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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但现在做了这个决定后我觉得有必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件重要的事就是我终于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觉得你们会很投缘,唯一可能让你不能接受的一点是,我喜欢的这个人是一个男人。但我认为你应该能够理解,因为只要感情是对的就可以了,性别并不构成阻碍。……他叫路明非,中国人,比我小一岁,是我在仕兰中学和卡塞尔学院的师弟,跟我一样是学校社团的负责人,现在是学生会主席,在学校里的综合评级比我要高,教授们和同学们也都很喜欢他。但抛去那些不真实的光环,他本人其实是一个相当可爱的人,私底下会对很多东西吐槽,跟他相处绝对会让你很开心。他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的是考古方面的工作,所以他一直被寄养在叔叔婶婶家里,跟父母已经八九年没有见过了,所以他对于我们的家庭生活可能会有些大惊小怪。……请你务必相信,这不是粗率的决定。我们初高中时一直是校友,认识快要七年;我喜欢了他很久,但是我自己并不知道;从我追求他之后算起,我们在一起也已经半年多了。……之前我有一次因为科研事故受伤,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并不严重,也不想让你担心,但当时的情况确实有些紧急,别人都没办法赶到我身边,只有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去了很危险的地方,为我做了许多,甚至不顾所有教授的期待与厚爱,搭上了自己的名誉。他成功地救了我,当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昏了过去,当时条件太差,他为了救我差点出现生命危险。……现在我想要给他一个家,也希望能得到你和爸爸的祝福。……爱你的儿子,楚子航。”

    其实儿子不用啰啰嗦嗦地解释那么多的,她向来也不看重那些。既然儿子喜欢,她当然会祝福。只要两个人的差距不大,又是真心互相喜欢,性别的问题在一开始的惊讶过去之后她也就坦然接受了。

    路明非此刻也很无奈,校医院的人说他现在是孕期第17周,已经算是在孕中期的阶段了,要注意的东西给他列了长长的一大张清单。他大概看了一遍需要着重注意的部分就把它丢给了师兄,而楚子航居然就一条一条细致地钻研了一个下午。他这两天常常会觉得腰酸,坐久了或站久了都不太舒服,楚子航就一直坚持用自己的手臂给他支撑上半身……好吧是很贴心啦他也觉得好过了不少也很高兴啦……但是师兄啊你妈妈还在看着呢这种场合还是注意一下吧……

    “不要吃太多香蕉。”楚子航打掉了他伸向香蕉的爪子,然后转身跟楚妈妈解释,“他前段时间跟着导师做微生物的实验有些感染,而且之前因为我受的伤还没完全养好,最近吃的喝的都要注意。”

    漂亮妈妈捂嘴笑了一下,笑容美丽明媚得路明非眼都有些直:

    “子航,你带着明非在家里转一转顺便去收拾一下行李吧,你的床我让徐阿姨换了新床单,但是其他的东西都没给你们动。坐飞机回来也不容易,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去叫你们。”

    路明非一愣,“没给你们动”,这是要他跟师兄睡一个房间的节奏?师兄的妈妈也太开放了吧?

    “怎么了,明非?”苏小妍歪了歪头,看向正有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路明非。真的很像毛绒绒的小动物啊……

    路明非还没缓过来,脱口而出,“妈妈跟师兄好像。”

    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进了门第一句是喊得跟蚊子叫那么大点声似的“妈妈”,第二句话就是“妈妈跟师兄好像”,还卡塞尔本部王牌呢……真是不能再傻了。

    这回轮到苏小妍一愣,接着就瞟到自家儿子正侧对着自己、看着路明非的有些无奈又包容的微笑帅脸——儿子什么时候表情那么丰富了?

    于是她也跟着笑了,问那个已经红了脸缩着头的男孩,“你一直叫子航‘师兄’么?”

    “啊……嗯,习、习惯了……”路明非结结巴巴地回话。

    “不用紧张,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你们去休息一下吧,我也看会儿电视。”苏小妍眨了眨眼,接收到她信号的楚子航拎起行李和自家男友,随口说了句“我带你转转”就上了楼。

    “师兄,让妈、妈妈一个人在下面不太好吧……”路明非一边被楚子航拉着上楼一边左顾右盼同时还成功兼顾了絮絮叨叨。这就是东城边开盘价号称本城第一的孔雀邸啊,师兄家真有钱啊真有钱。似乎已经过了进门第一关呢,传说中的见家长也没什么可怕的嘛,啊不应该是妈妈人太好了……

    结果乐极生悲,路明非突然脚下一歪就要扑到楼梯上去。

    所幸楚子航是拉着他的手走在他上面的,反射极佳的卡塞尔本部第一杀胚立刻转身,几乎在跌倒的瞬间就接住了他。

    “小心,”楚子航低声说,“医生说你现在可能会出现重心不稳的现象,自己要注意点。”

    顿了顿,他又说,“辛苦了。”

    路明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到了耳根,就着扑倒在楚子航怀里的姿势不肯抬头。

    “辛苦什么的……还好啦。”师兄你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啊。肚子居然已经开始影响重心了真是不习惯,这样看起来会不会很笨啊……娃儿咧你长那么快刚才差点害死你爹呀你知不知道,还好你另一个爸爸比你爹我靠谱,千万要随他可别随了我。

    “嗯。”楚子航也没戳穿,语带笑意地应了一声扶稳他,让两人的手交握,领着他走到了二楼的一扇门前。

    “我的卧室。”他说,然后拧动门把手,让路明非先踏了进去。

    楚子航的房间向着东南方,采光很好,窗外能看到花园和车库。整间卧室都是偏沉稳的蓝色调:窗帘和床铺是藏蓝色,墙面是淡淡的月白色,而包括占了一面墙那么大的装得满满的书架在内,其他家具都是满眼的蔚蓝天蓝淡蓝海军蓝午夜蓝波斯蓝道奇蓝皇室蓝国际奇连蓝,而且——

    “师兄,你的房间吊顶居然用的是巴特洛公寓的那个漩涡顶灯……高迪泉下有知会欣慰的可你晚上睡觉真的不会看着这些曲线眼晕么……”路明非捂脸。多亏那些学生会老部长的填鸭式教育计划,在得知他怀孕后他们把武器型号默写和野外生存实例模拟之类“较为血腥”的方案及时调整成了美学艺术欣赏,因此他的品位最近确实有所提升——从他能认出这位鬼才建筑师的风格和经典代表作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不是我选的,不过我确实也很喜欢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风格,”楚子航也很认真地回答,“建筑方面有高迪、音乐艺术上有拉威尔、绘画这一部分则有毕加索,可以说加泰罗尼亚文化在整个艺术史的各个方面都占据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师兄,这算是胎教吗?”楚子航认真百科的样子让路明非看得有些出神,他又一次不经大脑脱口吐槽。是谁说过认真的男人最帅来着?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已经习惯了自家恋人的偶尔脱线,楚子航眼神稍稍柔软了一些,拍了拍一直站在房间中央四顾的路明非的脑袋,“我先把行李收拾一下,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动,妈妈说把这里当自己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可以先习惯一下以后在这里的生活。”

    以后,在这里,生活。

    他转身开始拉行李包,徒留一个站在原地脸涨红成番茄的路明非。

    这种第一次进门然后就开始巡视领地的《动物世界》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师兄,”知道自己不可能被允许插手,又实在不太好意思到处翻楚子航的卧室,跟在面瘫杀胚后面看他拉开衣橱又拉开书柜再拉开床头柜的路明非小尾巴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妈、妈妈经常在楼下沙发上睡觉吧。”他叫妈妈叫得还是不那么顺口。

    “嗯?你怎么知道的?”楚子航停下收拾衣服的动作,略微有些诧异地问。

    “我看到的,”路明非皱眉,“感觉很像师姐的侧写,刚才有一瞬间我能看到她抱着被子在沙发上睡着。”

    然后他环顾四周,“现在我看到你穿着仕兰的校服在那里写作业了。”他指了指书桌。

    “听起来确实是很熟练的侧写。怎么突然就有这项能力了,你之前看过类似的书么?”楚子航问。

    “完全没有接触过,”路明非摇头,“可能是早就有了,现在离开了学院,没有副校长的戒律之后才表现出来的吧。我在格陵兰海的时候就是靠着那么点直觉找到你的,可是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精确。”

    “有可能是离开学校的缘故。”楚子航点点头。

    “师兄你都看些好高级的书诶,”路明非对着书架上那些学术百科大部头和极冷门极边缘的小说画集咋着舌,“这里头我也就看过《阴翳礼赞》和《富岳三十六景》,我还是文学社的呢……果然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那是因为中学时候没有什么朋友,我的爱好又碰巧是看书。”楚子航淡淡解释。

    “哦……师兄你到底有多少把大提琴啊……”路明非点头,注意力接着转移到了房间另一个角落的琴箱和一堆琴谱上。

    “家里现在只有两把,在美国的那把是去了卡塞尔之后才买的二手练习琴,不是演出用的。”

    “……怪不得没见你在‘校园之星’的时候拉过琴。”

    “嗯。”楚子航拿出一个枕头摆到床头,两只枕头安静并排躺在那里的画面让路明非又有些脸热——这半天他跟着楚子航转悠的时候都尽量避开了那张挺宽大的单人床。

    “好了,我带你在家里看看吧。”明明两人都在一张单人床上挤了那么久,他还是会害羞啊,楚子航默默想着。他收拾好了行李,自然而然拉过了路明非的手。

    “好。”路明非回握他,跟着他爬到顶楼。

    “……虽然自己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了,但是跟高富帅们一比果然还是太穷酸没见过世面啊。”路明非闷闷地说。

    现在他正面对着楚子航家里的篮球场。据说是因为他曾在市少年队里打过中锋,师兄那个靠谱的后爹就把家里的整个顶层做成了篮球场……但是高一之后楚子航就退出了市队,始终只是一个人练习了。

    “察觉了自己的龙族血统之后,和普通人打篮球就完全没有挑战的乐趣了。你也知道混血种都有更强的肌肉力量,更快的反应速度,骨骼也能超角度弯曲,如果我在常人面前这样打篮球,只能被看作一个怪物。这也是为什么卡塞尔学院和芝加哥大学每年竞技的项目都只能是密歇根湖帆船赛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单纯靠经验、灵巧和耐力的项目,普通人类才能和混血种争一争。”楚子航刚才是这样解释的。

    “爸爸说他是在对我尽义务。”被路明非酸酸的语气弄得有点不知所措的狮心会会长则没料到他会感慨到高富帅的问题上,只好实话实说。

    路明非一愣。楚子航这话说得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但他就是从中听出了一丝疏离。

    回想起来刚刚那间卧室真的没有一丝属于他认识的那个“楚子航”的痕迹,在这个屋里生活的楚子航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跟卡塞尔学院、跟龙族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他听话、认真读书、喜欢打篮球、会拉大提琴、不看电视、喜欢上网、偶尔玩游戏机、连喜欢的偶像都是所谓的“优质偶像”王力宏,所有的父母都会为他们拥有这样的孩子而相当自豪吧?

    可这样一个人真是苍白得像个纸人,师兄这些年,在自己家里都活得像是个客人。

    “师兄,我想去趟厕所。”他转身把这些想法抛在身后,边下楼边说道。据说是因为胎儿压迫膀胱,他最近是有些尿频。

    楚子航怕他再在楼梯上摔跤,连忙跟上去,给他指了二楼的卫生间。

    “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他就靠在了洗手间外的走廊上,默默听着里面的声音,心里盘算着“下马饺子上马面”,今天恐怕是要吃饺子的,等下问问路明非想吃什么馅的,也好提前跟徐阿姨说一下。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路明非还是没有出来。

    “明非?”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嗯,师兄我马上好。”路明非应道,只是声音里居然有明显的鼻音。

    楚子航一愣,接着不能控制地慌了神,一把拧开那个没上锁的门。

    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首先就是路明非。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厕所里什么都没有,显然是安全的。然后他迅速从头到脚检视了一遍面前的人,看起来也很好,正对着门把手,一手举起似乎是想要开门,但……眼眶通红,咬紧下唇,无声的眼泪布满整张脸。

    “明非,”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路明非上前一步抱紧楚子航,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声音颤抖,“我看见你了……”

    其实他从进了这间房子就开始在各个角落看到类似“侧写”的痕迹,苏小妍窝在沙发上睡着,周围还有几个看来是她同龄朋友的女人;小时候的楚子航背着书包沉默地去上学;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应该是师兄的后爹,在阳台上讲着电话;面瘫师兄一个人房间里戴着耳机在拉琴,琴弓运出一个优雅的直线……那些片段总是突然撞进他视线里又倏忽消失,他也没跟楚子航说太多,反而是带着十足的“围观师兄成长日记≈ap;家庭生活”的好奇心去四处偷看——直到刚才上完厕所刚要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正无力地靠在门上的男人。

    那个身影显然是楚子航,穿着一身落了些灰尘的网球服,头发很乱,浑身湿漉漉的。他赤裸着上半身,右下腹有一道伤口,已经用纱布和绷带在腰上一圈圈缠好,周围散布的云南白药软膏、酒精棉球和破伤风疫苗显示伤口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处理。

    但地上散落的不只是那些而已,在路明非的眼里这个现在干净整洁的厕所里满眼都是鲜红色,染血的卫生纸、洗手台上带血的碎玻璃渣、镜子上什么东西从伤口里拔出时溅上的细小血珠呈现出抛物线的形态,连那些酒精棉球都被鲜血浸透了。而且他看到了低着头的楚子航的表情,冷汗、虚弱、面部扭曲,嘴里咬着毛巾,小股的鲜血沿着身体一直往腿上流,半干之后映衬着皮肤的颜色触目惊心。

    他又想起了在阿瓦隆找到楚子航的那一刻,那时候他的师兄全身被鳞片包裹,爆血龙化后的身体千疮百孔支离破碎,也是浑身鲜血的样子,呼吸微弱得就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似乎轻轻一吹就会熄灭。他当时想也没想就提刀划开了自己的动脉,完全没注意到奥丁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只能浑身颤抖着盯着那些吸收了他血液的鳞片缓缓收回皮肤下方,再度露出那张他熟悉的脸。

    但现在这个一闪而过的画面……他却无能为力。他清楚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师兄一个人躲在自家厕所里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正在跟陈雯雯吃饭还觉得自己很苦情,他还见到了这个人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后来换上的白衬衫,楚子航用纸巾按着腹部侧面单手平静地开车载着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他,还跟他讨论陈雯雯诺诺和苏茜说自己的伤没关系只希望快点止血免得过安检的时候麻烦,要他帮忙不告诉别人就算是还了那样大的一个人情,而他当时看师兄对伤口的态度好像是车座椅上被圆珠笔画了一道似的那么轻松就什么也没管……他现在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了,因为楚子航清楚地知道他自己绝对不能去医院,因为连一个医学院的新人都能看出楚子航的伤口愈合速度和正常人不一样而那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因为使用爆血这种改变了血统纯度的禁忌之术甚至不能对学院报告。

    因为那时候路明非是个废柴他无能为力,所以他现在也无能为力。

    “明非,没事了,”从路明非对着的角度、抱着他的力度和按着他右下腹的那只手,楚子航很快就猜出了他看到了什么,只好摸着他的脑袋尽力顺毛。感觉到自己脖子那里迅速蔓延开的一片湿意,不由得又高兴又心疼。为了转移路明非的注意力,楚子航把自己的手掌放到了路明非的小腹上——他发现路明非似乎很喜欢他这么做——“别想太多,你要是不开心了它也会不开心的,等会儿还要下去吃饭。”

    “对不起……”路明非松开了楚子航,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我洗把脸就好。师兄等下我们早点下去吧,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不用这样,厨房有徐阿姨,妈妈很喜欢你。”楚子航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唔,手感不错,再捏一捏。

    “好伐,辣我瓦礼物旯突来……嘶兄里无要再咧我脸了!”路明非红着眼睛瞪他,然后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你开心就好。”楚子航拍拍他的脑袋。

    事实证明苏小妍很喜欢路明非给她带的巴西特产:虽然卡莎萨酒和马黛茶都立刻被打开尝了,但显然她最喜欢的还是那枚蓝宝石胸针:全球约65的宝石产于巴西,这些宝石从开采到切割、镶工、设计也全部都在巴西进行,因此价格在那里也相对低廉;因为蓝宝石本身就比红宝石便宜许多,路明非当初买下这个蓝宝石胸针,本意是想要纪念那些被那死胖子杀害的金发蓝眼的女孩们,等到遇到合适的时候再送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跟导师去南美研究蝴蝶的时候遇上了桑巴舞游行,导师去跳舞了我就随便逛逛看到这个不错就买了给妈妈带回来。”

    “爸爸”今天不在家,晚饭果然吃了饺子,徐阿姨是海边长大的,做得一手很好的鲅鱼水饺。

    楚子航看了书,书上说现在的胎儿体长接近14厘米,体重大约200克,跟一个苹果差不多重,但骨骼几乎全部是类似橡胶似的软骨,不过也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硬了,因为可以保护骨骼的“髓磷脂”开始慢慢地裹在脊髓上了。

    所以路明非现在要多多补钙、补各种矿物质元素。

    晚饭刚开始的时候路明非依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只低头努力扒拉着自己面前那盘清炒小油菜,不说话不夹菜也不抬头。他一开始说过要自己来的,但却被楚子航面不改色地继续用“跟导师做微生物实验有点感染身体受的伤也还没完全好”做挡箭牌,把不适合孕期的食物全部从他面前剔走。接收到自家漂亮妈妈的眼神后,吃饭全程楚子航都在给路明非夹菜,却也只是让他把脑袋埋得更加低,像个小仓鼠那样努力认真地鼓着腮帮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