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喜事第3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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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可到了北方地界,他只恨怎么没听了朱金铃的话,多拿几件。
大雪。周志坐在马车上,冷风透过厚厚的帘子吹了进来。周志冷的直打哆嗦。路上走的又缓慢,路可是不好走呢。
一阵颠簸后,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半天不见动静,周志才忍着严寒,从马车里探出头问道。
一柄长枪刺到了他面前。
他抬头看去,是几个外族打扮的骑兵。马夫已经躺在了雪地上,血渗进了地里,两眼睁着,里面是惧怕,是不甘。
几人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其中一个人操着不怎么熟练的汉话:“你,跟着我们走,不然,和他一样”说着拿枪指了雪地里马夫的尸体。
周志忙不住的点头。先他一步走的两个护卫怕也是已经死在了这几个蛮人手下。
周志被绑上了双手,被马上的蛮人拉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跑去。
蛮人起了玩心,驾着马,一会快,一会慢。周志跟在后面苦不堪言。跑不动了,便倒在地上,被马拉着跑了许多里。即使在雪地里,周志也能感受到背后火辣辣的疼。
周志想的是,这里虽是偏远,但也不可能到了边境吧。还是蛮人已经打到了这儿怎么没听过这样的消息。
半日的生不如死,周志被带到了一处空地。
那里零星的搭了十数个帐篷。
看来只是一队不超过二十人的骑兵罢了。
周志被拉进了一个矮小的帐篷,里边还捆了不少的人。
有些已经昏迷了,有些却还清醒。
“你们这些蛮人早晚会被赶出去”一人的慷慨陈词还没说完,便被狠踹了一个窝心脚。
那人痛的缩了起来。
“你们,给我当心点。不然,死”
待蛮子走后,寂静的帐篷才有人说话了。
原来这帐篷里的人竟都是大大小小的官员被人俘获来的。蛮人是要拿他们和军队的人谈判。
“唉,早知道多找些护卫就是了。虽费些银钱,倒也安全。”
“军中的那些人都是废物吗竟让蛮人侵了进来真是国耻国耻”叫喊着的那人便是刚被蛮子踢了一脚的。是个言官,叫做张红枫的。
“嘘,小声些要是让蛮子听见了,我们都讨不到好。”有人劝道。
张红枫气鼓鼓的住了嘴。
这一队骑兵是蒙古大军的先锋队。十二队骑兵入山找寻敌人军队。
撤退到大山的残兵罢了,没想到给了骑兵队狠狠一击。骑兵队除了因迷途而晚到了一队骑兵外全军覆没
二十人能做些什么,哪怕是每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也只能应付二百人罢了。更别说,这二十人也只是一般的精锐。而且敌人的情况完全摸不透,他们是百人千人还是万人
骑兵队长便抓了些当官的,想着能以此为筹码同敌军谈判。
等了好些日子,却始终没敌军的踪影。骑兵有些浮躁了。
张红枫又骂了会说汉话的蛮子几句,被恼羞成怒的蛮子抓了出去。然后便再也没回来。
这之后帐篷里越加的安静,就是蛮子有时候忘了给饭,众人也不敢多加言语了。
夜晚。
周志迷迷糊糊的睡了,就听见外面有喊打喊杀声。
睁开眼,红色的火光映的帐篷里也能瞧见。
一道血迹溅上了帐篷,众人均是吓了一跳。
一个人冲进了帐篷,周志先是吓了一跳,后定睛一看。是本朝的将士。
那人帮所有人都松了绑:“现在很危险,各位当心些,我不能保证各位的安全。”
“我可是合江省的布政使你怎么敢怠慢我”
人哪,分两种,一种是贱骨头,一种是骨头贱。
被人呼来喝去,拳打脚踢的时候只会一味的伏低做小。待有人来救了,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情势紧迫,进来的士兵拿刀割开了几个人身上绑着的绳子。
“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开”士兵匆匆的说道。
“诶,你不能走”那什么劳什子的布政使一把抓住士兵的手腕。可能是因为害怕,那力道之大,士兵竟一下子没挣脱的开。
“嗤啦”一声一把刀破开了帐篷的,厚厚的布毡子竟像是豆腐一样,一些阻挡的力道都没有。
几个月艰苦的行军生涯给了小士兵敏锐的感知,小士兵猫下腰来,堪堪躲过这一刀。拉着他手腕的那个布政使却没那么好运了,正正好好的劈到了脑门中间。头骨多么坚硬,那把刀生生的砍了进去,卡在了里边。
血从刀口流了下来,布政使瞪大了眼睛,跪在地上倒了下去。
真正见了人横死了在自己的眼前,帐篷里的人都吓住了。
弯刀的主人是一个满脸胡子的蒙古汉子,抽刀没抽的出来,就准备弃了刀,找其他可以代替的武器。
那个小士兵趁着刀卡在头骨里,依旧猫着腰,快速的一转身。直接用头去撞了那人的肚子。
小士兵卯足了力,那络腮胡子的大汉跌坐在了地上,小士兵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大刀便砍下了络腮胡的脑袋。
脑袋骨碌碌的的滚到了周志脚边,周志下意识的便把脑袋踢了出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等着被人砍”小士兵喊道。
众人才清醒了过来,手脚自由的忙帮着别人把身上的绳子解了。
几个人冲了出去,剩下的人有些不敢。
站着等死
挣扎了番,剩下的人也尽数冲了出去。
周志脑袋转的快,在小士兵出去的时候便跟在了他后边。然后又从地上捡了把弯刀双手拿着,脸吓的煞白。几天没吃饱饭,周志有些跑不动,小士兵也知道有人跟着他,也是放慢了脚步的。
蒙古骑兵多用的是复合弓。腰间别上一把弯刀。会用长枪的人是极少的,怕全军只有这一个罢了。弓在近战中没什么用,骑兵们便都把弯刀抽了出来。
只见那人手拿一把长枪往人群中刺去。那些人便是刚从帐篷里逃出来的人。周志注意到那人的腰间有血迹,身形有些不稳。大概是被人刺了一刀。受了伤的他,可打斗不过如狼似虎的兵士。便想把抓来的俘虏都杀了,这些可都是官员有那么多陪葬也值了
混乱中,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待看见了数十个将士,周志才放了心。这下安全了吧。
将士们都在高处,能清楚的看见平地上的情形。周志只见下面一片火光,其余的只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黑影罢了。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
下面的火也渐渐熄了。白色的雪地上漆黑的痕迹很是醒目。
有兵士拿了些干粮给了周志,干粮有些硬了,味道有些腥大概是马肉吧。周志却顾不得那么多,狼吞虎咽了起来。在蒙古人手下。只是让他们不饿死罢了,哪还会让他们吃饱。
周志吃东西的档口,有几个兵士去了下面平地上查看了。
还活着的人,是蒙古人就再刺一刀。是自己人,便抬回去救治。马匹。受了伤的全部杀了,这天寒地冻物资匮乏的,医人的药还不够,哪儿还有治马的。还不如一刀杀了,冻成马干,添些干粮。
只救回了六人。
一人已经是昏迷了,只有微弱的鼻息。腹部一刀差点贯穿了。哪怕有大夫有药也是活不成了的。
周志眼睁睁的看着部队把人给抛了下来。
他没说什么。他知道战士们朝夕相处,之间的情谊比他这个外人深多了。他们更难受。
帐篷里的俘虏除周志一人,其余要么死在了混乱中,要么走进了茫茫大山。山里没有食物没有棉衣,有的只是豺狼虎豹,再加上蜿蜒的山路。能活着出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周志跟着部队到了山里的距地。那里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
只大概百十号人,还有不少的伤员。一些士兵穿的是破旧的棉袄,露在外面的部分都已经冻的发红发紫了。
“小哥,你们在这儿多久了”周志问道。
他叫做小哥的便是护着他走出敌营的人。
“有大半个月了吧,人是越来越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小哥说道,“诶,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被蛮子抓住了”
“我被外放出来做县令,哪料到路上被蛮子劫了。他们说抓了我们来谈判的。”
小哥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谈判谈判什么那群蛮子脑袋是被冻坏了吧,这些个人杀了就杀了吧,谁知道我们做了些什么只当是意外罢了。”
周志陪着笑了,还好,还好,自己逃出来了。
“小哥”
“可别叫我小哥,我才十七呢。”小哥说道。
“这还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有二十五六了呢。”周志惊诧道。
其实那小哥还是报高了年纪了的呢,长的老相是一方面,那么多天没打理自己,看起来沧桑些也是一方面。还有便是武艺着实高强,昨天晚上那个使枪的高手便是被他伤了的。据说那人是蒙古大将之子,在中原生活过一段日子,习得了好枪法。这次出来只是想挣个军工罢了。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啊”周志问道。
“保也侯。之乎者也的也,王侯的侯。”保也侯说道,原先后面的解释是不加的,被人笑毛了之后,保也侯便养成了后面加解释的情况。
“好名字。”周志夸道。只是心里却在嘀咕,好个性的名字,在哪里听过呢~~
又过了几日。
周志还算是被优待的,每天能分到巴掌大的马肉干两块。偶尔还能从保也侯那拿到点新鲜肉食,两人聊了会儿,才发现原来是老乡,便又亲近了些。
“这样的日子可过不下去啊。”周志说道。
“过不下去也得过,你遇到的那队骑兵不是这山里唯一的蒙古人。”
周志思量了一下,问道:“有件事一直想问,蒙古人怎么会打到这儿来这儿可不是边境,而且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去”
“今年雪大,草原上的羊马牛也没了吃的东西。他们的物资可比我们要匮乏的多,没了办法,就打了过来。”
“至于为什么打到这儿来了呢,蒙古军确实是英勇,再加上皇上派来的那什么肖叔拔又蠢又胆小。十倍于人的兵力都能大败哈,出了事,不想着怎么解决,反倒想着把自己摘出来。这不就这样了吗。”保也侯说道。
大冬天,周志出了一身冷汗。
这算是军事机密了。知道真相的这些人,肖叔拔是不会让他们活着的。
肖叔拔名声不显,却因着背景做了主帅。
肖叔拔是太后母家的人,按辈分管太后要叫一声姑奶奶。宣帝心里就是再不愿意,可太后母族相逼,就连朝中大臣也不少支持肖叔拔的。只能是任命肖叔拔做了主帅。
宣帝怕肖叔拔这个绣花枕头坏事,又任了李先勇和付岛为副将。李先勇人近中年做事沉稳。付岛原是异姓王将军王府的家将,作战勇猛且有勇有谋,只年级稍小了些。
肖叔拔本事不大,心胸更小。刚到了边境便夺了二人的兵权。李先勇说的好听些是稳重,说的不好听些便是有些胆小了,竟就这样接受了。
付岛年轻气盛,和肖叔拔争辩了几句就率了千人部队走了。肖叔拔恨付岛不给他面子,偷偷给蒙古人送去了信,让付岛部队损失惨重。
“这也没什么,来投了军就准备好了有一死。死有什么怕的,怕的就是死了之后还没好名声啊。”保也侯说道。
肖叔拔只要先告付岛一状,说他不服指挥,私自行动,才被蒙古人全歼了部队。这千名将士便彻底成了冤魂。
“我有一计。”周志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啊,读书人就是磨叽”
“放火烧山”
放火烧山,却不是真的烧山。选一些伶俐的人,四处点了火,引了敌人去着火处查看,他们百人就顺着山民提供的小道偷偷下山。反正四处是雪,点了火,用雪一盖就没了。
下了山就装作是难民混入城镇,这都不用装的,一个个穿的破烂,同难民差不多嘛。
付岛就跟着周志,周志是去上任的县令,由他带着付岛去京城也安全些。
等到了京城,禀告了宣帝就好了。李先勇年岁大了,胆子小了,可忠烈之心还是有的,这种情况下一定会站在付岛这边的。
宣帝得知消息后大怒,将肖叔拔召了回来,只软禁在肖府中,却并不定罪。现在定嘴,在太后的重压下,也只是高拿轻放罢了。宣帝能忍受他们不把他看在眼里,能忍受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权威,却不能允许他们拿将士拿百姓的生命拿国土的安危开玩笑
付岛掌了兵权,胸中的怨气终于有所发泄。和蒙古军进行了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ps:
这两章把大背景写了下。。。唔,应该知道男主是谁了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额,你们进来坐吧。赶了那么久的路也累了,先吃饭吧,先吃饭,等晚上我爹回来了,你们再好好叙叙旧。”
刚过了晌午,魏嫂正收拾着桌子,丫头吃饱了饭困的不行,想去睡个午觉,养养精神。
“这儿是罗平家吗”一个小姑娘进了门来有些发怯的问道。
“是,你是”丫头说了声是,小姑娘便兴冲冲的转了身,跑出了门去。
这谁家姑娘,听口音也像是平城一带的。
过了会儿,小姑娘搀了个老人又重新进了门来。
老人家眯着浑浊的眼,看了丫头一会儿:“你是罗平家的大姑娘叫罗衫的吧。”
“对,您是”丫头问道。
“呵呵,我是你三爷爷,我见你的时候你还小,现在都那么大了。”老人家说道。
三爷爷丫头并不记得有这号人物,不过罗家以前的亲戚都不怎么走动,是以丫头也不能确定是真是假。
“这是我孙女儿罗伊,我们爷孙俩来京城找人。听你爷爷说,你们父女俩在这儿,就想着在一起互相可以帮衬下。喏,这是你爷爷写的信。”罗三爷把身上背着的布褡裢拿了下来,从里头拿出了封有些皱了的信。
信封上写着吾儿罗平亲启。
罗老爷子的字迹丫头一眼便认了出来。想着应该不可能是什么人冒充的吧。再说了,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事,过一会儿爹爹也是要回来的,他该知道眼前这老人是不是罗三爷。
丫头和魏嫂胃口小,还剩了不少菜。原本打算晚上就不做饭菜了,把中午的热热凑合下就行了。正好可以盛出来给罗三爷和罗伊吃。
可以看的出,两人是被饿坏了,罗三爷还好些,罗伊饿狠了。不住的夹菜扒饭,罗三爷瞪了眼她,她才慢了下来。
罗三爷和罗伊一路走来怕是不好过,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头发也已经油腻成了一团。魏嫂只是打了水让两人稍微洗了下脸和手,便端上了饭菜。
趁着两人吃饭的档口,魏嫂去厨房烧热水去了,好让两人好好的洗个澡。
罗三爷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碗筷,罗伊吃了两碗,打了个饱嗝才停了下来。见丫头打量着她,罗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三爷爷,罗伊妹妹,热水已经好了,先去洗个澡吧。”丫头说道。
还能收拾出一间屋子。就给罗三爷住吧。就是床有些小,用门板搭的,可一时半会也变不出个床来。罗伊就跟着丫头睡,她床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丫头看到罗伊身上没有行李。罗三爷就只有个小小的布褡裢,想着两人怕是换洗衣服都没有。便找了罗平和自己的旧衣裳给了两人。
“谢谢罗衫姐姐。”罗伊低声说道。
刚脸灰灰的看不清楚,脸洗干净了一瞧,罗伊也是个小美人儿。有种娇娇怯怯,怜不自禁的感觉。
“都是亲戚,还说什么谢,快去洗吧。待会水凉了再洗就不好了。”丫头说道。
罗伊便捧了衣服进屋去了。
罗三爷洗的快些,很快便出了屋子,抢着做事,丫头好说歹说才劝了下来。
罗伊却洗了好久,怕她冻着,丫头又吩咐魏嫂进去加了几次热水。
好久。罗伊才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湿,却已经是挽了起来,头上只一个小小的珍珠簪子。刚才没见着戴,大概是怕路上被人顺了吧。
丫头陪着这爷孙两个说了一下午的话。
罗伊的爹娘在京城里做活,每年只过年的时候回去。待上七八天。便又会启程去京城。只是丢下些银两。平常每月也都有书信往来。
可去年从八月份便没了信来。罗三爷去了好几封,都没回信。罗三爷想着可能是信在路上有耽搁,心里虽急可也没太当回事。
到了过年前,罗伊的爹娘还没回来。罗三爷安慰自己是雪大,路不好走。直到年都过完了,还不见人,罗三爷才确定是真的出事了。
也不顾自己年纪大了,把家里收拾收拾就带着孙女上路了。
一老一少第一次出门,别人又见他们人弱,可被人欺负的够呛。
行李包裹都被人抢了,好在罗三爷多留了个心眼,往罗伊脸上抹了不少灰,又小心谨慎的护着她。罗伊才没被人贩子掳了去。
后来又遇着了好心人,带了他们一段路,到了京城地界把他们放了下来。
罗三爷带着罗伊先是去了宝来斋,可罗平不在,伙计们看他俩穿着寒酸,也没有给好脸色给赶了出来。
何春丽家这宅子在小巷子的最里边,罗三爷头一天没找着,便和罗伊每人吃了个又干又冷的馒头,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把衣服裹裹紧睡了一夜。今天上午打听了好多人家,受了许多白眼,才找到了地方。
宝来斋一般是申时末就关门。罗平也是这个时候到家。
“三叔”罗平一进家门,见到个老人家,还有些诧异。仔细看了才发现是罗三爷。
“来,罗伊快叫叔叔”罗三爷喊道。
罗伊喊了声叔叔,罗平应了:“这是罗石大哥的闺女吧,今年十五了”
“对,过了年正好十五。”
额,丫头尴尬了,见罗伊个头小小,人也长得嫩,还以为比自己小。原来还比自己大了两岁呢。
“三叔,您,您怎么来了”罗平问道。
“唉,来找小伊她爹娘的。半年没消息了。担心他们有什么事,我就带着小伊来找。”罗三爷说道。
“罗石大哥怎么了他在哪儿做活”
“支了个小摊子,卖些小吃。一个月也有十多两进账,比在小县城里好不少。”罗三爷说道。
罗平皱眉道:“这就难找了,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哪条街上支的摊子,也不知道住哪儿。”
“哦,小伊她娘说,他们煮些馄饨面条什么的。”罗三爷补充道。
罗平沉吟片刻:“我明天去其他摊子上问问,他们也经常在街头巷尾里走,应该认识吧。”
“那就谢谢了,明天我也带着小伊上街找去。”罗三爷说道。
丫头和魏嫂已经把饭菜都摆上桌了。
“爹,三爷爷,吃饭了。边吃边商量吧。”
西洋钟已经摆在了店里,罗平每天到宝来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抹布把钟擦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可费了他老鼻子钱了,能不宝贝吗。
可惜啊,再在店里摆上几天就要送人了。
擦完了西洋钟。
“今天我出去有事,店里你们多照看着。”罗平吩咐了店里的伙计便出了店门。
“呵,哪家的掌柜,整天不在店里的。”
“嘘,别说了。被他知道,你可就惨了,没见着刘少爷的下场”
店里便静了下来,只各自整理着货物。
罗平去了经常去的馄饨摊子,喊了一碗猪肉白菜馅的馄饨。
“老板,你卖馄饨卖了多久了”罗平问道。
老板麻利的往碗里倒了香油,撒了葱花:“我二十岁就来了京城闯荡,现在我已经三十五了,卖了整整十五年了。”
“那么久了啊,那这京城里其他卖小吃的的您都认识吗”
老板把大碗的馄饨端着放到了罗平面前的桌子上:“都认识不敢说,大部分是认识的。”
“那您认识一对夫妇吗,哦,卖些面条馄饨的,男的叫罗石,女的叫李兰花。”罗平问道。
“有些影响,八年前来的吧。人不错,手脚勤快,人也诚恳。不过,馄饨没我的好吃。”老板说道。
“哈,当然了,您这手艺,是我吃到过最好的。不然,我能天天来您摊上”罗平笑道。
罗平吃了一两个,味道是真不错。
“老板,那您知道他们夫妻再哪条街上卖吗我和他们是亲戚,好久没见了。”
老板用长长的木筷子搅着锅里的水:“见到那件铁匠铺了吗,那边往西边转弯就又是一条街,他们经常在那儿摆摊。不过,你去肯定找不到的。”
“为什么”
“好久没见着他们出来了,我还以为是回老家去了呢。”老板说道。
“那您知道他们住哪儿吗”
“马儿胡同,那儿都是些小商贩和手艺人住的地。”老板说道。
罗平“呼哧呼哧”一口一个馄饨,十多个馄饨很快就吃了个干净。一抹嘴,掏出十五文钱放在了桌上:“老板,钱在桌上。”
马儿胡同,罗平也大概知道在哪个地方。
“大姐,你知道罗石家住哪儿吗”罗平刚进了胡同,就见着了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
“不知道,不知道。”那妇人摇头说不知。
又敲了几户人家的门,都没得到什么消息。
“笃笃笃”
“谁呀”一个妇人开了门。
“大姐,我想问一下,您知道罗石家住哪儿吗”罗平问道。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罗平:“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哦,他是我表哥。”罗平说道。
“他和他媳妇儿啊都死了死了有四五个月了吧。”那妇人说道。
罗平吓了一跳:“怎么就死了”
“出去摆摊的时候,被路上的疯马撞上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什,什么”罗平惊诧的问道。
那妇人索性开了门:“那两口子也真是可怜,你进来吧,我同你说说清楚。”
罗平进了门,妇人给罗平倒上了茶。
屋里都是些铁器和模具,看样子是打铁人家。
“你真是罗石的亲戚”
“当然,我骗你这个做什么”罗平说道。
妇人也在一旁坐下:“我听了你的口音就知道你们是一处地方的人,只是我心里也怕啊。”
“唉,我和兰花妹子也是相熟好久了。关系一直都好。他们夫妻俩死的真是冤哪。”
一日清晨,罗石和兰花推着小板车到了要摆摊的位置,把小桌子长条凳都从小板车上搬了下来。支起锅子,加上煤炭,生意就开张了。
罗石也做了好久,小食味道自然是不必说的。加上他们家舍得放料,一个个馄饨馅满的都要涨破面皮了。许多食客都愿意到他家买吃的。
“收您十五钱。下次再来啊。”兰花把客人放在桌上的铜板放进了穿着的围兜的口袋里,收拾了碗筷,又拿了抹布把小桌子收拾干净了。
“让开快让开撞死了爷爷可不负责”一位年岁大约是十六七的公子哥儿骑着匹快马在街上奔驰着。
城里不许骑马。这项规定,根本没什么用。有权势的视它如空气。没权势的又不敢骑马。
那小公子大概也是勋贵人家的吧。胯下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一看就不是凡物啊。
“孩她娘小心”罗石刚添了些煤炭,抬起头来,就见一匹马朝着李兰花奔了过去。
李兰花闻声一回头,顿时腿都酥了,哪还有力气躲开。
马儿喷着热气,直直的撞向了李兰花。
“哗啦”
买小食的家伙什全部散架了、李兰花向着后边飞了出去,撞在了围墙上又摔了下来。一摔下来,眼睛便闭上了,地上慢慢出现了血流。
罗石几步跑到李兰花的旁边:“孩她娘孩她娘。你没事吧”
罗石不敢去碰她,脑子有些恍惚:“我去找大夫你千万不要有事。”
那匹马儿也倒在了地上,上面的公子哥儿倒是幸运,在撞上李兰花的一刹那就被护卫给救了下来。
马的速度太快。受了猛烈的撞击后,那马是怎么都起不来,抽搐了几下也是断气了。
“晦气”公子哥儿狠狠抽了马几鞭子,还不解气。看到一旁的罗石,鞭子便抽了过去。
“害死了我的马,你们别想好过”
那公子哥儿学过些武术,鞭子又狠又急,罗石疼的身子都蜷了起来。 href=〃lwen2〃 trget=〃blnk〃lwen2 平南文学网旁边看的人不少,却没人敢上前去。
“快,快去找大夫”罗石喊道。再晚下去,孩她娘就救不成了
“谁敢”公子哥儿怒道,一脚把躺在地上不知道是生是死的李兰花踢的变了位置。
罗石脸色大变:“我跟你拼了”说着便朝了公子哥儿冲了过去。
可惜还没到近前,便被公子哥儿的护卫拿下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袭击本公子,活的不耐烦了你们给我好好教训他”
十多人的拳打脚踢之下,罗石开始还呼叫几声,后来就没了声响。
等人散开,就见罗石像团烂泥躺在地上。
霸道的公子哥儿带着人走了。
罗家夫妇躺在地上,却是依旧没有人上前去。
到了晚上,才有人偷偷的帮两人收了尸躺了一下午。不死也死透了。
“大姐,您知道骑马的人是谁吗”罗平问道。猛然知道了一个亲人这么悲惨的死去,罗平心里满是愤怒与悲怆。
“唉,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同你说吧。肖叔拔肖大将军你知道吧,那人便是他的侄儿。身份比肖将军还高贵些。据说太后最是疼爱他。这样的人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可不敢惹也惹不起,你也别想着报仇了。”妇人说道。
“他们夫妻的尸骨埋在了城外的乱葬岗里,坟上放了大青石做记号。你去把他们的尸骨收了带回家去埋了吧。”
“我收拾了些兰花他们的东西,你也一并带走吧。唉,真是作孽哪。”那妇人去了里屋。拿了两个包袱出来,“只有这么些了,其余的我去的时候已经被人都砸了。”
罗平再也忍不住,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真是欺人太甚就没人能管一管吗”
“大兄弟,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别再把自己也搭进去。”妇人说道。
罗平和罗石不是亲兄弟,也就是小时候好些,大了便也没怎么见过面。可这样的事,哪怕发生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身上都足以让人愤怒不已。更别说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了。
知道了这样的事,罗平没再回宝来斋。径直回了宅子。
回去的路上他就再想到底该怎么和已经七十有一的三叔和只十五岁的罗伊说。
想着想着,罗平突然发现天都有些黑了,原来他已经在外面转悠了好久。
回到了宅子,灯已经上了。
“爹,你咋才回来。菜都凉了。”丫头怪道。
“你们饿了就先吃,等我做什么。”
“我们也没回来多久。”罗三爷说道,“今天,我和伊儿把附近的街道都转了个遍没见着罗石他们的人。”
罗平沉默不出声,罗三爷见这样子忙又说道:“你也找了一天吧,先吃饭,歇歇吧 。我和小伊也没打算一天两天就找到,京城那么大,总要找些时日的。”
“对啊,三叔。多找些日子就是了。”
丫头觉着罗平管罗三爷叫三叔,罗伊又管罗平叫三叔的关系很有趣
“我,找到了”罗平说道。
“真的太好了等见了爹娘的人,我可要好好说说他们,害得爷爷和我那么着急。”罗伊笑道。到了陌生的地方见了陌生的人,罗伊一直都是怯弱的模样。现在知道了爹娘找着了,稍稍开朗了些。
罗三爷也是笑意满满:“他们在哪儿”
“城外”
“城外好好的去城外住什么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为着省钱亏待自己,就是不听。”罗三爷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在城外乱葬岗。”
“明天,我带着你们帮罗石哥收拾了尸骨,带回家去埋了吧。”
罗三爷脸色变了变,却还是没敢往下想:“收尸骨干什么他们在义庄做活了”
要在平时,在义庄里做活,算是非常晦气的了。可现在,罗三爷和罗伊却是期待的望着罗平,只希望听见一个“是”字。
“罗石哥和兰花嫂子已经死了。”罗平终于是把话说了出来,松了气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你瞎说我爹娘怎么可能会死你肯定问错人了。”罗伊说道,“明天,我再上街找去,他们肯定在街上卖小食呢。要是知道你这么编排他们,我爹娘可是要生气的。”
罗平也不说话。
罗伊看着罗平,眼泪流了出来:“三叔你不要骗我了,一点都不好玩”
“罗平啊,明天,你带着小伊和我去乱葬岗。”罗三爷说完便回了房间。
一桌子的菜,冷了热,热了又冷了。谁都没心情吃饭。
罗伊一晚都没睡,丫头只听到她强压住的抽抽噎噎的声音。
丫头想安慰她,可这样的事该怎么安慰还不如让她一下子哭个够,也让罗伊能好受些。
第二天,丫头起床的时候,边上已经没人了。再一看,罗伊的衣服也不见了。
糟了,罗伊姐该不会做傻事吧。
“爹娘,你们慢些走。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了。”罗伊哭着把一条白布挂在了房梁上,然后把白布套在了脖颈上
“罗伊姐,不要啊~”
“不要什么”罗伊穿了身素衣裳,眼睛红肿,不过精神比昨晚上好多了。
丫头忙道:“没什么,罗伊姐你起那么早啊。”
“我想早些把爹爹和娘亲的尸骨收回来,免得他们在外边被风吹被雨淋。”罗伊说道。语气还有些悲伤,只眼睛却已经有了亮光。昨晚上哭了一夜也想了一夜,大概是想通了吧。
“爹娘已经走了,爷爷就只剩我了,我要好好的。”
丫头握住罗伊的手:“罗伊姐。”
“乖,起来吃早饭吧。”
罗三爷的情绪也稳了下来。爷孙俩饱饱的吃了顿早饭,便跟着罗平去了城外。
乱葬岗。大大小小的坟堆,横七竖八的墓碑。走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定睛一看,竟是人的手骨。
罗平找了许久,才找到了在大青石旁的一座坟堆,只竖了个木牌子,上面写着罗氏夫妇之墓。那木牌子也已经倒了。木头已经有些发霉了。
“儿啊,跟爹回家”罗三爷没带工具,跪在地上用双手挖了起来。罗伊也哭着跪了下去。
罗平不想打扰这一家子,便默默的走了出去。
坟挖的不深,罗三爷往下挖了十几捧土,就挖着了衣角。
罗石和李兰花的尸首被挖了出来。身子已经烂了。罗三爷用了两张席子将两人包裹了起来。送棺木回家乡不怎么可能。罗三爷打算把两人烧了,拢了骨灰带走。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没算日子,也没请道士。罗三爷就在郊外起了大火,把罗石和李兰花烧了。两人的尸骨已经辨不清了,罗三爷便把两人烧在了一起。
捧着骨灰坛,罗伊还是忍不住哭了。
这人也找到了,罗三爷便准备再留个两天就带着罗伊回家去。
罗平心中有些诧异,怎么罗三爷没开口问罗石的死因莫不是老人家悲伤过度,只想着早点把儿子儿媳带回家去不过,罗平心中还是有些欣喜的,要是罗三爷真的问起来,他说了事情经过,不是让老人家再难过一回吗
丫头把艳色的衣服收了起来,都换上了素颜色的。院子里也稍稍收拾了一下。看起来不会太过热闹。
“罗伊姐,你过几天就走了。这京城你还没逛过呢,我带你转转去吧。”丫头说道。
罗伊摇头,她实在是没有心情。
“去吧,小伊,过几天我们就走了。这京城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你好好逛逛去吧。”罗三爷对着罗伊说道。
“罗伊姐,去吧去吧~你要啥,我给你买我可有好多钱呢”丫头夸张的用手比了好大的样子。
罗伊笑道:“你个小丫头能有什么钱,还不都是三叔的。瞧把你能的。”
“谁说的,我爹可还欠着我钱呢。”丫头说道。
“净瞎说。走吧,你呀,陪我逛逛街去。</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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