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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许久之后,久到那白雪已经把佛修整个人都覆盖住,久到没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人存在的时候,佛修轻轻站起身,走到原先那片残骸所在,右手一挥,土地便自然陷落,那些被白雪所淹没的尸骨也被最底层的泥土吞没,与大地融为一体。
佛修遥遥望着远处,不知想起了什么,轻柔地叹了口气,这便是他为数不多的情感外露了。
深色的眸子带着平静,佛修一步步朝着他所望的方向走去,似乎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磨练自己,直到他赤脚走出平原,在第一座城镇被人拦下为止。
“迦叶大师。”来人深深低下头颅,不敢在佛修面前造次,“师尊已经等候多时。”
迦叶眉目淡然,合掌道之:“未能及时赴约,失礼了。”
“能得到你这秃驴这句话,我此生也没算白活。”身后传来仰天长啸的肆意,转眼间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先前之人急忙见礼:“师尊。”被称呼为师尊的人满头银发,然面容俊美,嘴角挂着邪肆的笑意,看着便是放荡不羁的模样,“下去吧,为师会招待好大师的。”
徒弟嘴角抽搐了两下,刚才叫着人秃驴的人,不正是师尊您吗?
待四周无人,银发人才真正流露出正经的一面,“为何不把人带回来?”
“无碍。”迦叶几近淡漠地说。
“无碍?你想放任自如?”银发人挑挑眉,状似惊讶地说道。
“天道轮回,有它自己的轨迹,无须旁人多言。”
“哈哈哈哈哈哈……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性子,连自己的命都不打算去争取,我看你也别花时间修禅了,再修也参悟不透!”
“不需要参悟,也勘不透了。”
迦叶离开迦南寺前来此处,是为了与银发人一起镇压此地的魔物暴动,但银发人似乎被迦叶的三言两语气饱了,一下子忘记自己要好好招待大师的说法biubiu地消失了。
躲在远处的徒弟苦哈哈地预料到这点,连忙又赶回来领路,点头哈腰地道歉,似乎时常被师尊这么折腾。
迦叶温和清俊,正欲制止来人的多礼,银发人又一下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又臭着脸把徒弟赶走了,亲自干起了领路的活。
直到把人送到天剑庄待客的宅子后,银发人,当代天剑庄庄主沐清风在离开前丢下一句话,“你的命是我等担着的,既是救命恩人,就没有看着你去死的道理。”
迦叶双手合十,轻道了声佛号,随意在庭院中坐下,随意得不想是那个传言中的人物。
他一直是这么的波澜不惊,即使在面临生死之关。能让他动容,破功的人,现在还不在这个世上。
他在另一个世界,无所畏惧,不知因果,逍遥自在地生活着。
第五十三章
胡亥与扶苏两人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如果不是出于道德方面上的问题,现在估计恨不得要把人丢下队伍了。
扶苏在路上救了一个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在山路上被山贼追赶。侍卫们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把追赶的山贼杀了,随后扶苏出于不忍救了这个女子。
不幸的是,他们被赖上了。
“赖”这个词或许说得有点难听,应该说是依赖上了。现在天下的局势并不怎么友善,女子出门本来便不易,更不必说她自身刚刚从狼虎之地逃脱出来,更不想一个人单独行事。但不论如何,即便胡亥再如何能从理性上理解她,但在第三日还是镇静地朝扶苏开口,“如果明日她还跟着我们,那我就在这里定居了,兄长不必挽留。”
扶苏苦笑道:“你怎的如此生闷气,娟娘也是出于一片苦心才如此行事的。”听到出于苦心这四个字胡亥简直要暴走了,“那我还真是谢谢了她的苦心了!我,不,需,要!我也不想看到一个女人一直在旁边徘徊,就为了某一日爬上我的床或者你的床!”
天知道,如果父王知道王兄人生中的第一次居然是交给这样一个女人,那他这辈子就不用回秦国了,赶紧浪迹天涯吧。天知道被父王细心教养的扶苏到现在仍然非常的……洁身自好。而他自己也完全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才!十!岁!
好吧,过完年后十一,但也没什么区别!
扶苏被胡亥如此直白的话给骇到,咳嗽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看着胡亥无奈说道:“你下次……”下次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但是胡亥说得也没错。
可能是在山贼窝里的事情给了娟娘错误的认知,导致了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十分苦恼。如果说她是心怀恶意,以扶苏和胡亥的眼光自然能够一下子就看出来,但能够让他们无力的当然是因为娟娘完全是自发的天真的以为如此。
胡亥冷下脸来,冷淡地说道:“娟娘不能再跟着我们一起走了,原定在明日到达韩国,现在却生生被拖下三日的路程,她的身份也不适合跟着我们一起走。”扶苏很是赞同胡亥的说法,毕竟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了,就算他们出宫了,现在也只有秦王宫内的人知道,更别说秦王会用怎样的手段保证消息尽可能不外泄,如果娟娘一直跟着他们,谈论间约束太多了。
下午扶苏便派侍卫去寻了人家,把娟娘交托给他们抚养,那是对老夫妇,无子无女,慈眉善目,街坊邻居都说是两位老好人,跟着这样的人家总归是件好事。即便娟娘再如何抗拒,就连最开始一直温和的看着她的扶苏都冷了脸,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件事。处理完这件事情,胡亥立刻催着上路,活像害怕再一次被追上一般,让扶苏笑个不停。
胡亥瞪了一眼扶苏,低声说道:“拜托王兄,若是日后你还是想做善事,请不要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好吗?这一次仅仅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子,若是下一次是个口蜜腹剑的小人呢?”
扶苏沉吟了几许,却是拍着胡亥的肩膀说道:“十弟,你是否忘记了,你现在比起娟娘还小了五六岁,居然说人家不谙世事?”胡亥一巴掌把扶苏的手被拍了下来,“就她那副性子,一百年也追赶不上我。”
一边说着,胡亥一边把五儿拎到肚子上,小胖崽自发地在胡亥的肚皮上摊成一坨,舒舒服服叹了口气,“糊糊的肚肚最舒服了~”
“闭嘴,再说的话我把你丢给王兄。”胡亥下意识地捏了五儿一把小软肚皮,然后毫不留情地说道。
扶苏叹气,“十弟,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看不到的时候说话,不然总有一天我会被你吓死的。”胡亥露出洁白的牙齿,“王兄,如果有一天你被我吓死的话,不用害怕,你下一秒会继续看到我的。”
扶苏:……十弟有时候说话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想法。
随后一个他看不见的软乎乎的小身子就被砸到他身上了,胡亥正直的开口:“我把五儿放到你身上了,好好看着他,王兄,弟弟我就先睡觉了,等到了韩国时再叫我。”
扶苏扶额:“好歹你先让我看到他先!”他难得暴走。
扶苏早知道他这位十弟有某些异于常人的地方,他并不是想欺骗父王,但他更加清楚嬴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可能对胡亥采取的措施。现在的秦王或许还没想的那么遥远,还未渴求长生不老的境界,但总有一天会是这样的。
而胡亥呢,谨慎的他能够让扶苏知道这些,已经是他对扶苏最大的看重了,若不是如此,以他的心性,在扶苏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无论如何都会采取不那么光彩的手段来确保秘密永远是秘密。一个人的性格或许能够改变,但是绝不可能改变得那么彻底。
不过现在……胡亥选择睡觉的原因是由于这两天娟娘的打扰,导致他根本没怎么修炼。虽然从那天到现在他与迦叶通过链接说过两三次话,但是再也没有触及到原先的那个话题。然而没触及,不代表胡亥已经忘记那件事情了。
浓浓的压迫感使得他无法停留下修炼的脚步,争分夺秒地进行的。不过这也让他开发出了一个新的能力,在他做其他的事情的时候,胡亥已经能够短暂地在体内运行《清心诀》,虽然没有静心修炼的效果好,但缓慢增长的灵力代表着有效。
这是胡亥这段时间来收获最大的东西了。
一日后,他们终于进入了韩国境内,开始了他们真正的游历。
然而并不总是好事,韩国比起秦国来格外不同,贵族贪图享乐,上层腐败之际,士大夫阶层的人频频异动,百姓虽不至于民不聊生,却也哀怨连连。一路行走过来,虽然路途遥远,且过程中也有百姓流离失所,却没有在真正进入韩国国都时来得震撼。
国都新郑,甫一入城便被流民袭击,两人还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画风新奇的国都。
入住的客栈老板无奈地说道:“前段时间这附近的村落被暴雨冲毁了,很多人沿途乞讨来到这里。守城的士兵没有及时防守进来了不少流民,现在还好了,前段时间米铺差点就被哄抢一光,还是靠着周边邻居的帮忙才赶走了人。”
扶苏眉头紧皱,老板短短的几句话中,却透露出韩国现在的莫大危机,国君已经无法彻底掌控权力了,不然几股流民,不至于到现在还驱逐不干净。当然不是说扶苏赞同驱逐,只是从这点就曝光了不少东西。
第五十四章
在韩国的生活有些出人意料,原本他们只是想感受一下“各国风情”,但没想到最后竟是因为韩国不如以往的局势给留了下来。
可能是上层贵族出了点问题,最近新郑入城容易出城难,所有人员都得被仔细排查身份背景之后才能出去。扶苏一行人的身份背景本来就是捏造的,伪装成楚国游历的公子哥们,若是被仔细排查容易出事。君王脚下易生事端,便只能在这里停留几日。
扶苏与胡亥两人倒不怎么着急,只是胡亥在得知这些消息后嘲笑扶苏:“你第一次出来就没什么好事情发生,以后父王要是能让你出来就怪了。”
扶苏老神在在地给自己泡茶,认真说道:“天有不测风云,谁都无法预料到所有事情的发生,十弟你太苛求了。今日你还是不愿出去吗?”这几日扶苏都会走访周边的街道,对韩国的风土人情了解得更彻底了些,虽然韩国其他地方也一样,但那种独特的异国风韵还是只有在都城的时候体会得最深。
不过胡亥根本就没有掺和进去,每天都呆在客栈的房间内,除非他要求没有人能够进去,当然除了扶苏以外,但扶苏也不会轻易去打扰他,导致他闷在房间已经十数天了。胡亥当然不会跟着他走,他现在的修炼刚好到了关键时刻,既然不能够彻底闭关修炼,那抓紧时间修炼总不是难事。
胡亥给自己倒了杯茶,尝了口后脸色诡异,看了看扶苏,“你在里面加了多少东西?”端看刚才扶苏那放松自然的模样,胡亥完全不知道这茶的味道是那么的……“美味”!
扶苏低头浅笑,复又抬头看着胡亥,“这是韩国的风俗,远道而来的客人喝下这样一杯茶就会备受祝福。”胡亥狠吞了几杯水,狼狈说道:“我问你加了什么……”
“粗盐,糖,还有一些辛香的东西,我看看,还有……”
“够了够了,兄长不要再说了。”胡亥看了那壶茶,把张环儿叫了进来,“把这壶茶倒了,再重新切一壶茶过来。”张环儿默默领命而去,胡亥默默地看着扶苏。扶苏憋笑,“其实你没发现我没喝。”胡亥沉默,谁能想到扶苏这个谦谦君子居然会这么逗他。
“韩国的国君并不是能海纳百川之人,也无怪乎李廷尉会弃韩求秦。”扶苏转移了话题,胡亥白了他一眼,也随着他转移了话题,“这可不一定,端看人品。”
“你还是不喜欢李廷尉。”扶苏无奈,胡亥倒没什么过激反应,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一个人是在本国效力还是在他国效力根本是一件普通小事,只看这人是如何想而已,世人并不会因此而看不起。
“如果没有先生,就不会对比如此强烈。”胡亥淡声说道。屋内沉默了一瞬,扶苏开口,“不知先生现在如何了。”
“若真的出事,现在也该是下狱而已,父王爱才,威逼韩国的原因之一便是请先生入秦。韩国看透了这点,才派先生作为使者出使秦国。奈何韩国愚笨,从上至下都没长眼珠子,父王如此看重先生,自然是先生有其过人之处。而他们与做为王族的先生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居然没看透这点。”扶苏难得长篇大论说了那么多。
胡亥撑着下巴,下意识撅嘴。
对李斯来说,韩国只是出生的地方,他一生抱负实现所在是秦国。但对韩非来说,韩国是故土。
这便是截然不同,无法缓解的矛盾。
即便胡亥看穿那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愫,也丝毫无法解决的矛盾。
“咸阳有消息吗?”
“距离太远,即便是当日送出,来到这里也已经是陈年旧事了。”
两人相对无言,然后胡亥不耐烦了,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想出去走走,如果兄长想躲在屋内发霉的话,弟弟不拦着你。”
……到底谁才是那个躲在屋内十数天的人啊!
胡亥想出门走走,扶苏自然不会阻止。新郑做为韩国国都,自然有它独特的风格魅力。虽然城内戒严,但对百姓来说却是件好事,流民很快被安抚,或者说镇压下去,街上比起十几天前胡亥见到的要热闹得多。
逛了一圈,胡亥点头,“这里比起咸阳也差不了多少。”虽然没落,但底蕴犹在。
扶苏赞同,随后带着他去了最近常去的茶楼,那里是新郑最热闹的地方,一来一往都是文人骚客,下层的商人百姓也有,只是上下风格开来,各有不同。一踏进去,胡亥便感受到迎面扑来的各种声响。
小二领着他们上了二楼,一旦上了楼梯,楼下那些声响立刻便几乎消散了。胡亥诧异,这样的隔音效果也未免太好了点。他心里动了点小心思,继而与扶苏对视了一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