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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摇头:“外面的人不知道,但是保不齐昭氏府中有橘清盛的耳目,这个孩子怕是也难以存活。”

    筱枫院想了想:“暗地调几个鹰部(筱枫院自己暗地里的力量)的忍者和一些医生侍从去保护着吧。到底还是有着筱枫院血脉的家族,却是要活得战战兢兢,以免断绝香火。”

    “这是自然。”渡回应。

    “但是,您是和御台所夫人闹了什么不快吗?我可从来没有听过您叫她本名以外的称呼。”他略有些好奇地问。

    筱枫院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只有自己和那几个嘴巴闭紧了的御医知道。

    因为御台所是个男人这种事情,一不小心被渡知道了,最多就是意见相悖着吵上个把月,说服了就没事了,毕竟渡了解他不可能再娶别的女人。但要是被别的大臣知道了,大概他们就会直接把事说大,闹个天翻地覆——尤其是橘清盛,绝对要拿此事做文章!

    渡见他什么都不肯说,便叹了口气,也不再问:“将军,不论您和夫人闹了什么别扭,也还是请多多包容。毕竟我们都看得出来,您十分在意她,要是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以后两人关系冷淡,我想后悔的还是您……”

    筱枫院哼一声,对于夜神月所做的一切,他绝对是气愤的。不止气愤,而且还为自己白白倾覆一片真心而深深地失望,当这两种情绪一夹在一起时,他只要一去回想,就忍不住要暴走!

    但是让他挫败的又是,这种情绪又极不稳定:一想到夜神月的所作所为,他就觉得杀他了也不为过——事实上在预料这个后果以及发现真相时,他是决定不论自己如何珍视他,也要将他正刑的。

    可在夜神月在他面前,因为而毒发倒下那一刻,满心神的巨大恐慌铺天盖地吞没他的整个灵魂,他甚至呼吸都不自觉停止,且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没有夜神月陪伴的以后的生活”这个可能性在他脑海里被设想了一遍,可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或者说,不可能面对——那已经失去了人生所有的支持力来源。

    于是这又憎恨又深深心痛疼惜的情感,几乎要将他二十多年来一直平淡无波的心脏给冲垮。

    【不想原谅他,也不想失去他。】

    筱枫院在纠结里徘徊,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论如何,夜神月都不能离开自己身边!

    渡见他神色愈发阴沉气愤,同时又纠结心疼的样子,便知道这个一直倔强、爱钻牛角尖的孩子又把自己给拖进思想深渊了。

    他心里想着:与其此刻去开解他,倒不如由他自己去了解自己的心思。

    这种时候,还是非得要将军品尝亲自到错误的苦果,才能明白他自己最看重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最终只是对筱枫院说了句:“不论如何,医好御台所,找到投毒人和教唆其投毒的橘清盛的证据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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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昏暗的暮色下,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带着满腔怒火和恐慌敲响了橘清盛家宅。

    “家平,将军的位置上,会有你的名字。”

    福山刚走到房间外,便听到了橘清盛孝信这样对他儿子说。

    “所以别将你的优柔寡断和妇人之仁带上政治的斗场,那绝对会让你败的一塌糊涂!”

    “父亲……”

    “要坐到权力巅峰的那个位置,就是要学会不为任何人或物所动,就是要争得头破血流,非得你死我活不可。”

    他极其冷峻严肃地看着自己一直厌恶伤人害人的儿子:“要把筱枫院家继的人尽可能除掉,把我们的人都培养安插起来。家平,要知道,你骨子里流着的,也是筱枫院家高贵的血!”

    “是父亲您自己想要那个位置吧?我没有要当什么继承人的想法——”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哐当!】他一下掀翻了面前的矮桌,以此表达他到底有多生气。

    “还在那个妓子身上是吗?!”

    “倘若不是父亲您干涉我的私事,派人暗中杀掉了她的话!我也不会在此刻反对您……我从来没有违背过您的想法,可现在我后悔了,那真让我看起来懦弱极了,以至于能让您随意摆布我的人生!!!”

    家平公子丝毫不为橘清盛孝信的怒火而退缩一步,他埋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因为是自己的父亲,所以不会恨他,但是绝对不会想要尊敬他,他慢慢站起来,微红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橘清盛孝信站在被掀翻的桌案后怒目圆瞪,他气的双颊涨红,似是完全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为一个低贱的女人忤逆自己。

    “从今往后,我的事情不用父亲您来管,我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随意听从您的安排了,我更不会娶大名家的女儿,父亲您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弟弟身上吧。”他带着不甘和决绝转身离开。

    “家平!逆子!”橘清盛怒不可遏,站在原地光是喘气。

    福山站在门外听完了那些全部的对话,也与正好冲出房间的橘清盛家平来了一个照面。

    此刻她倒是突然平静下来了:橘清盛孝信算计她,怕是已经决定了事发就要灭她口。御台所中毒的事,自己绝对会是被推出去顶锅的,但是……她在这个迎面恨恨走来的橘清盛公子身上,看到了可以报复橘清盛孝信的机会。

    【一报还一报,如今是你橘清盛孝信先对我不仁,那便不怪我再对你不义。】她想着,上前挡住了这位公子的去路。

    “家平公子。”

    橘清盛家平看了她一眼,认出来这是大奥的那个老总管,便不想与这些肚子里一堆脏水的朝坛臣子混在一起,避开身点点头就想要离开。

    “福山想要托您一件事。”

    “不,这样重要的事情,福山局还是让信得过的人去办吧。”橘清盛家平回头看她一眼,脸上是十分分明的疏离冷淡。

    福山丝毫不恼,反倒是笑了起来,像是预见胜利一般,“您可知道,御台所中毒一事。”

    “知道又怎样?”

    “那您知不知道,那毒是我下的呢?”她笑得慈祥又和蔼,却生生让橘清盛家平看出一股悚然的味道。

    “是你的父亲,这样要求的呢……”

    橘清盛家平缓缓睁大眼睛:他知道父亲想要那个将军的位置,却不知道父亲已经为此做到了这个地步。

    “是,现在我正要来质问您的父亲,明明说的是不育的药,却偏偏成了剧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山的话顿了顿,给了橘清盛家平思考的时间,然后继续说,“我注定会被当做替罪羊,来到这里就有七成的可能再也跨不出公子您家的宅门了啊。”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橘清盛家平看向她,眯起眼睛,“你要利用我?”

    福山捂嘴笑了起来:“家平公子果然和传闻一样,俊雅又聪颖呢,是啊,本来我已经嘱咐了小侍,不管如何,明天天亮后,就要将这件事揭露,但是看见了你,我倒是忽然后悔了。我们的将军和公子,都是心里有着道义的人,也许由家平公子你来揭露您父亲的面目,会更让我高兴呢。”

    “他到底是我父亲,我不会害他。”橘清盛家平冷冷的看着他,甩袖就走。

    “话别说那样早。像我这样的人,做的坏事越多,就越要为自己留些保命的证据,虽然现在大多是用不上了…… 您去我在西竹巷尾的私宅那里看看,兴许就又会改变主意。”

    福山这样对他说,用她引以为傲的,在大奥中沉淀的优雅高傲的姿态,一步步走向橘清盛孝信的书房。

    “家平公子,有的时候,眼前皆是死路了,也要选一条更称心体面的路走到尽头,不是吗?”

    她微微侧身,“我在大奥待了四十二年,也曾握江户大权在手,如今倒在这道坎儿上……反正都是个死字,与其死在大奥,丑事毕露。倒不如给自己一个清静隐蔽的終所。”

    橘清盛家平听她说完这番莫名的话,又考虑了一番自己是否该去一趟那所谓的西竹巷尾的宅子。

    福山局,可像是很笃定他去了以后就会改遍主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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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睛的时候,夜神月倒是很惊讶自己会被救活。

    “照理,筱枫院家继知道一切后更愿意我就这样死了才对吧?”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视线一片模糊,浑身也还是松软无力,心脏还会隐隐作痛——看来福山这次下的手十分狠绝呐。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从昏暗程度上来看,可能是晚上了吧?

    在躺着休息一会儿恢复些力气后,夜神月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听见了金属相撞的叮当声。刚醒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到感觉到手腕脚踝甚至脖子都是沉重又冰凉。

    他慢慢抬起手,摸上脖子,那阵响声又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手下是坚硬冰凉的触感——是锁链啊,连脖子都不放过呢,栓狗似的。

    再认认真真地看了眼所处的房间——果然已经不是他原来住的新御所了,但好歹是个房间。这房间的定义还是十分勉强的,但总比自己想象中的大牢好太多了:被褥整洁干燥,布料也不差,地面是室内的席子而不是牢房又臭又脏又潮的稻草。

    虽然也有窗,但比正常的房间窗户高出很多,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他身下所处的地方恰好是房间的中心,十多步开外的地方就有着巨大的铁牢笼将他锁在了里面。

    脖子上,脚腕上的锁链目测只能供他行走五步的距离,尽头被一根坚固的粗铁桩钉在地上,而这个距离内也找不到任何能让他自杀的东西。

    “真是……监禁吗?” 他喃喃自语,“意外的仁慈啊,筱枫院家继。”

    每天按时要来为夜神月擦洗身体还有喂药喂水的小侍在门外一听见那锁链的声音,就蹭蹭蹭几步跑了进来,然后果然看见了已经醒过来的人。

    “你醒了!”他倒是有些高兴,这位御台所昏睡了半个多月,差点以为是救不活了,御医都劝将军备好棺材,随时准备将人入殓,却没想到昏了近十天、几乎没有生命气息的人又渐渐恢复过来了。

    夜神月扭过头看他,光线昏昏暗暗没看清,又冷淡地扭回头看天花板,一言不发。

    那小侍看起来很年轻,细细瘦瘦的,脸上十分死板,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夜神月知道那不是什么普通的人——毕竟曾经他手下也养过一批忍者,但现在大概已经被筱枫院家继一锅端了。想到这里他又心头一气,忍不住咳了起来。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那个小侍站在牢笼外问他。

    夜神月似乎没想理他,沉默很久,终于在对方打算离开,去报告将军这个人醒了的消息的时候说: “点个灯吧,天太暗了,看不清。”

    那小侍一怔,看了看窗外正是午后的天,还算明朗,怎么也不像夕阳黄昏的样子,更别提暗了!

    “请稍等。”他面无表情地说,放下手里的水盆转身离开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外边传来了许多人杂乱的脚步声。

    移门被推开,那堆人走近牢笼。接着是开锁的声音,铁栅门被推开,五六个身影走到了他面前。

    夜神月看不清他们的脸,但目光却汇聚在最前面那个穿着白色羽衣,衣襟上有一对金线绣族徽的男人身上,他的心里猜到几分可能,却还是不大相信那个人到这个时候还会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