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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想等你拉完这支曲子,不过看来你现在没有继续的意思了?”扉间靠在旁边的大树下,手中夹着一根才点燃不久的烟。

    卡卡西面无表情的点头算是招呼,背起琴盒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那天的事情,是我说得欠妥当。”那个平日里刻板严肃的男人抬头看向远处绵延的山脉,无波无澜的开口。“混血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也不能轻易的否认别人的付出与牺牲。”他本是高傲的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某种委婉的致歉。

    这或多或少让卡卡西有些诧异,他停下脚步:“你来这里堵我,并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我发现了一个很微妙的巧合,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和我一起斟酌。”

    卡卡西一愣:“是因为校长不在的缘故吗?副校长你看讨论区了吗?那个校长和密党领袖的赌局……”

    扉间抖掉前端的烟灰,眼底看不出喜怒:“我相信兄长会把事情处理得很好。”他从包里掏出一包显然是才启封的烟,递给他一根。

    “那么,您找我是要说什么?”卡卡西礼节性的接过,却并没有抽的意思。

    事实上他对一贯严谨自律的扉间副校长会抽烟都表示疑惑。

    “三十六年前也好,十八年前也罢,甚至几个月前阿瑜陀耶那次行动,都有很多的共通点。”

    “您是说龙类的突然苏醒?”

    “不光如此,”扉间深吸一口烟,吞云吐雾,口吻冷定,“参与行动的人中,都有一个宇智波。”

    修长的手指敲击键盘的样子让柱间不禁想起琴房里的那个午后,这个名为宇智波斑的男人也是这样恣意优雅的十指翻飞。只是一个个音符变作了屏幕上的字符,复杂而周全的程序在他手下臣服。

    “水户那边打捞起来了第二批碎片,”柱间放下手机,“图片很快就到。”

    斑搭在空格键上的手指一顿:“如果能和之前的拼接上,就能大致还原出龙卵的原貌。”

    “带有黑王图腾,形状不似一般龙卵,这倒是很值得研究一下。”柱间看着屏幕上拼起来的一部分碎片,转头看着抄下来的龙文,“你说这些文字会有什么含义?”

    “龙文本身会自带很多繁复的线条,要想翻译必须先去除这些障碍。”斑一边说,一边在旁边摸索着什么,“我解读冰海铜柱时很轻易就剔除了它们,虽然有一部分还没有破译出来,但大致的文字骨干你可以作为参考。”

    柱间体贴的帮他翻出一个贴了标注的文件夹:“‘龙文整理’,这个吗?”

    “恩。”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龙文这东西就和外语一样,需要语感。”柱间翻开文件夹,看着其间线条凌乱无章的图案,“用你的话说就是‘智商够高就行’。”

    斑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下意识摸了摸眼前的纱布——龙文毕竟不必图腾,那种精细周密的线条很难描述,哪怕用手去描摹,也可能出现误差,必须得实打实的去看去分析才行。但他的手刚一探上纱布就被按住了。

    “别闹,停止上药前不许拆纱布。”柱间一本正经道。

    “哪里有这么娇贵?”

    “伤口再深一些你的眼睛可能就真的看不见了。就算是混血种,在这种脆弱的器官上再生也是很难的。”

    “那你就只有自己去解析龙文了。”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不许乱动,我先睡会儿。”

    柱间腾出一只手抱着他:“睡吧,一会儿需要输程序指令的时候我再叫你。”

    男人模糊的哼了一声。

    文件夹里的每一页资料右下角都编了一个坐标,显然是对应冰海铜柱的位置。上面详细的标注了从图案到文字的一步步转换。线条从复杂抽象到简洁明了的过程就如同返璞归真的艺术雕琢,将龙类文明的神秘瑰丽逐渐呈现。

    柱间两厢比对,寻找着是否有相似的符号,如果能破译出一两个字词,对于整段龙文的翻译都颇为受用。

    他耐心的翻找着,抱着斑的手一动不动,能感觉到对方的绵长的呼吸喷在自己颈间。

    有些痒,又有些心安。

    美人在怀,换做别人难免心猿意马。当然,若这美人是指密党领袖,那便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但柱间不觉得,在这种时候他心底反而生不出什么禽兽的念头,只想这么安安稳稳的抱着他不撒手,胸膛相贴交换体温与心跳。这样一个棱角分明就如他头发一样扎手的男人,在他怀里时才得以露出难得的柔和。

    内心也随之安宁下来。

    柱间翻页的动作只维持在手肘以下,以免惊动了斑。文件夹中的资料大约要翻到底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与龙卵碎片上相近的符号。柱间循着破译流程一路查下去,在探知到结果的那一刻目光微动。

    那个符号的意思是海水。

    如果要进一步延伸的话,就是海洋与水。

    这是海洋与水之王的龙卵?柱间眼底浮起一层惊疑,还是说,这是黑王阿修罗赐予海洋与水之王的某样东西?

    电脑屏幕角落处弹出新邮件的提示,是水户将新的碎片照片发来了。

    柱间将照片拖入建模的界面,转头看了一眼才睡过去的斑,犹豫半晌,还是没有叫醒他。

    让他再睡会儿好了。

    花瓣落地的声音清晰可辨,卡卡西觉得自己喉头耸动了一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无法反驳。

    三十六年前的行动报告他看过了,那里面清楚的写着,当时学院与密党的人相遇后,险些起了冲突,双方领队都不肯退让,几乎大打出手。随即整个岛屿的地面变得四分五裂,就好像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最深的那道裂缝间,一双血色狰狞的眼睛霍然睁开。随行人员都被龙类苏醒时那一瞬间强烈的龙威所震,连言灵领域都来不及张开就被吞噬,只有千手扉间与密党领袖的弟弟宇智波泉奈尚处于自己的言灵领域中逃过一劫,但随即便是一场无异于以卵击石的血战。

    而十八年前,他们确实确认过海洋与水之王处于暂时的休眠期,这才安心下潜。然而当潜水钟降到2100米左右,一股强大的拉力将整个潜水装置一把抓入深海。事后分析出海洋与水之王是突然被惊动并且暴怒,而导致这种情况的唯一可能就是他,琳,还有带土的下潜。

    至于阿瑜陀耶……那个时候,他特地亲自查看龙卵,而让同为姓宇智波的佐助远远的避开危险的中心,可是龙卵还是突然孵化了。

    这一切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为巧合,宇智波这个姓氏冥冥之中带了诅咒一般的色彩。

    “我在阿瑜陀耶考察的时候,仔细分析过了你们发现的那个图腾,那条龙纹放大后,可以看到它的眼睛里有三勾玉状的花纹。”扉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你的行动报告上也写了,那个龙卵上布满三勾玉状的花纹,是这个样子的吗?”

    卡卡西点点头,握着照片的手一紧:“这个图腾意味着什么?”

    扉间吸了口烟,微微眯起眼:“古籍上记载,心脏是原罪的起源,而白王因陀罗是创世神六道的心脏所化,生来就背负世界上的七宗罪孽,也有一种说法是白王借黑王之力铸就了七把刀剑,以七宗罪命名。图腾里的龙手握权杖,凌驾于火山之上,周身环绕七把刀剑,它的身份呼之欲出。”

    “白王……”卡卡西低声沉吟片刻,看着那双带了三勾玉的眼,欲言又止。

    “可见那颗龙卵里孕育的是白王麾下的龙类,而相同的三勾玉图案,我在那个宇智波泉奈和他哥哥眼里也看见过。”一支烟已经要燃尽,扉间将烟头摁灭在指尖,“只是我不能贸然的下结论,也许他们只是宇智波中的变异个体,不能用来判断和白王的关系。”

    卡卡西把玩着扉间之前给他的那支烟,低声开口:“白王怎么可能会有混血种血裔?混血种的历史是在黑王死去以后才开始书写的。”

    “所以才觉得疑惑。”扉间靠着树干,抬头看着一片明朗的晴天,“传说中白王因陀罗凶狠阴戾,为了争夺权与力而反抗黑王的统治,最后战败被屠。它要遗留下直系血裔,只可能是在叛乱之前。”

    “宇智波与白王,恐怕真的有血缘关系。”卡卡西突然道。

    扉间转头看着他,微微皱起眉:“你知道些什么?”

    “只是,就算宇智波真的是白王血裔,却也未必继承了白王本身的暴戾,也许只是血统稍微特殊一点的混血种。”卡卡西缓慢开口,“我了解带土,他从前总是喜欢帮助别人,虽然傻气却是个很善良的人;佐助也是,他虽然不善言辞,也是个很好的孩子。就算是斑教授,我想柱间校长也是有识人之明的。副校长,我的意思,您明白吗?”

    扉间揉了揉鼻梁,闭上眼。

    ——他想起了那个时候,地上那个全身覆满骨刺与鳞片的人将刀柄塞入他手中的样子。

    他浴血屠龙那么多年,第一次从死侍手中接过刀刃去杀死它。何其讽刺。

    “我明白。”扉间淡淡道。

    卡卡西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抬起头,撩开遮挡左眼的碎发:“这只眼睛,是带土离开潜水钟前挖来给我的。移植以后身体一度产生了严重的排斥,现在想来,恐怕也是和他本身的血统有关。”

    扉间目光一颤。

    那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里面有着浅浅的三勾玉纹案。

    坐着睡觉毕竟不是什么舒服的姿势,斑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脖子有些酸。他微微直起身,可以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人手臂都已经僵硬了,于是摸索着帮他揉了揉:“你这样子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柱间舒展了一下手臂,伸手抚过他的侧脸:“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吵你。”

    “图片已经录入了吧。”

    “恩,就等你的程序指令了。”柱间将桌上摊开的纸张收好,“我刚才一直在破译龙文,这片文字倒是不算复杂,根据你的龙文整理我已经看出了个大概。”

    斑一边敲键盘一边听他说着,柱间叫停后,便把操作交予他,重复刚才的工作。

    “能拼合出来多少?”斑支着下巴等着他的结果,“这种程度的碎裂一般来说很难打捞到全部碎片,能有百分之三十的部分就已经不错了。”

    柱间随手顺着他毛糙的长发,专注的盯着屏幕:“其实他们运气也好,正好找到了有图腾和龙文的部分,那才是最关键的。不过说真的,我越拼越觉得这个东西不像个蛋,可是也脑补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成了,接下来怎么办?”

    “所有能拼的都拼上了?”

    “恩,不过看起来只有半个人的大小。”

    斑轻笑一声,随手敲了一串指令,界面上弹出正在分析的进度条,随即出现一组数据。

    柱间一个个报给他听了,也不多问这些数据的含义。

    那些数据在斑的脑海里化作疯狂滋长的线条,相互交错,围绕着空间直角坐标系逐渐构成立体的图形,一点点清晰起来。随着答案的明了,男人的眉头也逐渐皱起,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怎么了?”柱间盯着那对数字看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斑啧了一声,让他新建了一个建模界面,录入他刚才所说的数据后又敲下了一堆指令,最后呈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类似人形棺椁一样的形状。按照旁边的比例尺可以推算出它的长度在两米左右,再从宽与厚推测,这里面至少能装下一个青年。龙文与图腾的位置,大约就位于这个“棺椁”的正前面。

    “你怎么看?”斑轻叩着桌面。

    “这种形状让我想起埃及法老王的棺椁。”柱间皱起眉,“你看,顶部这个球状就是头部,往下就是身体,这里的肩宽体现得很明显。”

    斑不置一词,他虽然看不见,但是图像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你之前说龙文破译了个大概,内容是什么?”

    柱间翻出旁边的草稿,念出自己的结论:“海洋与水的忠诚无可比拟,黑色的皇帝拆下它的骨骼,化作沉睡的仆从,终有一日将赐予其上岸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