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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毓秀忙竖大拇指:“深刻。”

    屋外大雨还是没有个停的迹象,带起整个海晏市一股子潮味儿,何易晞透着窗户玻璃往外看,窗外的景儿就跟嵌进毛玻璃里似的暧昧不清,扭过头来问顾异:“你说你看到赵晨腹部有血迹?”

    “也许大概或许是有吧,毕竟别人儿没瞧见呐。”顾异晃手柄摇杆把里面的游戏挨个看了一遍,选了个蜘蛛侠准备开撸,还指挥何易晞,“大仙儿,做饭去啊,我饿了。”

    何易晞垂着头,好像没听见。

    “大仙儿?您秒睡啦?”顾异一手握着手柄侧身去戳何易晞肩膀。周夕一听见游戏音乐响起来立刻从卧室里飞奔而出往顾异身上猛扑,嘴里还大喊:“别动我存档!”

    十斤大肥猫“喵——”的一声就压在顾异身上了,周朝不明就里,跟着就扑,二十斤重量压在顾异背上,差点把他压成高位截瘫,顾异手才伸出去一半儿被猛地一扑直接刹不住车了就往何易晞身上撞过去了,何易晞当然是没睡着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儿冲着自己砸过来扭头一接,抱顾异一个满怀。

    顾异碎发扫过他脸颊,带起阵痒意,整个人严丝合缝的嵌进他怀里,突然骂了句:“我靠!”一张嘴一阵温热的气息吹在脖子上,跟激起了一片涟漪似的打着圈儿往外扩,何易晞不自觉的缩缩脖子,手搭在顾异腰上又落了回来。

    顾异俩手摸索摸索撑着沙发靠背直起身来,一抬眼就发现何大仙儿一双桃花眼在他脸对面几厘米处闪,像是水头极好的翡翠,映出来一对顾异的影子,三九天的雪意扑面而来,顾异看见自己一对影子晃晃,是何易晞眨了眨眼,跟他说:“起开。”

    这才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这姿势,是对何大仙儿来了一个标准的“沙发咚”,忙松手回来跟周夕兴师问罪,结果周夕抱着手柄离他似乎好几丈那么远,口中念念有词,白光一闪,给手柄布了个结界。

    “我靠!”顾异胸膛里止不住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还想跟何易晞告状,一扭头人已经走了。

    顾异低头抚着胸膛,就好像要把他快飞出去的小心脏按回去似的。

    周夕不让他碰游戏机,只能无聊玩手机,打开微博翻了两页,又看到局里官博底下一堆留言抗议的,还有放照片儿的,都是家长围在五十三中门口捧着孩子遗像的照片儿。

    他觉得有点犯乱,忽然想起来件事儿,又开始搜“长生镇”仨字儿。

    长生镇是个蛮有名气的古镇,历史悠久,出过几个大商贾,修的是青砖黛瓦的房,铺的是已经被前人磨的平整的石板路,虽然来往游人络绎不绝,商铺林立卖的都是些义乌市场特供,几串红灯笼挂在墙边儿,乌蓬小舟河上轻晃,夕阳斜照,一抹红痕入水,依旧好像有一股子穿越了千百年的味道。那儿是周围几个市的学生写生首选的好去处,去好几回的大有人在,最多也只听说过古镇被商业化搞得四不像,却从没听说过有学生在那边儿写生出过什么事儿。

    顾异搜了半天的新闻,也没见搜出来一条不一样的东西来,又点开相册对着照片输那段诡异的句子,今天何大仙儿没说完的那句话。

    顾异搜到了那篇儿《姑获鸟之夏》,他将开篇儿的那段儿念了一遍,从“我浸泡在暖和的液体里”到“母亲”又觉得语文白学了,只好从别处点开了一篇儿评论,看到那篇儿帖子说道:“我一直以为那液体是羊水,没想到是福尔马林”。

    他愣了愣,因为顾异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句话有有什么问题呢?他想不明白何易晞为什么欲言又止,年轻人儿写过比这更颓的他都见过,再转念一想,这可能就是代沟吧。

    随即将页面关上了,他又觉得无趣,按了手机眼巴巴对着手柄,一心想玩蜘蛛侠,厨房里呼哧呼哧往外飘饭香味儿,周朝又冲过来哄他:“你走!不要在我家蹭饭!”

    顾异戳她脑袋:“周朝你长行市了是吧,要搁过去,我就是地主老爷子,你家那位男神寒冬腊月天气还得去我家交租,你还敢赶我走,我送你上山跳白毛女!”

    周朝眼睛一瞪,就要上来咬他,顾异一把钳住两只猫爪,手机忽然亮起来。顾异斜了一眼,突然抓住手机,划开了屏保,看了两眼冲进了厨房:“直播间开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纲裸更,水出一片儿的汪洋泽国

    我也想玩漫威蜘蛛侠,作为纽约皇后区最牛逼荡秋千选手我才跑了30_(:3」∠)_

    第27章 26

    直播间开了播,主播没来,观众倒是呼啦一下全涌了进来。顾异的手机差点被卡到死机,弹幕一条一条在屏幕上跳,他拎住何易晞就往外拖,何大仙儿叹口气,叫过周夕来,接力棒交给他,叮嘱别烧糊了,跟着顾异出门去了。

    大雨仍旧未停,砸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刮掉一层很快又模糊起来,只能看见十字路口的红灯隐隐绰绰的轮廓,何易晞拨通了郭毓秀的电话,他刚接起来,就听见顾异隔着老远对着电话喊:“直播间开播了,赶快联系直播网站!”

    郭毓秀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又挂断了。

    顾异用了他高超的剐蹭技术在小区找了个空隙塞了进去,从后座拎出一把伞来扔进何易晞怀里:“举着。”

    说完车门一关就把衣服往头上罩,何易晞愣愣,拎着伞从车里出来了,顾异锁了车迈步就要跑又被一把拉了回来,顾异脑袋从衣服领子底下伸出来往天上看,看见一片的伞面:“干嘛呢大仙儿跟我雨中漫步呢。”

    何易晞把伞往边儿挪挪,沉声说了句:“雨有点大。”

    “嚯!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我一大老爷们还怕这个。”顾异又把伞往回推推,何易晞没做声儿,有雨珠顺着伞尖滑进了后颈,有点凉,慢慢的往衣领里面滑,还没来得及焐热,杨星子家就到了。

    开门的是杨星子她爸。

    长得普通中年男人的模样儿,长得还挺温和,眉眼带笑,打量一遍他俩,把人往里面引。顾异亮亮证件,也跟他笑:“大哥您好,之前联系过的,市局的。”

    男人立刻就握顾异的手,忙不迭点头:“对对对,之前联系过,坐,坐。”

    顾异跟何易晞往里面走,还扭头问了句:“要换鞋吗?”

    男人跟他客气:“不用,换什么鞋啊,反正地也不干净。”

    杨星子听见客厅的动静儿,从卧室里跑出来,依旧套着校服,宽宽大大松松垮垮罩在有些瘦削的身上,马尾辫放下来,不知道是灯光的问题还是脸色不太好,有些青白,见俩人儿坐下来,有点局促的绞手指。

    男人又指挥杨星子:“星子愣着干嘛呀,还不叫叔叔好。”

    杨星子又蔫了吧唧的叫了声:“叔叔好。”也不知道是冲谁。

    男人扭过身问:“哎警察同志,不是说明天去警局吗?怎么今天晚上就来了?”

    顾异将男人看看,又看看杨星子,他在这之前大体了解了一下杨星子的家庭状况,杨星子的亲生父亲在杨星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意外去世,留下她妈和她这个遗腹子,杨星子她妈拉扯她一段时间,又再嫁给了继父杨年,谁知没过几年,她妈肝癌去世了,只留下了杨年与杨星子相依为命,唐镜一边儿听,一边儿叹气,感叹这小姑娘命苦。

    “我们怀疑杨星子同学今晚要出事,所以过来看看。”顾异有点儿后悔,他已经把唐镜叫过来的,只不过仨人儿的声势太浩大了,也没地儿呆,总不能叫何大专家现在回家吧,只能咧嘴干笑。

    杨年一愣,又重复一遍:“怀疑?”

    “是这样儿的,您知道前几个孩子的情况吗?”顾异见杨年摇头,把手机露出来给他看,“前几个孩子死前几个小时内,都曾经在这个直播间里出现过,今天晚上这个直播间又开播了,根据我们调查到的一些线索,怀疑杨星子同学今晚可能有危险,所以还得麻烦您让我们今晚上在这儿呆一阵。”

    杨年听到一半儿的时候,眉头就皱起来了,随后很快舒展开,笑着又站起来跟顾异握手:“哎呀,是你们辛苦,还麻烦你们这么晚过来一趟。”

    顾异只得配合他演出握了一通手:“应该的应该的。”

    眼看杨年眼神儿飘过来了,何易晞选择视而不见。

    此刻的直播间里主播仍旧没来,弹幕刷的飞快,不是在讨论今晚是谁来,就是讨论今晚是个什么死法,杨星子倒了两杯茶给他们俩摆上,又径直回屋里写作业去了。

    三个老爷们陷入了莫名的尴尬之中,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杨年带着笑又推推茶杯:“警察同志你们喝水。”

    顾异又摆手:“不渴不渴,您忙您的。”

    杨年又问:“吃水果吗?”

    顾异再摆手:“不麻烦,您忙您的。”

    杨年点点头,点开个中央二套,盯着屏幕猛瞧,里面的财经类新闻循环播放,催人入眠,顾异脑袋歪了歪,眼前景色就开始朦胧,瞬间手背被人弹了弹,再睁开眼看见何易晞在瞧他,又坐正了身,打开直播间瞧,还是没什么动静。

    顾异就在于瞌睡的抗争中渡过了漫长的几个小时,一直到半夜,直播间还是没人,许多兴奋地观众都颇有遗憾的刷了句:“走了,明天还要上课/上班。”

    纷纷退了出去,但仍旧有许多观众并没有走,他们甚至开始嚷嚷起来要是主播五分钟内出现他们就刷跑车之类的。

    杨年终于关了电视,客厅里连绵不绝的嗡嗡声终于停了,陷入一片寂静,他站起身来又扭头看他俩,似乎是不打算走了,又犹豫的问了一句:“你们两个……”

    顾异跟刚反应过来似的“啊”了一声又站起身来搓手:“哦我们那个,在客厅等着,你们去休息吧。”

    下了雨的晚上还是有点儿的冷意,杨年点点头走进卧室,抱了床薄被出来,递给顾异:“晚上比较冷要不您俩先盖盖?”

    顾异接过来晃脑袋:“您客气您客气。”

    杨年又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住步子,回头说道:“警察同志您说我女儿有危险?”

    顾异纠正他的说法:“是可能有,我们目前只是怀疑阶段。”

    杨年又了然赔笑:“哦哦对,您看你们两个也不太方便,星子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睡我也不太放心,要不这样儿吧,我把客房的钢丝床抱过来在她屋里守一晚上,如果出了什么事儿,我还能有个照应,您二位也多眯眯。”

    顾异“呃——”了一声感谢话还没出口,杨年就转了方向往客房去了,搬出来个钢丝床立在杨星子门口,又敲敲,喊了句:“星子,爸爸进去了?”

    杨星子的声音从卧室里透出来,带着点儿闷:“您等下,我收拾一下。”

    杨年又垂了手在门边儿等等,跟顾异对上视线,又开始笑,就跟让人点了笑穴似的,片刻杨星子打开门,问杨年:“需要我帮忙吗?”

    杨年笑笑:“不用。”

    说完迈进卧室,合上了门,从门缝里传来的一丝光亮熄了,只剩下了客厅的一盏落地灯,透着没有暖意的橘色光芒,落在沙发的一角。穿堂风从厨房往客厅串,何易晞起身关了窗户,又坐了回来,合着双手闭目养神,世界陷入一阵令人惬意的寂静之中,仿佛天地骤然缩小至一隅,只留下身旁那人的呼吸声,但也只不过片刻的安静,顾异左摇右晃小鸡啄米终于没有抵抗得住瞌睡这种享乐主义的腐朽,身子一歪,靠在了何易晞肩头,发梢还带着水气,氤氲往下透过衬衫,泛着湿意,黏在皮肤上。

    何易晞不怎么舒服的睁开了眼,垂眼角看他,眼皮微颤,带着睫毛扇扇,胸腔起伏,带出鼻息落在他颈侧,何易晞不自觉的捻了捻手指,晃晃肩膀,纹丝不动,行,睡的还挺熟。

    顾异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就好像是漫天的大雪,直冻得他手脚冰凉,身子打颤,他尝试动了动身体,旁边忽然蹦出来一个大暖炉,火烧的正旺,顾异不由自主的往暖炉旁边儿靠,还满足的蹭蹭,没想到暖炉是个活的,一蹦三尺高压在他胸口上,眼看就要着了,顾异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的口水顺着唇角都快滴到大仙儿的衬衫上了,连忙忽的坐起来擦嘴巴。

    一抬手发现薄被盖在自己身上,何易晞正扭脸儿看他,顾异拇指一伸:“哟大仙儿,你练得什么护体神功啊,都不冷的。”

    何易晞一双眼珠子往天花板上翻。

    忽然之间杨星子卧室的门开了,露出个脑袋来,然后是整个身子,不知道为什么还穿着个校服,慢慢走了出来,顾异猛地一惊,低头看看手机,直播间里弹幕不断,居然还有人锲而不舍的等着,时间是三点过半,窗户外面的小区,一整片的漆黑。

    杨星子木着一张脸,像大门口走去,顾异直觉不对,起身就要喊她,被何易晞蓦的一拉:“别喊她的名字。”

    顾异被这句话惊了一瞬,问他:“你的意思是说……?”

    何易晞摇头:“还不知道,她要出去了,跟上去看看。”

    杨星子旁若无人的走到门口,拉开门迈了出去。

    顾异紧跟着往外走,却一脚踏在了土路上。

    他终于吃惊变成了震惊,确认一般踩踩脚下的路,坚硬夯实,带起一阵浮土,忙回头去看何易晞,还好人还在,但门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