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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忘忧坐在屋顶,似是自言自语道,“少卿兄,接下来我该如何是好?是去寻你们,还是带着你的师妹回谷疗伤呢?”
一方生死不明,一方时间紧迫,真真是进退两难啊。
两日后,顾忘忧还是带着苏家姐妹回了幽幽谷,他试着在蕲州寻找过沈言等人,却完全一无所获,连肖遥曾经留在附近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顾忘忧没有办法不去做最坏的打算,猜想他们或许都遭遇了不测,而苏家姐妹也没有办法再等待,必须立马回谷才有一线生机。
在他没办法的时候,顾忘忧只能选择能救一个是一个,于是他踏上了回谷的道路。
一边走,一边抓着一只信鸽沉思。
他和顾家其实关系并不好,因为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实际上根本不是他的亲爹。
只不过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他,师傅和那个便宜老爹。
外人都以为他是如日中天的顾家接班人,同时还是幽幽谷下一代神医,事实上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贪酒喝的浪子而已。
从很多年前顾忘忧就已经不再从顾家寻求任何帮助了,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解决,顶多拉上幽幽谷,把幽幽谷的臭名弄得更臭一些。
可现在,明显只靠他和幽幽谷没办法做到某些事情。
思考良久之后,顾忘忧还是咬着笔杆子,写了封字数不多的信,绑在了信鸽脚下,往家里飞去。
而另一边,肖迪盘腿坐在枯草之上,看着和自己一个牢房的糟老头子,认认真真地叹了口气。
隔壁牢房的肖遥听见了,笑着问,“肖迪兄,你这一天天怎么那么爱叹气?”
肖迪翻了个白眼,“你把你一个屋的姑娘和我这屋的老头换一下,我保证再不叹气。”
肖遥闻言更是哈哈大笑,眼神略带挑逗地看向和自己一间牢房的那名妙龄少女,“这我可就无能为力了,只怕是姑娘愿意,肖某也是不肯的。”
那少女微微勾下脸,羞涩地笑了,除了肖遥外,没人看见那隐在乱糟糟的头发下,是布满了半张脸的褐色胎记,生生让她看起来无比可怖。
肖迪又叹了口气,然后用脚尖踢了踢背对着他的糟老头子,“喂老头,我进来那么久了,你怎么都不说话的?”
老头往旁边挪了挪位,依旧闭着眼,沉着嘴,一副不听不看不说的模样。
肖迪痛苦挠头,身体后仰躺在了地上。
他们当日被抓后,就被关进了这不知是什么地方的牢狱里,三个人被分在了不同的牢房,他和肖遥挨着,好歹还能时不时说几句话,可沈言却被分得极远,一进来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这一屋的老头还一直不和自己说话,真真是心情一片黑暗,只能期待自家少卿师兄,早日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他。
“也不知道师兄怎么样了。”肖迪揪起一根枯草,在袖子上擦了擦,含进嘴里叼住。
肖遥说,“或许在四处寻我们吧,也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和肖遥一个牢房的姑娘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可是却只是“啊啊”两声,又沮丧地低下了头。
肖遥对她笑了笑,“多谢姑娘。”
肖迪也很沮丧,和他一个牢房的老头不说话,和肖遥一个房的又是个哑巴,想打探消息都没办法。
“我有点想我师傅了。”肖迪忽然很煽情地说道,“如果他在的话,这儿没人敢欺负我们。”
“你师傅是谁?”肖迪只知道他们是洛山派弟子,也知道陆少卿是掌门之子,但是师从却没仔细打听过。
“我师傅是大长老齐怀山。”肖迪说,“我师傅现在就我们四个弟子,都下来了。”
肖遥给他泼冷水,“结果给师傅丢脸了吧?”
肖迪却哼哼道,“我才没有给师傅丢脸,是山下这群人太不要脸了,在我们山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玩意儿呢,大家都非常友善。”
肖迪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想起自己曾经跟在陆少卿身后,以欺负沈言他们为乐的日子,只觉得自己高尚正义得不行。
“你现在都开始哭着找师傅了,跟个奶娃娃一样,还说不丢人?”肖遥开玩笑道。
肖迪说,“才不呢,我们师兄说过了,思念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所以如果我想谁了,一定要说出来。我还想我师兄了呢,我还想我师妹们了呢,我还想沈言和江枫呢,我还想顾忘忧呢。”
“那我呢?”肖遥问。
“不想。”肖迪说,“我才不想你呢,你就知道笑话我。”
肖遥不说话了,牢狱里又寂静起来。
肖迪有些受不了,张嘴问道,“你呢?你有想什么人吗?”
肖遥靠在墙边,透过一个手掌宽的小洞看向外面的世界,表情平淡,他好像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肖迪从地上爬起来,“问你呢!”
肖遥眨了眨眼,仿佛被一瞬间从虚幻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的世界,他笑嘻嘻地说道,“我心里只想着你呀,谁知肖迪兄这般伤人,竟说心里没我。”
肖迪愣在原地,然后整个人都抖了三抖,“你真肉麻死了!睡觉!”
肖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轻叹道,“睡吧。”
若是陆阳在这儿,他一定会吐槽肖遥风流,一嘴骚话不光光对着漂亮姑娘说,现在居然还开始对着漂亮男孩儿说,越来越基了。
可是陆阳不在这儿,他正躺在一建造在树林里的木屋内,昏迷不醒,而在他隔壁的屋子里,则坐着两个人,两个长相极肖彼此的人。
江枫垂着眼,也不看那个人,也不说话,如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小枫。”坐在他对面那个黑衣人,抬手倒了两杯茶,“我找到你的师兄师弟了,他们被关在了蕲州州府大牢里。”
江枫没回答,只是举起其中一杯茶,灌进了嘴里。
黑衣人表情有一丝丝恍然,又藏着难掩的苦楚与仇恨,他看着江枫玉白色的细长手指,将那瓷杯放到桌上,摇头道,“这洛山派也不过尔尔,教了你那么多年,喝茶却如牛饮。”
江枫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看向这个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冷笑道,“谁能有你教得好呢?”
黑衣人也终于沉默了,但是这通安静没有持续多久,他便又继续开口道,“我找了你十多年。”
江枫不再看他,侧过头往窗外望去,“怕是在这儿躲了十多年吧。”
黑衣人改了个说法,“我以为你死了。”
江枫也顺着他这句话道,“那你就当我死了吧。”
“林枫!”黑衣服猛地把茶杯拍在桌上,那娇弱的瓷杯根本无法承受这样剧烈的击打,被无情拍碎。
江枫老神在在,非常悠闲地说,“我姓江。”
黑衣人一愣,表情在几息间扭曲成了好几种模样,最后又回到了最开始时那般淡定的姿态,语气温和,“小枫,我带你去看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