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凌超吞下了之前嘴里的话，只得点头。

    包子闻起来是香的，可吃进嘴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的感觉，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苦味传来。

    凌超勉强吃了两个，又喝了口豆浆润了下嗓子，就再也吃不下了。

    他把剩下的食物放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又把昨天晚上顾原的情况跟张云讲了讲，包括早上医生过来说的话都说了一遍后，就有些出神的看着眼前的地面发呆。

    “是不是没睡觉？”旁边的张云一直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出声问他。

    凌超低下头摇了摇：“睡不着。”

    “你别这么自责了，”张云说，“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觉吧。”

    凌超哪能不自责？他都自责一整夜了。

    “我不困，”凌超说，“我想等他醒来。”

    张云看着凌超，从昨天到现在，她内心的变化很大。

    最初听完事情的经过时，她对凌超是有介怀的。可现在，她开始相信这两个小孩之间，也许真的是有他们这个年纪而生出的爱情存在吧。

    “青青怎么知道了？”凌超问张云。

    “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说到这，张云似乎笑了下，“昨天我第一趟回去编的话她应该是信了的。可我又出门的时候她估计听到了，等我再回去她就坐在客厅等着我。她说打了你们俩的电话都关机了，她心里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存在，说哥哥从来不会关机，即使快没电了也会告诉她一声。何况你俩都在家，手机没电了肯定会充电。她还特别敏感的在我身上闻到了医院的味道，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完全骗不了她。后来没办法，我只能说小原在医院，没什么大事，答应她今天早上带她过来看她才去睡觉。”

    凌超这才想起来，他一夜都没看过手机，特意装在包里的充电器也根本没拿出来用过。看来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张云叹了声气，有些无奈的说：“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这样也好。青青这些年其实很坚强，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也看得很开，家人有时候伤心她还会笑着去安慰。也许是我们太过敏感太想保护她了，才忘了她其实也已经十六岁了啊。”

    凌超一直很羡慕顾原和顾青青，可以有一个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在身边。他自己是独子，爸妈会给他最好的物质，却很难做到长期陪伴。

    “青青的病，”凌超抬起来看着张云，“真的就没办法完全根治了吗？”

    “是，”张云说，“其实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凌超心里很难过，从第一次知道青青的病开始，他就在想，也许随着时间的发展，医学技术也会更进一步吧。到时候青青的病也就可以得到医治了。

    “外地的大医院呢？”凌超又问。

    “这个病全世界都没有办法，”张云说，“那个给青青看病的主治医生是心脏这方面的专家，他都赞叹青青现在是奇迹。再说青青也承受不住坐飞机，长途的火车和汽车也负荷不了。我们家人现在能为她做的就是尽量让她开心，放松心情。”

    凌超又低下了头，继续发呆似的盯着某一处。

    “好了，不说她了，你早点不吃了吗？”张云在他背上拍了下。

    “恩，不想吃了。没什么味口。”凌超说。

    “那行吧，”张云也不劝了，“走，进去吧。”

    顾原是上午九点多醒过来的。

    他微微的挣扎着撑开了一点眼皮，强烈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眼前也只有一片白色。好一会儿，他才聚焦了一些。

    他的周围有一大群陌生的面孔——是凌超发现他醒了去叫的医护人员。

    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番，说：“小伙子还是身体素质不错，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了。”他又交待了一遍早上跟凌超说的那些话，把病房留给家属了。

    张云和顾青青一人占了一边，凌超立在床尾处。

    他刚刚激动坏了，虽然早就知道上午顾原就会醒，可真到这时候，他心里还是一万句感叹油然而生。

    谢天谢地，顾原醒了！

    张云问了几句关心的话，顾原都能轻声的回答了。青青在一边想哭又装着要笑的样子惹的顾原也想笑，可肚子上的伤口不允许他笑。最后只能慢慢抬起手摸了摸青青的头。

    只有凌超，从开始的激动过后，就一言不发了。

    他看着顾原，顾原也看着他。

    张云和青青什么时候出去的，凌超都没注意到。现在，他满脑子都只有顾原睁开眼睛的虚弱模样。

    “超哥。”顾原喊了他一声。

    久未进水的嗓子特别干涩，再加上身体的虚弱，说出来的声音特别沙哑。

    “你过来。”顾原又说了声。

    凌超终于动了，他紧闭的嘴唇包住了里面死死咬在一起的牙齿，微蹙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他极力忍住没让眼泪流出来，他不想让顾原看见他哭。

    嘴角终于扯出了一点弧度，可凌超自己也知道，如果现在给他一面镜子，定能看见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这不足两米的距离，凌超走的异常艰难。每走一步，心痛的感觉就越多一分。

    明明顾原已经平安没事了，可为什么自己还要如此难过？

    当他走到了顾原身侧，单膝跪在床头，和顾原十指交握后，轻轻的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又把这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看着顾原，千言万语也只剩了一句：“对不起，你怎么那么傻？”

    顾原脸上是带着笑的，和凌超这个连勉强都算不上的笑比起来要真诚了许多。

    他的声音依旧又轻又沙，却是每一个字都撞进了凌超的心脏深处。

    他说：“因为，我愿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原儿终于醒了，亲妈抱头大哭

    在月初汇总的繁忙里却一点存稿都没有的作者垂死挣扎。谁让你前两个月把存稿浪完了呢？

    该！！！

    服了，竟然连发表日期都选错，老年痴呆提前了吧~~

    这个点才发现，就跟今天的一起发吧

    第90章 不要放弃

    凌超说不上来那时候是怎么的一种心情。顾原说他愿意的，愿意为他挡刀，愿意为他受伤，愿意为他不顾自己的生命吗？

    凌超不希望顾原有这样的想法啊！

    这十几个小时对凌超来说，仿佛过了好多天似的那么漫长又难熬。他不敢闭眼，不敢去看顾原身上的伤，更不敢去想如果运气没这么好伤到要害会怎么样。

    滚烫的泪水流下来，经过了手与脸贴合的皮肤处，慢慢沁湿了顾原冰凉的手背。

    他的手指在凌超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似安慰般的口吻说道：“超哥，你别哭。”

    凌超的眼泪却越流越多，他向来坚强，以往的记忆里很少有关于流泪的印象。可这大半年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而这一次还从昨天哭到了今天。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上一回，他是因为感动，这一回，却是害怕、愧疚、心痛和自责。

    凌超胡乱的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稍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你以后不要再做让我哭的事了好吗？”

    “好。”顾原倒是回答的干脆，失血过多又久未进食的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枯的都起了一层皮。

    可他依旧保持着笑脸，哪怕这个笑看上去那么没有说服力。

    “疼吗？”凌超轻声问他。

    “还好，”顾原慢慢的摇了摇头，“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