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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思不懂钟宛这意思,比划:宣瑞对你还不是十分十的信任吗?

    钟宛沉默片刻,“……希望吧。”

    希望?

    林思看着钟宛,一时间心潮涌动,居然更替钟宛心寒。

    “先不说这个。”钟宛眼中怅然一闪而过,他神色如常,“汤铭有意在挑拨咱们,你就装受了挑拨吧,我,我……”

    钟宛下意识的站起身,“我……”

    林思打手语:“什么?”

    “我得先确保宣瑞无事。”钟宛压低声音,“汤铭这里不能撕破脸,得瞒住了他……”

    钟宛低声道:“汤铭不可信,也确实在算计我,但我总感觉……他至少对我没那么心狠,太傅留给我的人,不应该是个为了私欲搅弄风雨的人。”

    林思不置可否,但比划道:对,还用得着他。

    钟宛点头:“我派人回黔安看看,你先去歇着。”

    林思答应着,他刚一走,外面仆役送了一封信来,说是郁王府别院的管家送来的。

    钟宛心头不安的跳了下。

    自己刚回来,冯管家能有什么要说的?

    郁赦出事了?

    史老太傅留给他的亲师兄别有所图,远在黔安的宣瑞不知有没有受蛊惑……这会儿郁赦要再出什么岔子,钟宛怕自己会支持不住。

    钟宛深吸一口气,想着早死早超生,拆了信——

    一炷香后。

    “子宥还真是……”钟宛眼冒金星,“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

    别的皇子年少岁月静好不争不抢的时候,小郁子宥上天入地腾云驾雾无所不为,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有心争储。

    现在其他皇子年岁渐长开始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了,郁赦却了无生趣的把精力重新放回了话本戏文上,好不容易有了一念生念,居然还是为了……为了……

    钟宛一把揉了信,气的声音发抖:“谁他娘的用他为了我不被人糟践而夺嫡!”

    第50章 有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惯了。

    钟宛将信又看了一遍, 叹了口气。

    宣璟, 宣琼, 郁赦……现在很可能又多了一个宣瑞。

    如今最要紧的是派人看看宣瑞那边的情况。

    钟宛捏着信,回想自入京来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

    汤铭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插手的?

    他知道自己倾心于郁赦,知道自己会在安心后彻底脱离黔安王府去帮扶郁赦, 也知道自己入京后心心念念的就是把宁王的几个孩子送回黔安。

    三皇子宣瑾病逝是个变数,所以自己先将宣瑞送走了,但这个变数对汤铭来说不疼不痒, 他要的只是自己和宣瑞分开。

    汤铭同林思是初相识, 只见过两面,就险些让林思和自己起了嫌隙, 那他会怎么同宣瑞离间?

    宣瑞胆小,汤铭又要怎么激起他夺嫡的念头?

    钟宛暗暗心惊, 要是巧合就算了,汤铭要是从自己入京开始就在谋算, 且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那这人也太厉害了。

    不止厉害,野心还大。宣瑞是崇安帝的侄子, 要让他继位, 至少要把宣璟宣琼先杀了,他哪儿来的自信?

    这么难的一件事,稍有个万一,宣瑞的小命就没了……

    钟宛把手里的信烧了,起身叫了一个府里的心腹家将来, 如此这般的跟他说了,让他今天就起身去黔安。

    钟宛做戏就做足,隔日又自己去了汤铭那一趟,待汤铭问及他为何没再派林思来时,钟宛神色微动,低声说还是自己来安全。

    若林思跟他已起了嫌隙,这个反映是最恰到好处的。

    可汤铭闻言却神色如常,自然的让钟宛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无论如何,汤铭若是有心挑拨,他现在已经确定自己成功了。

    钟宛不算白颠簸这一趟。

    折腾了一整天,钟宛回府之后浑身酸疼,他喝了口茶,闭上眼细细回忆同汤铭交谈时的一点一滴。

    汤铭很聪明,说话办事几乎滴水不漏,但钟宛已经确定,自己没怀疑他,自己这个师兄就是在暗暗帮扶宣瑞。

    可有一点钟宛就是想不通,他到底要怎么说服宣瑞?!

    这不是逼着兔子去吃人么?

    钟宛苦思冥想之际,外面门被推开了。

    是宣从心。

    “回来了?”宣从心已经习惯钟宛总往外跑了,她猜钟宛是去会相好了,不好意思多问,装不知道,“今早你走以后,有人来府上找你,宣瑜替你打发了,怕耽误你的事,他问了那人的名字。”

    钟宛一笑:“四皇子又来了吗?”

    “不是。”宣从心道,“说是你的旧识,叫……哦,史宏。”

    史宏,史老太傅的儿子。

    钟宛讶然。

    宁王刚走了的那会儿,钟宛郁赦买去,有次他俩出门撞见了史宏,钟宛被他句句铿锵的骂了个狗血淋头,钟宛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宣从心道:“宣瑜傻乎乎的,人家说走就让人家走了,也没留人家用饭,别是你的什么要紧的旧交吧?怠慢了……”

    “我老师的小儿子,前两年进了御史台,倒是适合他……旧交是旧交,但他跟我实在说不上亲厚。”钟宛失笑,“我回来这么久,怕他把我打出来,都没敢去拜会他,奇了……他厌恶我厌恶的要死,来府上做什么?”

    宣从心摇头:“不知道,不过你放心,也没真怠慢他,从严管家走了以后,小管事们看见个穿官服的就当丞相来奉承招待,宣瑜也赶着出来跟他说话了,只是他一听说你不在就走了……你明天去拜会拜会?”

    钟宛没心思去见那个书呆子,“算了……跟他没什么话说,送点东西倒行,别太丰厚,心意到了就行,我名声不好,别让人说我老师府上的闲话。”

    宣从心不悦:“你名声怎么不好了?”

    “我……”钟宛一笑,“没事,昨天还有什么事吗?”

    宣从心道:“没了,我去安排人去史府。”

    宣从心从钟宛院里出去后就让人备了一份礼送去了史府,她想着钟宛要留在京中,朋友越多越好,拟礼单的时候,特意没落宣瑜的款,只写了钟宛,想着让人家只承钟宛的情,回头有事多照应照应。

    好心办坏事。

    翌日。

    “哈哈哈哈……”宣琼摇头大笑,“钟宛这真是不怕死,史宏前脚接着人举报黔安知州行|贿黔安王,黔安王同当地官员往来频繁的事,他后脚史宏送了一份礼过去,哈哈哈……这不是疯了?”

    郁妃一笑,低头品茶。

    宣琼自打因为钟宛的事得罪了郁赦,被郁赦推下水后就走了霉运,一连多日不是被算计就是被申斥,气的险些生病,这么多天来终于通了一口气,得着消息以后就兴冲冲的入宫来找郁妃了。

    “早跟你说了,别冒失,为娘有安排。”郁妃放下茶盏,眸中冷光一闪,“那个钟宛……我听说他和郁赦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呵,郁赦上次推你下水,多半就是他的注意,我早就想收拾了他,偏偏你舅舅拦着。”

    宣琼对郁慕诚即敬又畏,听了这话迟疑了下,低声道:“舅舅不让咱们跟郁赦斗,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郁妃安然道,“同封地的官员往来过多的是黔安王那个倒霉蛋,行|贿的是当地的官员,受|贿的是钟宛,把这事儿捅出来的是史宏,这从头到尾,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宣琼想了下,笑了:“是是是,哎……母妃是怎么查着这事儿,还存下证据的?”

    郁妃但笑不语,架不住宣琼不住的催问,只得低声道:“其实还是靠的你舅舅。”

    宣琼不明白:“母妃刚刚不说舅舅不会知道?”

    “他是不知道。”郁妃哼笑了一声,“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的人已经投靠了我。”

    郁妃把汤钦的事同宣琼说了,她悄声道:“这个老太监知道的不少,还很怯懦,稍微吓唬几句,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说我想杀钟宛……他就告诉我了这些,还借着你舅舅的人手,查到了人证物证,这不,两天的功夫,已经把事儿捅到了御史台。”

    郁妃惬意的倚在软枕上,冷笑,“你舅舅确实厉害,我原本以为他是真的被安国长公主摆布成了个软柿子呢,没想到他暗暗养了这么多人,还都这么得用……可惜啊,他再厉害也不能时时盯着自己的人,尤其是宫里的人。”

    宣琼大喜,忙催着郁妃要见汤钦,郁妃不多聪明,但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宣琼比自己还沉不住气,怕他知道太多前朝的龌龊事反而出岔子,皱眉道:“总见他,打草惊蛇让你舅舅知道了怎么办?到时候他一碗毒药要了那老太监的命,咱们又变成瞎子了。”

    宣琼无法,只得听着。

    “先给你出口气。”郁妃对儿子一笑,“别的不提,单单是结交地方官员行|贿受|贿这件事,就能扒了钟宛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