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
字数:7012 加入书签
“哎,小琪,来看你哥了”不管来多少次还是不敢怎么搭话小琪的养父们,虽然他们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但刘华还是吃不大消,有点怂,虽然这个两个加起来都已经是百岁老头子,但双鬓花白并没有影响他们那身上位者的气息,还是跟小琪压力比较小。
“嗯,怎么也得回来看看他”想当年还是小豆丁的小琪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看着他小心地擦着墓碑上照片,刘华不知道怎么有点眼角酸障起来,突然觉得要是阿念还在多好,是不是大家还是能跟当年一样打诨插科。
“好好的,怎么又哭起来了,刚做过手术,别哭了”
“我,我难受,一想到”顾离轩还是一如以往笨拙安慰着,林凌略带鼻音的声音响起。
“顾叔要不你带林叔去转转吧,这边烟火大,别让林叔熏着了”小琪为养父们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说道,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多年过去,难受的何止他们两个,刘华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个人默然。
转头看了一下正在烧纸的小琪,其实小琪跟阿念长的一点都不像,但他那流露的神态恍惚让他想起从前,随着烟筒里翻滚的纸钱,一阵风掠过,把些许还没燃尽的纸碎卷起,飞到远处,恍惚中似乎听见阿念爽朗的笑声随风而逝。
第19章 林凌
林凌呼了口气,虽然眼帘映入的是大片的绿色,顾离轩就算在人前是个高冷糟老头子,但在他这里恨不得每天像个老妈子叨叨个不停,不知不觉已经走来这么多年了,年轻时候总折腾,现在老了,也折腾不起来。
想着想着思绪不禁又飘到照片上的那个人,如果阿念不碰到他们的话,结局是否会不一样,就像刘华那样,满足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林凌知道很多问题其实不在于他们身上,但他和离轩未尝又不是助纣为虐的帮凶。为了离轩能不受那个姓萧的威胁,自己只能懦弱装看不见,比起那个孩子,肯定爱人更重要,而且那个爱人还是因为自己的病拖累而受制于他人,就算心中良心过意不去,也只能说服自己了。
本来以为阿念会被一系列事情冲垮,没想到他消沉了一阵子又恢复之前的模样,但再也没有看到他当初笑的模样。
其实把小琪托孤给他们,也是他们意料中的事,那时候也松了口气,把小琪养大,也是当亲生儿子那样疼。另一方面心里感觉也算是赎罪了,但是,却没想到他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一切。原以为是巧合,没想到全部都揭开时,这傻子连自己那份也设计下去,没留半点退路。
很长一段时间内,林凌都陷入良心不安里,他想,如果当初一开始觉得不对劲就阻止了事情发展,是否阿念就不用遭受那么多变故,如果及早劝离轩阻止姓萧的,后面是否就不会有那么多惨剧发生。
后来,还是离轩看出林凌的心结,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路是他自己选的,他选择了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走下去,哪怕外人觉得再难,只要能到达终点,他也在所不惜。”
当时的他有得选吗?没有。
当时的他们有得选吗?也没有。
可,就算这样,林凌也是难受,他想,这块心病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好了吧。
第20章 西西弗斯
第一次去萧先生住宅里,我和阿笙都很是小心翼翼,毕竟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好相处。
有钱的金主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么大手笔的还是很少见。不过出这么多钱的也不是没道理的,整个过程都让我觉得很变扭,因为名义上说是跟我们一间房,但其实一直都没碰我们,只是阴郁地看着我和阿笙红浪翻滚。目光像是看着我们,又好像透过我们在看向更远处。但有钱人的那点癖好,萧先生品相算的上好的了。
在那个外表明显败落内里华丽复古的大宅中,除了几个佣人和我们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印象中在少数几次吃饭才会遇到他。
初看是让人好奇侧目,已经有了少年过渡到成年的轮廓,眼神中总是点缀着斑点星光,样貌只算得上中等偏上,但要论起来,不要是说相比起我,就是萧先生都比他夺目多,而阿笙就更不用说了,为什么要强调阿笙呢,大概是因为他总是对着他有种莫名的敌视感吧。
阿笙的样貌跟我些许英朗的外表是不同类型,长的雌雄莫辨却略有英气,刚好卡在中性那个度上,笑起来的一边梨涡很是讨喜。
美貌在有实力时是加分项,但对于没有自保能力来说,却是个灾难,只能变成任人屠宰的羔羊,女人是这样,男人也是这样。如果不是因为他死鬼老爸烂赌欠了巨债,不知道他的人生是否会有所不同。
那人其实是一个很怪异的存在,他跟萧先生俩人看得出是在冷战,但却看不出是什么关系,因为什么原因冷战至此。你要说他俩是情人,但却很少看见他们同榻而眠,你要说他们是亲人,他们也长得不像。那人对萧先生也没有什么后辈作态,挺平等对待,怎么对我们(尽管他也没怎么搭理我们就是了)就怎么对他,你要说他们是朋友,却又总有一种别人无法插足的怪异氛围存在,就像只要他们俩一起出现,就算两人没对眼看过一眼,你也会有一种被人无形被屏蔽出去的感觉。
至于阿笙会产生敌视,其实很简单,不是因为陷下去,而是那么一分嫉妒,一分羡慕,外加七八分对命运的不甘吧。毕竟差不多的年龄里,这样的对比太过伤人。
记得有次到那里,初夏微风吹过,天刚刚蒙亮。他在一旁浇花,不知名的植物浑身洁白,晶莹剔透,每一株的顶端都会有一朵微微下垂的花蕾,在背光处发出点点白色亮光。看着心情不错,颔首跟我们打了声“早”的招呼,而萧先生在不远处站着,但身体倾向却是他所在的方向。
第二次跟他有交集是在路过一个不起眼的房间,午后的阳光斑驳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昏昏欲睡,书本杂乱地散落身旁。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有些模糊,但却清晰记得在满是金色的午后,离我脚边最近的那本《荷马史诗》,展开刚好是讲西西弗斯的神话,目光所处是加缪的随笔文论:
“他的命运是属于他的。
他的岩石是他的事情。
同样,当荒谬的人深思他的痛苦时,
他就使一切偶像哑然失声。”
第三次是发生在阿笙和他的不知名的争执中,当我闻声赶到时,阿笙正想抬起拳头挥向他,却没想情形急转,被他肘撞拳击,掌劈脚踢,反而顺然骑在阿笙身上,虽然他已经避开要害打,但还是拳拳到肉,看着都觉得疼。打完起身,他没有什么表情,嘴角有些许破损,我跟赶过来的佣人都噤若寒蝉,等回过神来,却只有那人远处的背景。
“你又招惹他干什么”我没好气拉了阿笙一把,阿笙对他的挑衅不是一次两次,有时候甚至当着萧先生面乱来。但挺奇怪的,萧先生也不理,只是默然看着也不插手。这次要是做的太过了,看他拿什么来还债。
但这次阿笙好像被打蒙了,整个人愣愣的,也不反驳,就像被吓坏似的。问他发生什么也不说,只是低头紧抿,有时候还会不知觉地咬手指来,但在那之后也没再去找对方茬就是了,或者说也没机会找茬了。
过了不久,记得他当时提了一个大箱子,潇洒走进我的房间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嗨,aaron,你该走了”然后把沉甸甸的箱子转交给我。
“如果方便的话,五年后请帮我把东西匿名寄出,如果不想的话,当我没说过,谢谢。”他用只能我们俩听见的音量说着。
“另外,起风了,别再回来。”他望向窗外远方,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走出大宅后,发现阿笙早已在车旁沉默等候,车里放着跟我一样的箱子,坐到车上后,我回望的那一刻,似乎看到窗边灯光透过的剪影,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包围着另一个,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回到去,我打开一看,不出所料是一箱子钱,本以为我会兴奋,没想到现在钱到手却没了滋味。在里面查找一番,终于找到了一个没有密封的白色信封,刚拿起来,一张白纸从中自行掉落,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话:
“默片旁边放着我想跟着你说的话。”
我看了看地址,是刚离开的那个地方,以及收信人写的是萧渝荆。
五年后,我如约匿名寄出,也用了这笔钱过上很好的生活,当然也跟以前的人断了联系。后来定居到国外,有天听到一个流浪汉用法语吟唱:
≈ se lève!
il faut tenter de vivre
风起,唯有努力生存。
他跟任何人都这么说,
但唯独忘记了对自己说。
第21章 贵人
过了爱危事几重,从今再立永无空。
宽心自有宽心计,得过高人立大功。
还记那年求的批语是就是这两句话。
在道上行走的,没几个不迷信,毕竟是舔刀子的活,今天不知明日事,也不知道哪天就死在哪个角落,所以都会来求个心理安慰。
算命的说我这是要遇贵人了,我不并当回事。毕竟我虽然是跟在三把手混,但也不最器重的那个,上面的老家伙一个个都硬朗的很,入帮比我早比我有能耐的又一个个拼了命往上挤想要功成名的心早就歇了,但却没想到在那短短的一年中,极其混乱地应验了。
听之前的老人说,禹帮最先起来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靠烟草发家,当然能活到现在的帮派,大多该沾不该沾全沾了,当家的章老大很是有一套,也没让帮派没落,反而发展到黑白通吃的大帮派。但可惜没后,后来收养了个义子,我们都叫他章少。别看他年纪小长着一脸乖乖相好欺负,狠起来不把你咬块肉下来决不罢休,有着不符年龄的心狠手辣。不过老大也是有眼光,要不以后接手怎么能服众呢,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晚变成反转起来。
那时有一批货被人动了,挣的钱是帮会一年的利润,所以老大特别重视。动那批货的怀疑有两家,一个是道上比较神秘的萧先生,别看他一副斯斯文文模样,是个砸窑的主,下手黑着,传闻在国内操盘,大多是跟外道打交道,这些年已经洗白上岸,但也没人敢轻视。另一个是有竞争关系的帮派氏门,别看当家是个病秧子,但硬是撑起道上半边天,这次这么大的盘子,不想黑吃黑?
当时三家大摆鸿门宴,我和其他兄弟都在外堂候着,都有心理准备要火拼。当听见枪声响起时,冲进去情况有点傻眼。因为好像是萧先生那边自己反而窝里反了,看到他捂着流血的手臂一脸铁青望着一个人,对面的人正举着把枪对着,很明显刚刚枪声是在他那响起。其他人正按兵不动。那人我有印象,是之前无意撞到跟章少一起的同龄人。
“放下枪!”那边萧先生打了个其他人不要狙击手势,有点歇斯底里“这里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但可惜,对方并没有听他话,等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太晚了,没想到他竟然对着离萧先生不远的章老大开枪,一击命中。伴随着老大不可置信的表情以及倒下的一刻,所有枪声响起。萧禹两边大血拼,氏门也想浑水摸鱼,加入混战中。
而罪魁祸首当然也在他开枪的那一刻被我们打成血窟窿,但他还不忘向章少那方向打了两下无意义的枪声。
“莫念!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章少那时已经杀红了眼,几乎癫狂,要不是我们拼命拦着,都到跟前被血洗了,老大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但我们已经不能让章少有什么闪失。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恶意地笑了笑,虽然血一直不停往外冒,还坚持向章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过后就被萧先生那边抱着突出重围出去了。
那天之后,老大还是撑不住过去了,萧禹自此两边成了死对头。但章少状态却很不对劲,因为后来收到风,确信杀老大的罪魁祸首在当天已经失血过多死去,但他却一直不相信,认为对方只是想逃脱追杀放出来的谎言,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找出来
继承者不稳,下面的有能耐的人自然就蠢蠢欲动,更朝换代适用于上面自然也适用于我们,所以帮内最后内斗不断,死的死,伤的伤,外面的尤其是氏门一帮自然也想分一杯羹。看着这待着十几年的地方,我也是几经迷茫痛苦。
最后还是久已退隐的老爷子出山来镇住了场,点了我和另外几个经过考验,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阴差阳错之下我却成了当家人。
之后在老爷子的庄宅里遇到了萧先生,才知道他跟老爷子是有世家渊源,而当初帮派内斗已经严重到快要分邦离析快被氏门吞并的地步,也是萧先生出手才保住。
我问老爷子为什么明知道是他害的老大身亡,还要跟他接触。
老爷子回了我一句话
“没有永远的敌人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也是大概为什么我到现在还叫他萧先生的原因吧。
是啊,在道上混了那么久,明知道答案,但耐不住还是想打破自己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