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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茶杯是冷的,杯子里还剩下不少茶水,可见章桁刚才是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而且这段时间,他似乎还心神不宁。

    这就有意思了,贾赦心里想到。

    “刚来。”章桁淡淡说道。

    贾赦忍住笑意,“那就好,我就怕让章大人久等了,耽误了章大人的时间。”

    章桁挑起眉头,觉察出他话里头隐约的笑意,顺着贾赦的视线落在茶杯上,他立即明白了,脸一红,怪自己说谎没想好细节,怪贾赦心太坏,竟然故意挖陷阱给他跳,偏偏他跳得心甘情愿,半点儿也不觉得委屈。

    章桁小三十年都没动过心,乍然春心萌动,少不了有些慌手慌脚,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亲近,怕让贾赦觉得冒犯,想拉开距离,自己心里又过不去那道槛。

    思来想去,索性就罢。

    死马当作活马医!

    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93章 一更

    赶车的车夫今天的速度也似乎特别的慢。

    原本一刻功夫能到的状元楼, 愣是花了半柱香时间才到。

    贾赦险些都差点儿以为今日是遇上了京城难得一见的“塞车”了。

    然而, 他撩开窗帘子往外一瞧,道路宽敞得很,虽然那些举人们刚刚考完,正是纵性狂欢或借酒浇愁的时候,但是街道上并不怎么堵塞。

    这就怪了。

    贾赦敛了敛心思,章大人很古怪啊。

    他撩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瞥了章桁一眼。

    章桁正垂着眼睫把玩着手中如玉一般薄透的茶盏,神色淡然,瞧不出什么异样来。

    难道是他多想了吗?贾赦想道。

    就在贾赦狐疑的时候,车夫缓缓停下, “大人、贾公子,到了。”

    贾赦下了马车,本以为状元楼这会儿应该人头攒攒, 毕竟现在是刚刚考完会试的时候, 众人甭管考得如何, 都会纵情享受一番, 却看到状元楼冷冷清清的,只有掌柜的、小二。

    “这是怎么了?”贾赦疑惑地偏过头,“这时候, 生意不该正红火吗?怎么这么冷静?”

    章桁双手负在身后, 淡淡道:“这是我的产业, 今日不开门营业。”

    贾赦懵了下, 没想到啊, 章大人不声不响的,原来这么财大气粗。

    这状元楼一天少说能赚个千八百两银子。

    而且状元楼虽然是后起之秀,但论地位,京城也是只逊色于天下第一楼而已。

    “走吧。”章桁被贾赦的眼神看得心里有几分小得意,他抿了抿唇,笑着说道。

    贾赦被他这笑晃了下眼,心里小鹿乱撞。

    他没多想!

    章大人的确很古怪!

    “贾公子,衣裳、水、澡胰子都已经准好了,请贾公子移步。”才踏进状元楼,掌柜的便笑得一脸殷勤地上前来伺候。

    贾赦此时已经不止是懵了,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看章桁。

    他还记得上一回跟陈荣贵来这次用午膳的时候,恰逢有个外地来的豪商呼呼喝喝的要掌柜的备好热水洗个澡,掌柜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用“本店向来不提供”这理由把那豪商给打发了。

    现在,好吧,贾赦了然了,毕竟这状元楼是章桁的,他想怎样,自然就能怎样。

    等沐浴完,贾赦整个人神清气爽,脸颊因着热气而泛着淡淡的红。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竹纹银丝滚边长袍,这身长袍不大不小,竟然正好合身。

    见他焕然一新的模样,章桁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看来他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大人,怎么能找到这么一身这么合我身的衣裳?”贾赦落座在章桁旁边,笑着问道。

    章桁咳了一声,“不过是随便让人做的罢了。”

    外头的手下沉默了片刻。

    什么随便?

    那个叫他偷偷跑去荣国府借一件长袍来量尺寸的难道是鬼吗?

    “那真是巧了,随便一做竟然还能做得这么合适,是在哪家裁缝铺子?”贾赦顿了下,笑了笑问道。

    他可不信什么随便,这衣裳尺寸差一点儿感觉都完全不同,这分明就是一寸寸按着他的尺寸做的。

    贾赦很好奇,章桁到底是从哪里得来他的尺寸的?

    “是我们府上的丫鬟们做的。”章桁面不红心不跳,淡然自若地争着眼睛说瞎话。

    他说的一本正经,贾赦都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二位爷,慢转身。”小二高亢嘹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随后,一道道菜陆陆续续送上桌来。

    最先上的是汤绽梅,取的是去年寒冬腊月时节含苞待放的梅花,在将将绽放时摘下枝头,以花苞存蜜,以糖封之,放入地窖冰屋内,随取随用。

    用时,也只需倒入热水即可。

    届时,糖化花开,蜜流入水中,芳香扑鼻,美如昙花一现。

    其次上的是百合桂花鱼。

    鱼是上好的鲥鱼,以百合、桂花二花之汁液喂养十数日左右,待宰杀时,非但毫无鱼腥,反而还通体生香,再佐以厨师上好的刀工,将鱼刺依序取出,却丝毫不损鱼之形体。

    仅以清蒸,香味四溢。

    肉质嫩且齿颊留香。

    紧接着陆陆续续几道菜都是寓意吉祥的菜式。

    章桁之用心,可见一斑。

    贾赦却越琢磨越觉得,这一餐,倒有点儿什么别的意味在里头。

    不想还好,越想就越觉得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他偷偷抬眼看了章桁一眼。

    章桁正神色淡淡地喝着汤绽梅,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难道真是他多想了?

    用罢晚膳,小二送来了两盏清茶。

    茶清水透,恰恰好适合饭后慢饮细啜。

    眼看这晚膳都结束了,贾赦心里头都替章桁着急起来了。

    他就不信章桁今晚纯粹就是为了请他吃饭。

    这里头必定还有其他的事。

    章桁看似垂眉顺眼,心思全放在手中的茶盏上,但他的手心里直冒冷汗,事先想得清楚打算的明白是一回事,但是落实到实际,心里头却忍不住要迟疑、要后悔。

    他既想贾赦与他志同道合,又怕他现如今年岁尚小,乍然答应,日后倘若转念一想,后悔了该如何?又怕他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三十年拢共就为这么一个人动心过,说不在意是假的。

    这样左思右想,倒是犯了他向来不屑的忌讳——临阵迟疑。

    贾赦耐不住性子了,张了张嘴,就要套话。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宫中有事!”

    章桁此时心里头不知道是可惜还是如蒙大赦,他站起身来,看了贾赦一眼,贾赦对上他的眼神,刹那间该明白的也明白了。

    “大人,去吧,宫中的事要紧。”贾赦知道孰轻孰重,体贴地替章桁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