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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镰鼬?恺撒的言灵?怎么了?”他追问。

    “诶?师兄我以为你想到了,”已经埋头开始在电脑键盘上十指飞舞的路明非再度抬头,诧异地看向楚子航,“那个音乐天赋指的必然是风系言灵啊。”

    “为什么?”楚子航还是没有明白。路明非如此理所当然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啊……”路明非一拍额头,“我忘了你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没跟你们说过……”

    “说过什么?”

    “师兄你还记得我们在塔斯卡罗拉海渊里的时候老大发表了一堆主旨是他是组长的感言后挺身而出先行出舱行走却……不幸半路扑(po)街(gai)的事吗?”

    “嗯,记得。”楚子航其实不太理解“扑街”的意思,但这不妨碍他从路明非这段定语颇多的话中提炼出需要理解的重点。他当然记得那时候的事,当时的恺撒躺在肺螺堆中,最后一个动作是紧紧地抱紧一堆肺螺,从头盔内的摄像头能看到他的脸上残留着惬意的微笑,生命监控设备上他还有心跳,但是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任凭楚子航如何大吼都没有回答。

    楚子航记得当时自己的选择是捂住了麦克风,暂时屏蔽了须弥座,告诉路明非日本分部已经无法监控脱离后的核动力舱,如果他没能把恺撒带回来,就让路明非骗源稚生说点火已经成功,但却无法回收自己和恺撒,让那个象龟立刻回收路明非自己。

    恺撒的骄傲不允许他把自己的组员赶出舱去,而他当时也以为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让一个低年级出舱。虽然换了别人他也一定会抢先出舱,但他一定不会把耳机戴在那个人头上,告诉他“别说太多话,也别出于不好意思跟我争……如果我们三个中最后只有你逃生,不要因此觉得有负罪感。不是你的缘故导致我和恺撒出事……”

    能让自己那样做的,只有路明非。

    他记得当时路明非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无辜得像只小浣熊。他应该是吓坏了吧,但自己当时并没有安慰他,而是有些莫名地选择问他是否真的忘不了诺诺。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不知为什么就让他试着去打动诺诺,不知为什么就要告诉他:“你还有目标没实现呢,不像我,我没什么目标了。”

    其实怎么会没有目标呢,他的目标除了向奥丁复仇,还有一个,就是保护路明非平安无事啊。

    他也记得录遗言的时候路明非说“想过要录,可是没想明白要录给谁听。”所以他跟路明非说自己没有目标了,跟他说“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就是想要他不要放弃他自己。

    他记得路明非当时哑着嗓子问:“师兄你是喜欢小龙女么?”而自己在从背后扣上压力舱的门之前反问了回去,“你们叫她小龙女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过小龙女、夏弥或者说耶梦加得,那种感情太朦胧太暧昧了,和现在他对路明非的感觉全然不同。现在这种知道他在就有的踏实的、温暖的感觉,就算楚子航再情商欠费,也可以确定这就是喜欢了。

    “那是因为老大的言灵让他产生了幻觉,”路明非没有发现楚子航难得的走神,所以他也不知道他是用自己的声音成功唤回了楚子航的注意力,“高天原矗立在地面上的时候是很漂亮很平静安宁的。我看过那座城市在地面上时的样子,有咱们看到的那根巨塔还有石砌的船坞,宽阔的石砌皇道两侧都是水渠,水渠旁是神殿一样的巨大建筑,隆起的山形屋顶上铺着铁黑色的瓦片,瓦片上镌刻卷云和龙兽,建筑物的四角都有铁刺,那些铁刺上挂着几百米长的金属锁链,铁链上又挂了黑色铃铛,微风吹过的时候锁链会起伏,千万铃铛在风里发出的声音非常非常好听——那些铃铛实际上构建了一个炼金领域,不熟悉节奏的人都会被幻觉引导。但是它沉在海里,咱们两个当时都听不到铃声,只不过老大出舱的时候打开了镰鼬的领域……”路明非摊手耸肩。

    他描述的场景让人神往。当时是楚子航负责在纸上给这个城市做的速写,绘制了这个城市的地图,并临摹了那座高塔上繁复的浮雕花纹和那些蛇形曲线组成的古怪象形文字的,所以他记得这座城的布局:纵横的大道把城市分割为不同的区,中央是古罗马斗兽场般的圆形广场,以它为发端,四条皇道通往东南西北;广场中央矗立着他们最初发现的那座没有任何接缝的四棱柱状金属巨塔,塔身部分是一体成型的,塔顶有长达数十米的锋利尖刺——其他建筑顶部也有类似的部件,从他们当时的角度放眼出去下方都是密密麻麻的尖刺,仿佛生铁的荆棘丛。

    当时凭借这些道路、广场还有这座塔,楚子航就猜出了高天原最初是建造在地面上的、而龙类经常有盛大的宗教活动、以及这座城甚至可能是一座王城。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那些尖刺的作用,原来龙类可以做到的不只是把死去的同族做成尸守,他们甚至可以仅凭声音形成炼金领域,驻守自己的城池家园。

    向来擅长举一反三的楚子航想起了在夔门计划中已故的叶胜和酒德亚纪传回的行动资料,那份记录显示出,在三峡水下的那个青铜城里,就是由于酒德亚纪用相机按顺序连续拍摄龙文产生了幻觉灵视才启动了青铜城的机关,不由得后怕出了一身冷汗。幸亏龙类没想到要在自己城市中央的柱子上搞花样,若是当时临摹花纹的自己或是海面上看了他们传回的视频的人产生了什么幻觉,后果简直无法预料。

    所以说现在困扰他的问题的关键是:“你听过那种音乐,见过那个城市毁灭前的样子?”

    “路鸣泽给我看的……在你们出舱之后。然后他给了我一个纸条,上面写了核动力舱的密码。他说那是提前的生日礼物没收费的师兄你别这样怪可怕的!”路明非哇啦哇啦叫起来之后,楚子航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吓到了他。但是后怕、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在一瞬间忘记了控制情绪,他可以想象刚才自己的表情有多么狰狞。

    当时他的出舱防护服的金属义肢断了,他也已经筋疲力尽了,距离核动力舱还剩下不到5米的距离,但他拨不开沉重的肺螺堆,也无法从鬼齿龙蝰群里逃脱,那是又一次无能为力的挣扎。他一直不理解恺撒是怎么挣脱昏迷状态的,恺撒对自己曾燃烧着黄金瞳越过楚子航、拨开一层又一层的肺螺成功输入核动力舱点火密码、并且反身抓住还在肺螺堆中挣扎的楚子航返回迪利亚斯特号、之后却又立刻昏迷的过程,也没有丝毫记忆。

    现在楚子航大概知道了,那应该是和诺诺在三峡里突然恢复并掰断诺顿的尾刺一样的场景,都是路鸣泽为了实现路明非的愿望而达成的奇迹。

    路鸣泽,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事,你继续。”楚子航深吸一口气,用学习坐禅时的方法努力平静自己。

    “师兄我是试用过老大的镰鼬的,就是在三峡的时候,我当时一直不适应因为打开之后什么都能听见简直太吵了,但是真的不同的城市会有不同的声音,从高处听的时候感觉超酷炫的!老大就是因为听了那个声音才有了幻觉,要不然你也不用出舱了,那些龙简直坑死人有没有!”

    “嗯。”楚子航回答。

    路明非已经习惯了他的言简意赅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转回头继续敲论文。楚子航凑上前去看他的电脑屏幕,同时小心把下巴轻轻点在路明非肩上。

    ≈经实地考察高天原的城市遗址发现,龙族的城市中央有巨大的广场和高塔,交叉对比后验证了文献里关于他们习惯把战争记录在柱状的东西上、并将之立在露天场合的记载。塔身上有文字及浮雕,也从侧面证实了他们战胜会记录荣耀、战败会记录仇恨的说法。之前被人忽略的一点则是塔的另外一个用途:处刑。龙族习惯把罪人钉在城中央的塔上风干,而风干一个龙类需要几百年,在这几百年里那犯罪的龙类会被所有的族人无休止地凌辱。≈这一段是楚子航当初在海底时告诉路明非的,那时候他在忙着速写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路明非还记得。心中微微一动,继续看下去,楚子航却发觉了不对。≈笔者在灵视中曾见过:云中有一座通天的塔,一把黄金装饰的利剑刺穿了一个魔鬼,将之钉在塔上。魔鬼的黑衣撕裂,被人在身上刻下屈辱的印记,流出的血则化成红色的长练流过黑铁的塔身。≈

    “这是什么?”楚子航惊讶地问。

    “看到那个塔的时候我看到的东西,”路明非耸了耸肩,“反正这是灵视,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放在论文里更能让古德里安那老家伙相信……毕竟我可是有s级血统加持的。”

    他的论文早已经码到了下一段, ≈城市中央或可由风铃构造出炼金领域,用声音(或者说风元素)守护城市,由此可得出,风的掌控者——天空与风之王及属于其基因谱系的亚种或许为囚牛形象的原型。跟炼金中常见的五芒星所代表的意义不同,跟西方常见的对称性建筑不同,在中国,尤其是在五行学说盛行的北方,传统的建筑特别是民居在建造时会讲究“坎宅巽门”,正是因为在中国人的阴阳五行之说与八卦学说里,坎卦所代表的水位于正北,巽卦所代表的风位于东南,因而以木石材料为主的住宅建立在水位上可以避免火灾,大门开在风位上能保证出入平安。中国北京地区的特有建筑形式——四合院就遵循了“坎宅巽门”这一建筑规则。≈

    光标停在了这里。作为资深宅男,路明非完全可以边说着话边飞速敲打键盘,手指起落让楚子航都有些眼花缭乱。

    “那就好。”楚子航说。他不知道路明非什么时候还去研究了风水。

    “不过从言灵的角度来想的话,这样说来各种亚种之间差距还真的很大诶。”路明非停下码字,喝了一口水挠了挠头,结果微微一动肩膀就磕到了一直放在他肩头的……楚子航的下巴。

    “啊啊啊啊啊师兄对不起没事吧!”

    “没事,你继续。”面无表情地揉了揉下巴,楚子航恢复了笔直的站姿,走回自己的座位——紧挨在路明非旁边。

    “哦……好,我刚刚是想说睚眦(音:牙字)是刀剑斧的吞口显然表现了龙族好斗尚武的一面,负屃(音:付戏)装饰碑头就是个文艺青年,趴蝮(音:八下)是镇水的比如北京后门桥那儿的两个,这些也就罢了,可是你看椒图说是铺首衔环其实也就是个看门的,霸下(又称赑屃,音:毕戏)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大禹被发配去驮碑还美其名曰是在上面刻他帮忙治水的功绩……做龙族混血种做到这份上就够憋屈的了,但是师兄你看看蒲牢这个,因为害怕鲸鱼怕到一见到鲸鱼就大喊大叫,所以被人家搞到钟钮上用鲸鱼形状的木杵天天敲打声音洪亮……这简直是龙族的耻辱吧,”路明非捂着脸,“我好像真的有点明白为什么龙类那么讨厌混血种了,太丢脸了。”

    “不是这样的,”楚子航严肃地说,“龙族讨厌混血种是因为对他们而言那是耻辱——他们被人类利用来与人类的女性生育混血的后代。甚至被进贡于龙类的女性本身也普遍很难活到孩子降生后,因为她自己的躯体太脆弱,但是孕育的孩子又太强大,在金属栏杆的笼牢里、在漆黑的地牢里、在石刻祭坛上,她们被身体里面的子体突破,温顺的孩子加以培养,危险的后代就被刺进笼子的长矛杀死,然后一代代继续混血,直到血统稳定……”

    “我知道是因为什么,师兄你不用说了。就和白王总是死不了一样,都是因为贪婪嘛,他们不舍得让那些东西毁灭。”路明非见楚子航突然严肃起来愣住了一下,让楚子航长篇大论了这么多,现在他终于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校长也跟我讲过这个,龙族有两大技术:炼金改变物质的构造,言灵锤炼精神。而人类想偷窃这两项技术就是盗火的普罗米修斯的故事——虽然他当时讲这堆混血种的历史主要是为了用我的出生鼓励我不要做废柴吧。”

    “你的出生?”

    “不是吧师兄你这也八婆?”路明非心说楚子航这是怎么了,又要查户口吗?

    “我只是有点好奇,我记得你的父母……”楚子航难得犹豫了一下,看着路明非。

    “好吧。”路明非微微叹气,暂时保存了论文。“我知道师兄你作为死学术宅的好奇心是需要满足的,正好我们也休息一下,等下该去体能训练了。”

    楚子航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头一次失去了精确的时间流逝感,因为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路明非起身冲了两杯咖啡,端给楚子航一杯,“师兄你凑合一下喝,我这种穷狗也只喝得起速溶咖啡。就当个故事听吧,你跟我讲过你家里我也该跟你讲讲我家里的事。”

    “不想说就算了。”楚子航端着杯子啜了一口咖啡,觉得这是他喝过最好的速溶咖啡。

    “没有的事啦,”路明非抬头就看见楚子航面无表情双手捧着咖啡杯小口小口喝着……可耻地萌了。他没忍住笑了笑,“我对我爸妈的记忆不多啦,大概12岁吧,他们就离开家了,再也没回来。就算是我12岁以前……那时候他们在地质研究所里做研究,也经常要出差,一出差就很久的,就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小时候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说到这里他瞥了楚子航一眼,“师兄我不用给你解释百家饭是什么意思了吧?”

    “嗯。”楚子航看见他那个笑容了,虽然不明白他又想到了什么,却也心情更好了一分。

    “上次我还不得不停下来跟校长解释了一下这个词,他对中文的理解运用跟老大的水平其实真的差不多。”

    “那我大概知道了……恺撒的水平。”楚子航说。

    “歪楼了歪楼了,”路明非耸耸肩,“我爸妈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血统了,他们出差那么多,其实也是因为卡塞尔学院的缘故——他们的血统都是s级。”

    “都是s级?!”楚子航被一大口咖啡烫到了舌头。

    “是啊,一家三口都是s级听起来组队下个什么副本都可以横扫对不对?对了他们的资料从来没有公布过,所以师兄你可不可以别跟别人说?”

    “没问题。”楚子航点头。

    “嗯,因为他们在卡塞尔学院只能算是进修,不算学生啦,所以也只能说是校友。校长说最初发现他们的血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但已经在我妈肚子里了,要我说我可是第一胎计划生育都管不着的,但是因为我有可能生下来就是条龙,于是他们那群不要脸的所谓的教育家就开了个会讨论要不要把我从胚胎时代就干掉,因为有些龙类一旦脱离母体、甚至还没有脱离母体就会有强大的生命力,即便连话都不会说就能够使用言灵,校长说他们不能冒险让一个龙类逃逸也不能冒险让护士和医生在旁协助,如果我是龙类,可能会在睁眼的瞬间就杀死他们……”

    “哦。”楚子航只能说这个字了,他对于这些人随意决定一个胚胎的生死本应该是没有多大感觉的,以秘党一贯的作风,哪怕是一点点危险的可能也要事先排除,没人知道混血种之中诞生一条龙会如何,而他也是一直在做这种刽子手工作的执行部中的一把尖刀……现在他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了。虽然毫无疑问路明非得以顺利出生,但在秘党那帮心黑手狠的家伙手里捡回一条命来,仔细想一想也实在是太惊险了。楚子航想起了蛇岐八家和猛鬼众,那些日本人应该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繁衍了数千年吧——不知道家族的下一个孩子会是强大的族裔还是极恶的鬼,在他们表现出不可控的血统能力以前他们都是自己亲爱的孩子,出于父母天性也应该都会给予爱护,或者像是源稚生和源稚女那样亲兄弟间也会相依为命……但一旦那个隐藏在血脉里的鬼出现,一切就彻底不一样了。被抛弃被抹杀,感觉到痛的只会是猛鬼众吗?蛇岐八家所有白王血裔共同的噩梦,恐怕都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兄弟姐妹眼里露出陌生凶残又嗜血的光芒吧。归根结底,龙族基因是所有混血种们赖以骄傲的资本,但那基因来自神国圣殿、来自地狱深渊,却都是用凡人父母的血肉为其加冕。

    路明非能够以人类的身份出生,真的很好。

    “其实就和最初的那些混血种一样啊,只是囚笼变得稍微人性化了一点而已,但是对于我妈妈来说,她还是给自己选择了囚笼啊……所以说这时候我爹娘就牛逼了一把啊,”路明非抬起了头,眼神里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崇拜与眷恋,“我妈妈说我是她生命中最大的珍宝,如果失去我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之后的人生,所以她愿意在一个透明的封闭玻璃仓内、在没有护士和医生帮助的情况下自己独立分娩,那些人可以在玻璃仓外观察,如果一旦发现诞生的是龙类,就可以把母体和子体一起摧毁。”

    “我妈妈觉得生孩子会很痛,差点把我打掉了,”楚子航说,“但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那个程度打胎的话会要了她的命,所以我才出生的。”

    “哦……”路明非从乔薇尼的伟大事迹里回过神,“所以师兄你想说什么?”

    “你母亲很伟大。”楚子航平静地说。他真的很想认识一下这个给了路明非生命的女人,她的坚强和伟大让人动容,即便他是个面瘫、只能在这里“平静地”表达自己的敬佩,此刻心里也是充满了震撼的。

    “不要这样说,师兄你妈也很爱你啊,她对你很好的,帮你撑腰也认真看你的邮件。”

    “嗯。”

    “师兄你咖啡喝完了吗?不然我们下去吧,路上我继续讲。”

    “好。”楚子航把空杯子放在了一边,看路明非装好电脑,提起各自的包出了图书馆。

    “校长说当时所有人都同意了我妈妈提出来的方案,但是还是有一个人不同意,”路明非顿了顿,“是我爸爸,他说他要立刻开始学习产科,亲自为我妈妈接生,让校长他们远远地拿着遥控起爆器就好了,有意外他就会呼叫,他们可以把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引爆……他说他可以去死没关系,但是他坚决不允许有别的男人旁观他妻子生孩子。怎么样,太爷们儿了有没有?真是我爹!”

    楚子航无声地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路明非这么神采飞扬地描述别人,那是他的父母。

    真的是很伟大的父母,为了还未出生的路明非就付出了那么多。

    “结果你猜那群混血种老男人都做了什么?他们这样还都不放心,从我出生起就开始偷窥我!从仕兰中学的老师到去我家抄电表的!整整十八年就为了确认我是个人类!简直太丧心病狂了!”路明非义愤填膺。

    “这也是没办法的。”楚子航试图安慰他。

    “什么啊……师兄,你想想,如果你在某一天突然知道了你这辈子都是被监视的,你周围的人都是演员……就像《楚门的世界》,《楚门的世界》你看过么?”

    “我参加过常青藤联盟的ooc课程,影视鉴赏课里提到过这部电影,我看过片段赏析和大概剧情。”楚?移动图书馆?子航对此表示毫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