少思错一自负错二……你要看我的笔记本么。
雁王:师尊qaq要要要,师尊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
菌丝:我还是昏倒比较好。
俏如来:赤羽先生昏过去了!温皇你这个王八蛋!
温皇:阿嚏!我正在昏迷当中,这又关我什么事。
俏如来:你辜负了赤羽先生。
温皇:说的我跟负心汉一样,我怎么会辜负赤羽呢,看我真诚的小目。
菌丝:快别出来丢人现眼。
温皇:我这是证明自己的清白啊,绝对对你一心一意。
56
平旦。
温皇脸色淡白,气色没有因为睡眠而好转。
幽暗的室内在眼眸一阖一开的时间里迎来光明,亮白光芒飞扬而柔和地照耀神蛊峰。满院花草承主人偶发之闲情,仰赖蛊毒,不枯不败,老而复新。繁花掠影,露珠垂瓣,百草丰茂,绿意盎然,闲云斋被它的主人弃置多年,景色却清丽如洗。
榕树伞盖亭亭,洒下大片阴凉,腋生红金果实,色泽喜人。
可置躺椅一张,乘凉,把酒。
如果温皇真心隐居,这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
温皇被躺椅边的一束强光晃得眼花缭乱,他迅速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开口道:“藏镜人。”
罗碧还留在他身边,惊讶的尾音向上翘了翘。
“藏镜人是谁?”高大的身影挡住满窗朝霞,金甲熠熠生辉,五官斧劈刀凿,宛如一座凛然不可侵犯的武神像。
“就是罗碧。”温皇懒懒一笑,声音干涸沙哑,“人总是留他喜欢的在身边,爱叫什么就是什么。”
“你说的有理。任飘渺——”
“温皇,神蛊温皇。”温皇坚决打断,坚决到失去了闲情。
“你是神蛊温皇,任飘渺又是谁?”
“一个虚无飘渺之人。”
“看来你很喜欢神蛊温皇这个名字。”
藏镜人暂且不与他纠缠姓名的问题,他守着温皇一夜,另有要事。
九脉峰上空剑气纵横,却不见杀气冲霄,他好奇而前往观战,恰好遇上温皇使出剑十二,他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招而留,高手相惜,接下被震飞的温皇。
此时的温皇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说是莫名,他说得清道得明,却不合时。
他感到震惊,以及愤怒。
“温皇,我接住你的时候,脑海里闪现了奇怪的场景。我看见你被乱掌打伤,我想接住你倒下的身躯,这时有个白衣人先了我一步。他和我长了一张全然相同的脸,但我知道那不是我,那张脸很温和,怒目时依稀君子之风,绝不是我所有的。我想知道他是谁,你在我眼前,那么世上一定有这个人。”
“你想知道他是谁?”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苗疆三杰,还有让你爱恨交织了半生的宿敌胞兄。
“非常。”
温皇两眼一闭,“可我没力气和你说。”
藏镜人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你快说!”
温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真气一泄,咳喘不止,脸色白里隐青。他暗叹,性子急起来真是半点关子卖不得。“你、你去找一个人,他也能告诉你。”
“抱歉。”藏镜人激动之下忘记温皇重伤在身,连忙松了手,“他在哪里?”
“九脉峰,你救我的地方。红衣,红发,高冠,焰刀。”
九脉峰,这个地点——
两个重伤的人交谈了些什么,似乎将一招定生死,然而藏镜人在他自己和白衣人脸上只看见浓浓的无奈,不见昂扬斗志。
——在你面前,我变得不像我。
温皇补充道:“九脉峰找不到,你就打听苗疆王宫。”
“多谢。”
藏镜人转身离去,恰见温皇描述之人迈进闲云斋,虚浮的脚步突然定住,目光穿过他望向温皇。
一眼。
锁死了躺椅上那人。
对视的一刹,确认彼此安然。
赤羽瞥见藏镜人,不着痕迹地向侧方迈了两步。他满心记挂着温皇,还珠楼找不到,便存了个侥幸赶至闲云斋一看,心头大石落地。
藏镜人跟过去,“兄台。”
这种称呼,这种语气,若不是温皇反复打手势,光凭面目装扮,赤羽很难把眼前锋芒尽敛的男人和万恶罪魁藏镜人联系在一起。毕竟,西剑流陷害他与史艳文,令他被苗王追杀,几乎丧命,此计正是出自赤羽之手。
“温皇说,你能告诉我,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衣人的消息。”
赤羽不懂温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不说偏要他来开口,姑且配合。“他叫史艳文。你们之间,连同你的过去,我都能告诉你。”
赤羽紧握折扇平复情绪,他又一次地面对西剑流的罪孽。某人仿佛不解他的辛苦,搅得心湖水花一片。“温皇,你做什么!”
藏镜人看见温皇颤颤巍巍地爬下躺椅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问了同样的一句:“你做什么!”
“煎药。”
浑然未觉。
“躺下!”
盘根错节的榕树下腾起阵阵药香,藏镜人和赤羽坐在宛如江河干支流般四通八达的网状树根部。藏镜人煎药的手法娴熟,风力火候恰好,不会让烟呛了赤羽。
“这就是全部。”熟悉,又陌生。
“你不恨我?”
藏镜人想,该恨,但他没有这种情绪。
仿佛是别人的故事,模糊不真切,只有遇见那两个名字时才清晰起来。
“史艳文,忆无心,我想见他们。”
“忆无心住在黑水城,史艳文被困魔世。人魔两界的通道已经关闭,我听闻有一条小道,但破损严重,难以使用。”
“有什么能阻挡藏镜人。”他十分中意藏镜人这个名号,便顺口一说。
“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我只能告诉你,我身受重伤,醒来已在地门。如果千雪与我是结义兄弟,我们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难怪总觉得已经认识了很久。
“地门……”藏镜人不愿透露,多问无益。
“药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