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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额头上覆上一只微凉的手,很舒服,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筱枫院的声音隐隐传进耳中:“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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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清盛很惊讶,他看着儿子坐在下方,十分认真严肃地请求做一件他从前从不会想要去涉及的事情。
“让我也去,父亲。让我也带领队伍,我会是幕府的下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的。”
橘清盛家平面无表情说着自己的要求。
橘清盛孝信拿捏棋子在指尖翻转,他的目光有如实质的刀片,在自己儿子身上扫过许多遍,却不曾找到一点破绽。
他不语,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
“我改变主意了,”橘清盛家平继续解释,“我要做幕府的下一任将军,”他抬起头直视那双凌厉的眼睛,“我要注定是父亲的继承人,我需要可靠的功绩来证明我是优秀的。”
“……”橘清盛孝信又落一子,房间的气氛安静到一个诡异的界点。
“……好吧,但是我只会拨给你十二个暗忍,剩下的一部分,只能你自己组织。”
十二个,即能监视,又能保护,也不易让家平排斥,很万全。
“好!”橘清盛家平答应的很爽快,得到认可就转身离开。
“再派五个人去跟着他。”橘清盛孝信放下手里的子,看着已然是死局的棋盘,“我这个儿子,最近总有点让人摸不透啊。”
“是!”
房梁上黑影闪过,扎入黑夜如瀑的暴雨。 狂风带冰凉的雨丝吹进窗内,帷幔浮动。
……
橘清盛家平卧房内,烛火熄灭。一切都很正常,他安寝的时间也一如往常,也没有做任何不利于橘清盛大人的事。
暗忍隐匿在角落的阴影处,坚守自己监视和保护的使命,在橘清盛家平睡下后,转移到房梁等更不易被发现的地方蹲守。
寝居窗户半开,隐约可见外面如幕的大雨,打得院子里的花丛大树叶片零落。
无声无息,片叶飞过,在呼息之间划破咽喉,夺人性命。
肉♂体坠落到地面的声音似是打扰了橘清盛家平的好梦,他睁开眼睛,却没有看从梁上掉落的暗忍的尸体,而是坐起来。
院子里不为外人所知的厮杀已然开始。
橘清盛家平却慢悠悠地倒了杯茶,坐到窗边,看父亲暗地里派来监视他的人一个个被灭口,从不易被注意到的阴影处显露身形,然后在静寂中死亡。
忍者杀人,从不有任何声息,无刀无剑,是一道残酷冷漠却又利落干脆的美景。
夜色中房间的桌案上,一副半展的画卷平平整整的安放在哪里,看得出主人对其十分珍视。
绢面上是一个穿着艳红金海棠小褂、面容秀雅的花魁。一眼看去最引人的,先是那花魁的容貌,其次是眉宇间那分令人惊叹的,出于风尘又隔绝风尘的淡漠之色。
十分平凡的美人图,似乎不值得注意。但若那暗忍再仔细一些,警惕一些,便会发现这花魁容貌的熟悉之处,以及将那画轴全部展开时,跃然于其上的一列注字:
筱枫院家继将军御台所 光子
本名 夜神月
月,秋叶屋花魁,少部分人知晓的,橘清盛家平公子最喜欢的那个俗尘游女。
“处理掉尸体,然后代替他们瞒过父亲。”他说,手指缓缓拂过绢面上的人的脸。
“明白。”暗处一个挺拔的人影出声,倘若夜神月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得出那张脸:魅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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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
这是夜神月第三次醒来时分不清眼下状况。
不知道是不是筱枫院家继故意的,一次两次地弄出些突如其来、让人捉摸不透的突发情景让他去猜测。
他是被震醒的,是的,震醒,烧已经退了。
这一回所处的地方不是什么房间,而是窄小却精致的轿内。外面的声音很混乱,夜神月知道形势不大妙,因为有刀剑声,最不妙的是一柄暗镖正好刺破轿子的窗纸,飞过他眼前打入木框。
轿子,带着他离开的轿子,正好被一帮人拦截,现下两方已然打斗厮杀起来。
外头有婴孩的哭声。
夜神月一怔,下意识地飞快打开轿门:他们竟然还带着竹千代!
刚出去就是迎面跑来的抱着襁褓的一个御侍,夜神月认得那张脸,是大奥大清洗后新安排到新御所的御小姓木村。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御小姓此刻竟然能甩得一手暗镖,仿若夺命阎罗。
不止这一个,守在他轿外的全是新御所的人,还有少部分护卫的武士。然而这些看似柔弱的女子,却都是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忍者。
他突然意识到,筱枫院家继的安插和保护,以及预料到的今天的翻盘,也许很早就已经开始安排了……
木村将襁褓往他怀里一塞,和剩下几个武士一起护着他,带着他退离这残酷的厮杀圈子。
一闻到夜神月身上熟悉的味道,仁司就乖巧的渐渐止住了嚎哭,声音小了下来,睁着大眼睛吮吸着手指,单纯懵懂的目光打量周围残酷血腥的场景,丝毫没有被刀光剑影所惊吓到。
“竹千代……”夜神月低头扫过仁司的小脸,凌乱的思绪一下子连贯起来。
——
“月君想不想离开?”
“所以你想送走我?”
“……还有竹千代,但是我现在反悔了,我想月君陪着我。”
——
他突然想到了昏睡过去前筱枫院那模糊的脸。
——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
是他安排的。
明明说的不舍得送走月,不想送走月,现在又算什么?
那家伙是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骗人了的呢?
武士们将他推入一块假山后,由木村带着他继续撤退,直到等到筱枫院的支援为止。
武士们握紧刀,坚实地守在假山外,即使是故作镇定,即使握刀的手也在发颤,即使知道这一守注定看不见第二天黎明的阳光。他们还是坚定地站在自己的位置,转身又是和橘清盛的人一番厮杀。
这是他们的使命,他们存在的意义——守护筱枫院幕府,守护他们的下一任将军!
夜神月转回头,他心中一番震颤:当年父亲,是不是也是像这些武士一样,坚守在退离的先代将军和还是个孩子的筱枫院家继后方,用生命换取他们逃离的时间?
“筱枫院家继呢?”他问木村。
“将军和几位中将还守在中奥,拖住橘清盛的大部分注意力。”木村说,“我们潜伏在橘清盛府中的细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发现了,传达回来的消息有误,橘清盛逼宫的时间根本不是两天后!”
“将军也是没有料到,”她和他靠在一个陌生庭院的墙下急促地喘息,将视线移到已经安安静静地玩着自己手指的筱枫院仁司身上。
她笑了笑, “还真是特别,我们的少主。性子和将军一样的让人捉摸不透,刚刚还哭得怎么也止不住,一到您这里就安静下来,仿佛一切都吓不到他似的了……将军和少主两个,都这么依赖您的存在啊。”
夜神月沉默着。
“将军说,您对他承诺过,要是他死了的话,您会为筱枫院幕府扶养下一代继承人的,是吗?”
“我没有承诺过这个!”夜神月迅速反驳。
我只是答应那个人,要是我要杀了他,我就替他扶养仁司,要是他死在别人手里……关我什么事啊……混蛋!!
木村笑着摇头,“您的性格还真和藤原局说的一样别扭呢,”她休息了一阵,从衣服里取出一小卷纸,吹了几声口哨,一只小雀就扑簌着翅膀飞来。
她将纸条绑到鸟的脚上,又对它吹了几声奇怪的音调后放飞。转头看见夜神月惊讶的表情,不由侃言,“这可是跟您学的啊,御台所‘夫人’!”
夜神月目光闪烁,避开视线:的确,这一直是魅上和他联系的方法。
既然这种技法已经被筱枫院拿去用了,那就说明自己的动作其实已经彻底暴露在他眼下,自己和魅上照的交信也一直没有躲过他的监视。
到底是要怀揣着怎样的心思,才要容忍一个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别人商量推翻自己,看着他说走就走,说留就留?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木村说,“将军什么都知道,一直是这样,从去年您暴露被监禁开始。那时候他很生气,为此震怒,很是折磨了您,我们这些暗忍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