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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螣邪郎望了一眼左边方向的路标,发现那是通往滨海地区的道路。

    「小黥这家伙……莫非是想偷渡出去?」螣邪郎喃喃自语到。

    之四十二:黄雀在後

    「到了港口,你打算怎麽办?」摆脱了螣邪郎的尾随之後,又驶出一段路,吞佛开口问到。

    黥武彷佛有些心虚,支吾其词:「我……我当然有准备好的方案,你知道这个做什麽?」

    吞佛像是随便闲扯似的,却很直白的点出了他的打算:「你要带着画偷渡出去?」

    「唔……」黥武应了应声,不置可否。

    「这样女后会难过吧?魔界怎麽办?」吞佛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而是锐利的开始以言词攻克他的心防。

    黥武果然流露出了犹疑与踌躇的情绪,声音中很明显的失去了坚定:「我、我会回来看他们的……」

    吞佛当然不会放过这一点破绽,继续刺激他:「就为了这幅害人的画,值得吗?」

    「这……」黥武软化了下去,好像就要有些放弃的迹象时,脸上的神情却倏然一愣,瞳孔放大,目光呆住了一瞬间,然後莫名的恢复坚持:「为了这幅画,当然值得,你不要多问了。」

    吞佛一直仔细盯着後照镜,当然也发现到了黥武这个不寻常的转变,心里暗自奇怪,觉得这当中一定有鬼,但既然不是法术……难道是什麽药物控制之类的?

    对了,莫非是催眠术?他想到。不过他对催眠术并不熟悉,不知道催眠会有哪些症状,也不知道是否可以达到这种成效,或者有什麽解除的办法?

    他不免心里有点遗憾,早知道应该跟谈无慾好好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吞佛眼睛看着後照镜,脑袋也想着事情,几乎没放心思在驾驶上,厢型车在这种惊险状况下竟然反而比先前平顺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光靠着本能反应闪避车辆的结果,就是继续把厢型车擦撞得满目疮痍,黥武已经把手上的刀远离了吞佛的颈子,手斜放在椅背上,这样颠来撞去的,他根本不敢再把刀架过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吞佛。

    「这里右转。」黥武指引着吞佛把车开进了港口的码头货柜区,然後柔声说:「你把车停在外面就离开吧。」

    吞佛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车速毫无减弱的迹象,一转弯,直挺挺的就冲进了码头区。

    黥武吃了一惊,以为吞佛没听清楚,又重复一次:「停车!你可以走了。」

    「唔,我正在想办法停。」吞佛若无其事的说。

    「你踩刹车啊!油门旁边那个……」黥武连忙趴过去对他指出刹车板的位置。

    吞佛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脸冷静的说:「现在不能踩刹车。」

    黥武错愕的抬起头:「为什麽?」

    吞佛好像很无辜似的看着他说:「车速太快,会翻。」

    那你就放慢车速啊!黥武正想这样回应他,却骇然的发现前方不远处就是码头边缘,急的大喊:「小心!会冲进海里!」

    「你抓好了。」吞佛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啊?」

    黥武虽然很快反应过来,但一时想要固定身体,却找不到什麽能抓住的地方,只好急急忙忙的靠紧了坐位和车门边的夹缝。

    从吞佛坐上驾驶座以来,现在才首度聚精会神在驾驶这件事情上,刚才不是他装傻不减速,而是这台破车似乎已经被他搞到失速,他的唇边浮起了一丝看似轻蔑的笑,充满狡诈的脑中已经生成了一个绝佳的点子,虽然风险可能会超乎预期,但面对眼前的困境,却绝对值得一赌。

    於是他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在计算好的距离奋力一转!

    只见厢型车在冲入海中之前,车头一扭,惊险的打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回转,大半个车尾几乎都甩到了码头外,车轮在地上磨出了深色的擦痕,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着,车轮与地面间甚至还冒了些微青烟。

    好不容易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完全反转过车头,免除了直接冲入海中的後果,但轮胎的摩擦力却已经耗损殆尽,整台车就这样失控打滑,斜着横飞出了好一段距离,轰然撞上附近的一个巨大货柜,才终於停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坐在後面毫无准备的黥武一下子摔了出去,还握在手上的短刀竟然意外的划过了吞佛的脖颈,一看到沿着刀锋流出的鲜血,黥武突然像是从梦境中惊醒,诧异的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

    吞佛的精神完全集中在控制这台破车往他预期之处而去,足足数秒之後才感觉到凉意和刺痛,但也没有太过理会那道一时不会致命的伤口,直到听见黥武不明所以的一声低呼。

    「啊……我做了什麽?」

    吞佛察觉不对,正想把眼角余光移到黥武身上的时候,破车恰好猛烈的狠狠撞上了货柜,即使已经早有预期,但突如其来的剧烈冲击还是瞬间震散了他的思维。

    这次好像玩得太大了。

    恢复意识的时间也许只花了短短几十秒,吞佛抬起还有点发麻的手,按住了颈子上还在出血的伤口,睁开眼睛,竟然自得其乐的笑了一笑。

    然後他回过身,看到黥武倒在後面,脑袋靠着已经龟裂的车窗,双眼紧闭,似乎是晕过去了。

    「黥武,你还好吗?」好心的伸手推了推黥武,却没有得到回应,於是他转过身体,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发现黥武身上并没有什麽严重的伤势,只是喀到了头,暂时晕厥过去罢了。

    昏了也好,省得麻烦。吞佛不负责任的想着,抬脚踹开有点变形的车门,然後走到後车厢去。

    後车厢的门已经被撞烂了一半,吞佛还没怎麽扳动,车门就匡啷的一声落了下来,他随意的把车门踢到一边,一手按压住血流不止的颈伤,另一手把画给拖了出来,随即开始拆去外层所包裹的皮革及报纸等。

    从上车之後他就一直隐约感觉到後车厢传来的阴邪味道,却不十分明显,想着也许是被动了什麽手脚,掩盖了玄门人对於阴邪的感应,又或者,这幅画其实……

    拆开了层层包装的一小角,吞佛观察了一下,用手抚摸了画面,确实感觉到油画的凹凸触感还有年代久远的裂纹,他对艺术品并没有研究,但看上去似乎并不像是假画?

    他的手在画作上停留了一会儿,不意间,脖颈边有一滴血珠落了下去。

    「糟……」深怕引发阴邪的剧烈反应,他暗自叫糟,匆忙想要燃掉那一小滴鲜血,点出去的手指却在接触前顿住。

    嗯?阴邪的感觉消失了?

    居然是做工精致的仿造画?吞佛喃喃自语:「当真是陷阱。」

    虽然他的血确实有那麽一点作用在,却根本不是驱邪避阴那种性质的,更不可能一滴血就将阴邪化消,也就是说,这张画果然是懂行的玄门中人所伪造的,意外被他的血给破去了伪装。

    吞佛这麽一折腾,其实只耗费了几分钟的时间,随後便听到了四周传来了掩饰不住的脚步声,抬头张望出去,十来名黑衣男人手持刀械从货柜之间窜了出来,很快就包围上来。

    「哼,蝼蚁们全都爬出来了。」他冷冷一笑,手指翻动间,唤出了使灵:「朱厌!」

    红光从衣袖中飞出,落在车外的地面上,只见一个与吞佛有七分相似,却有着犹如妖精般标致脸蛋的少年已经立在那儿,一双细长媚眼冰冷的扫过敌人。

    「交给你了。」吞佛吩咐一句,就转身继续查看那幅仿画,想要从中找出一点伪造者的蛛丝马迹。

    妖精般的少年似乎是不会说话,静静的一点头,然後踏着鬼魅般轻飘飘的步伐走向了敌人,一头红发彷佛跃动的火焰在风中飘荡。

    之四十二:黄雀在後

    就如同那妖精的红发一般,一烛小小火焰在寸长的火柴棒上轻盈跳跃,点燃了木柜上的檀香,飘出丝丝缕缕的灰白烟线,一步莲华琉晶藕玉似的手指提着细火来到唇边,兰息轻吐,吹灭了那一苗璀璨。

    檀香清幽雅致的气息一下子缭绕在屋中。

    在一步莲华身後的客厅里,袭灭天来正慵懒的靠坐在沙发的一角,随意翻看摊开在腿上的机车杂志,修长的指尖夹起一页,正要翻过,却突然间止住了动作,带着一丝疑惑的皱起眉。

    然後他望向背对着自己,走过去站在窗口前看着阳台外的一步莲华。

    「阿来,你也感觉到了吗?」一步莲华双手拉着雪白的窗帘,阳光穿透他身上的白衣,让他彷佛像是意外遗留人世的天使,脱尘无暇。

    袭灭天来的目光流连在一步莲华被阳光衬托出的背脊曲线上,嘴上仍不忘回应:「嗯,有股很惊人的能量突然扩散开来,感觉还有点熟悉……」

    一步莲华微仰起头看着天空,幼细的睫毛在光芒下闪闪发亮,语出惊人:「是阿吞。」

    「是他?怎麽可能?」他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袭灭天来从未在吞佛身上感觉到这麽庞大的能量,忍不住惊疑的反问:「你确定?这起码覆盖了半座城耶!」

    「不会错的,肯定是他。」一步莲华松开白纱窗帘,转过身来,轻声说着,脸上却流露出了忧心的神色。

    袭灭天来不由得把杂志放到一边的茶几上,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关切的问:「怎麽了?这种状况不好吗?是不是担心他遇上了厉害的敌人?」

    一步莲华摇摇头:「如果他真的能控制这股力量,哪有什麽敌人需要担心的……」

    袭灭天来似乎若有所悟,但仍然问:「你的意思是?」

    脱离他的手掌,一步莲华顾不上回答他,伸手按着胸口,来回踱步了一阵子,语气略显焦急的说:「不行,必须连系一下苍。」说完,便往内室疾步走去,没一会,就双手捧着一只纸摺的白鸟出来。

    袭灭天来见状,赶紧跟上他,两个人很快的去到天台之上。

    逆着天台顶的强风,走近围墙边缘,只见一步莲华低下头,轻轻吻啄着纸鸟的小脑袋,喃喃念了几句,然後双手高高一举,纸鸟随即扑腾着翅膀向天际飞去,然後逐渐淡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