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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杳安经常觉得自己在季正则的手里就像个麻袋,拖来抱去,没有一点自主能力。

    季汶泉回来都快晚上十点了,方杳安战战兢兢地,听见开门声,立马站起来了,季汶泉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往里头走。

    “妈!”直到季正则喊了一声,季汶泉才停住了脚步,他又说,“我们有事跟你说。”

    季汶泉半天才转过身来,平静无波地看了他们一眼,问,“吃饭了吗?”

    季正则点点头,“小安煮了面。”

    季汶泉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嘲讽,“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吃饭了呢!”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方杳安身上,语气很平淡,“我想和你谈一谈我儿子的事,可以吗?”

    方杳安屏着气,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阿姨您坐。”

    季汶泉本想和方杳安坐近些,结果季正则横插进来,挤在中间,“小安,你坐旁边。”

    季汶泉恨铁不成钢,瞪着季正则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吃人是吗?”

    季正则又露出惯常的笑,乖顺又纯良的,对着他妈的冷脸,笑意盈盈。

    方杳安看着季正则的肩膀,有一点点想笑,又马上压住了,抿着嘴坐得笔直。季正则又偷偷来牵他的手,好玩似的在他手心挠了几下,痒痒的,他再看季汶泉的时候,就没那么害怕了。

    季汶泉无可奈何地呼出一口长气,看着方杳安,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晌,好久才开口,“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不一样,上次没有,这次也没有。但可能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不同的,你在我眼里和我儿子眼里是不一样的,我儿子在我眼里和在你眼里又是不一样的。”

    她摇摇头,像很荒谬,“我以为他优秀,听话,懂事,他都没有跟我顶过嘴,为了你。”她停住,惨淡地笑。

    “我说不了你一句,我一提他就说是自己不要脸,强迫你的,他说自己是强奸犯,我养到快二十岁的儿子,说自己是强奸犯。”她忽然笑了,混着泪水,那样一种深切却无力的悲恸。

    方杳安有些恍惚,他一直觉得季汶泉是不会流泪的,原来再强势的母亲也是脆弱的。

    季正则手劲大了一些,紧紧把他的手攥在手心里,他看见季正则的喉结滚了一下,面容冷峻,却也没有说话。

    “我说他才多大,懂什么叫爱啊,他就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说他死也爱你。”她撑在额头上,哭得抖起来。

    “你有什么好呢?你到底有什么好呢?我儿子离了你会死,他不吃饭要饿死,我叫警卫看住他,他昨天半夜硬闯出去,在楼上打架,其中一个人是被他从楼梯上踢下来的,他急成这样。我看着他跑出去,我知道他去找你,我叫了他,他也没有停下。”

    “我坐在那里想了一晚上,我那么恨杨俭,以至于恨所有和他一样的人,现在我儿子成了这样的人。”她声音嘶哑,哭笑不得。

    “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把对杨俭的恨加在我儿子身上,他不过爱了一个男人,我就要恨我的儿子吗?”

    她嗤笑出声,“今天早上杨俭给我打电话,笑话,轮得到他来跟我说?儿子养这么大我叫他管过吗?这件事我难道想不通?要他来掺和一脚?”一连反问了四句,听起来在和谁较劲。

    她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从小到大,我没让他对任何人低三下四过,结果孩子长到这么大了,竟然要为了喜欢的人跟我绝食下跪。”她庄重得像在做一个演讲,背脊笔直,“我儿子不是这样的,他比任何人都优秀,他没有错,他应该坦坦荡荡,想爱谁就爱谁。”

    “我知道他的翅膀早就硬了,他想征求我的同意,我的嘱咐。可是我看他昨晚上的样子,好像我不同意你,他连我都不要了。”她用手揩脸上擦不完的泪,带着泪珠的桃花眼晶莹漂亮,慢慢露出一个笑,“你看,这可怎么办啊?”她的表情柔和下来,不过是个慈悯的母亲,“连妈妈都不要了。”

    “阿姨”他又紧张起来,像个罪人,对她的控告无法反驳。

    “我儿子很爱你,我希望你也能爱他。”

    “我”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一万句话来表明一下自己和季正则的衷心,但喉咙里像堵了一片沙漠,又干又哑,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爱我。”季正则看了他一眼,笑了,又对季汶泉说,郑重地,“我知道。”

    所有的事都似乎解决了,但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危机竟然是方晏晏。

    他们的事对方晏晏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哭了好几天,眼睛肿成两个包,几乎只剩一条缝,都脱水了。

    “你骗人,骗人!”她抽抽搭搭地,大声指控,“方杳安你又骗我,为什么你们都骗我?”

    她一口气喘不过来,梗在胸口,哭得撕心裂肺,“不是要和我结婚的吗?你说哥哥要和妹妹结婚的,你骗我!我再也不要吃你做的菜了,我也,呜,也不跟你跟说话了,一辈子,不喜欢你了。”

    她是真的伤心,一连两天季正则关在门外,哑着嗓子对门吼,“季小则,你不要来了,方杳安不喜欢你,你赶紧走!”

    她哭着坐在地上,谁也拖不起来,撒泼打滚,“说好了的,不是方杳安跟我在一起,就是季小则,为什么你们这么坏?”

    邢晋文在外面疯狂敲门,“晏晏,还不去补课吗?老师说你今天一定要去,开门吧,我买了小兔子给你。”

    “我不去!我不去!我是不会同意的,你们都骗我,背叛我!”语无伦次。

    周书柔骂她,“方晏晏你多大了?你要你哥跟你结婚?你没有常识也没有脑子吗?”

    方至清心疼坏了,顺她的背,“爸爸跟晏晏结婚好不好?”

    “不行,不要爸爸。”她指着方杳安问,“你现在还是不是最喜欢我?是不是?方杳安你说!”

    方杳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斟酌了好久,“很喜欢很喜欢你,快起来,别哭了好不好?”

    方晏晏哭得更惨了,“不好不好!很喜欢不是最喜欢,坏蛋,都是坏蛋!”

    闹剧演了快一周,方晏晏态度坚决,心都哭碎了,比季迢迢还吵人。而且经常是她一哭,季迢迢赶紧跟着哭,两个人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再这么下去,家里要永无宁日了,他妈只好强制把方晏晏带去y市的外公家了,他和季正则就趁这时候回b市。

    季正则路上还逼问他,“你真的跟晏晏说过要娶她?我呢?那我呢?你怎么自己的妹妹都骗!”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他连忙转移话题,“这些天,你妈有没有问孩子是怎么回事?”他还是担心自己的畸形暴露在季汶泉眼底。

    季正则和他对视一眼,摇头,“没有,不过她说我们还在上学,带孩子不方便,如果不给家里带的话,等你复学以后她找个靠谱的保姆来顾孩子,好吗?”

    他有些迟疑,“好是好,不过家里有其他人”

    “那我们就去那边的房子啊,反正大,我们住二楼,不耽误。”

    “好吧。”他刚说完,季正则的脸又凑上来了,步步紧逼,“你是说的最喜欢她吗?还是我?”

    他记得高中的时候,季正则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小安喜欢我,我就很高兴了。”

    现在,呵。

    季迢迢一如既往地磨人,越长大越闹腾,爱笑也爱哭,五官模子清晰一点了,偏像方杳安多一些,好像也爱方杳安多一些。

    季正则从来哄不好他,只好方杳安抱着摇,什么也不说,孩子就会笑,两颗乳牙刚冒尖,嫩呼呼的。

    厨房里的汤好了,季迢迢刚歇下不哭,两个黑溜溜的大眼珠子上还沾着没干的泪,“咿呀咿呀”在开心地拍手。

    他怕放下又闹,只好把用抱婴袋把孩子背着,先去厨房看看,“不准乱动啊,乖乖的。”

    季迢迢就真的一动不动,小胖手紧紧握着,瞪着眼睛看他关了火,去开碗柜。

    季正则从身后把他抱住,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嗅,抬起头来看着季迢迢说,笑,“他可真像我。”

    “哈?”方杳安觉得好笑,按周书柔的说法,要不是这双眼睛,这孩子真像方杳安一个人生的,“哪里像你了?”

    季正则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明亮璀璨的桃花眼要放出光来,“像我一样喜欢你。”

    其实季汶泉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同意,但我懒得浪费篇幅再扯下去了,肉文剧情太多也挺难啃的

    第五十七章

    方杳安在卧室准备行李,听见客厅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季方昭穿着卡通睡衣站在门口,光脚踩在地板上,手里提着他的汽车人玩具,嫩生生地喊,“妈妈。”

    “怎么不穿鞋,会感冒的。”

    “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瞪大了眼睛,“就去。”又摇摇手,飞快跑走了,穿着擎天柱的拖鞋颠颠地回来,蹲在方杳安旁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很奶气,“妈妈。”

    “嗯?怎么了?”

    “你拿着这个一起去吧,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把玩具塞到方杳安的行李箱里,信誓旦旦地,“他会保护你的!”

    方杳安有些哭笑不得,又装得煞有其事地惊喜,“哇,真的吗?太好了,谢谢迢迢。”

    季方昭被夸奖了,开心得不得了,拖鞋兴奋地在地板上来回蹬,“不用谢不用谢。”苹果脸红扑扑的,笑出眼里两弯璀亮的新月,“因为我最喜欢妈妈。”

    方杳安看快九点了,把他抱起来,“妈妈也是,走吧,我们去睡觉了。”

    季方昭好动,被抱着也不安生,两条小肉腿荡来荡去,半路上甩掉一只鞋,方杳安弯下去捡,孩子又吊着他的脖子亲他的脸颊,方杳安被亲了一脸口水,他还乐得咯咯直笑。

    方杳安把他放在小床上,他一碰到床单就马上滚作一团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灵慧狡黠的眼睛,像在捉迷藏,跟他邀功,“我把被子盖好了。”

    方杳安把他的被子扯下来一些,整张透粉的小肉脸都露出来,孩子今天格外兴奋,腿在被子里不停地蹬,转来扭去,“我好热啊妈妈。”

    “你不要动了,手先伸出来。”孩子的手臂又软又嫩,垂在被子上,像两节雪白的肉藕。

    季方昭牵起他的手,放到嘴巴边上,“啵啵啵”柔软的嘴唇印满他整个手背,又贴着脸颊放着,水红的小嘴唇甜得沁人,喜滋滋地,“妈妈,我睡觉的时候也会想你的,最爱最爱你。”

    方杳安太了解他这一套了,跟谁学的他也一清二楚,他低下头亲在孩子脸上,“好的,迢迢晚安。”

    他原本要再回卧室继续整理行李的,看着书房的门,僵持两秒,叹了口气,转头进了书房。

    季正则带着护目镜,腰背笔挺,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社会的洗涤让他真正长大,少年的青涩褪去,五官的优势显现出来。他天生眉骨高,棱角分明,轮廓深刻。他越来越像杨俭,丰神俊采又英气逼,是那种偏精英的寡情脸,看起来多情又薄情,偏偏痴情。

    t大的金融圈很强,尤其是创投和基金,季正则毕业后进的是银行,主要求稳,而且他外公舅舅在这块底子厚,资历深,路会更加平坦。他自己平时也玩些期货基金,银行里一步步往上走,该赚的也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