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春踢了袁傲策一脚：“收敛点儿！陶墨还没成亲呢！”

    袁傲策毫不在意：“他就这样等着，等老死了也成不了亲！”

    木春回头又问：“秋姑娘怎么了？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陶墨点点头，愧疚地：“我对不起她。”

    木春摇头道：“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难道看上你的姑娘，你都得娶了，才对得起她们？”

    “不是这个意思。秋姑娘的心思，其实早就有端倪了，是我没有看出来。我要是早点跟她说明白就好了。”

    木春摆手：“没用的，你看看安然就知道了。我跟雪衣成亲都五年了，她还不是那样？上次我见到一位少侠，人品武功都好，我在中间牵线，她愣是连正眼都不看。”

    陶墨惊了：“安然姑娘她……”

    木春好笑地看他：“又没看出来？你心里只有顾射吧，别的都看不见？”

    陶墨脸一红，觉得木春说得一点没错。

    木春却敛了笑容，转而叹了口气：“其实我很喜欢她，但不是那种喜欢，你懂么？”

    陶墨点头：“就象我对秋姑娘。”

    “对。这些年我自认对她很好，但始终把握着分寸，只怕惹她误会，要与雪衣效那娥皇女英。”他苦笑了一下，“但我又不敢直接对她说，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心里只有雪衣，装不下第二个人。我怕我说了，跟她连朋友都没得做。”

    陶墨怔怔道：“可我对秋姑娘说了，说我心里只有顾射。”

    “你心思单纯，当然会直接说，但是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做。——比如顾射。”

    “？”陶墨的眼睛一瞬间睁好大。

    “你有没有想过，顾射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却始终不是情人的那种好？”

    陶墨怔怔地摇头，已经不敢想下去。

    木春却并不放过他：“你没有成过亲，自然不懂。我们成过亲的人——”他看了一眼袁傲策和纪无敌，“则一看便知。他对你，应该是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你单相思，他想拒绝你，又怕拒绝你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只好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陶墨如遭雷殛。

    纪无敌连连点头：“连我这样刚来的，都一眼看出来了。阿策，你说是不是？”

    袁傲策简短地：“是。”

    陶墨的泪水缓缓流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是爱过一次的人，他深知爱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炽热的，有一种或贪恋或痴缠的感觉。

    而顾射对他那么那么好，就是眼神里少这么一丝炽热、缺那么一点贪恋痴缠。

    可笑自己做白日梦做了那么多天，终于要醒了。

    他从袖中抽出手帕来拭泪，却发现这正是顾射所赠的手帕，不由得怔了那么一下。

    干脆将手帕塞回去，打算用袖子一抹，却又发现这正是顾射所赠的衣裳。

    他站起来：“我这就去跟他说清楚。”

    “慢着！”木春问他，“你要怎么说？”

    “就说我不肖想他了，只要能做朋友便好。”

    木春摇头：“不妥。”

    纪无敌也道：“你这样说，他能信么？我看那人是个聪明的。”

    陶墨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办好。

    木春试探地：“我看秋姑娘不错，不如你假装跟她好？顾射也就可以放心与你相处了。”

    陶墨摇头：“怎可因为我的事，利用秋姑娘？”

    纪无敌嚷嚷：“那如何算是利用她？她本来就喜欢你，说不定你跟她相处，也会喜欢她！要知道感情的事也是会变的。”

    “可若是我一直也不能喜欢她呢？”

    木春沉思：“不如我来告诉秋姑娘，就说你很感动，愿意跟她相处试试看。这样她心里有底，就算你以后仍是只拿她当朋友，她也不至于受伤。”

    “我——”陶墨咬咬牙，“我告诉顾射，就说秋姑娘对我痴心一片，我很感动，想和她相处试试看。但我不去招惹秋姑娘，如何？”

    纪无敌嗤笑道：“你会撒谎么？只怕你一张口，顾射就知道你说的不是真心话！”

    木春却点头道：“那倒也不怕，非得说陶墨一下子就把顾射放下了，顾射也不会信。就让他先这样去说，然后只需和秋姑娘稍亲近点，顾射就懂陶墨不会钻牛角尖，也就能放心地去娶杨柳儿了。”

    听到“娶杨柳儿”四字，陶墨的心象是被人狠狠砸了几下，直把一颗心砸到稀巴烂。

    他点头：“我走了。”

    木春叮嘱：“记好，就说秋姑娘让你很感动，你想跟她交往试试。然后待秋姑娘稍亲近点就行。”

    陶墨再次点头，拉开门就走了。

    听到陶墨的脚步声远去，纪无敌和袁傲策一齐看木春。

    木春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傻少爷能成不？”

    袁傲策缓缓地说：“回想我当年初见的木春，何等正义善良？再看看如今满嘴谎言的木教主，直如恍然一梦。”

    木春斜眼看他：“不是你说要成全陶墨，好让卢长老失望？”

    袁傲策冷冷道：“可没让你这样骗陶墨。难道你没看见他适才心碎成什么样子？”

    木春笑出来：“等他跟顾射成了，他还要谢我哩！”

    袁傲策笑得颇有深意：“你敢让他知道你适才是在骗他？”

    木春撇撇嘴：“他知道不知道倒没关系，只是顾射肯定一眼就能看穿此计。”

    纪无敌忍不住问：“顾射就有这么聪明？”

    木春点头。

    “那你还敢用这计策？”

    木春悠然地：“难道你骗袁傲策的时候，他不知道你在耍手段？有时候，明知是计，也要上钩的。”

    陶墨一边往外走，一边狠狠地抹着眼泪鼻涕。

    “不要哭，陶墨。”他对自己说，“终于可以从白日梦中醒来，终于可以解脱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但眼泪鼻涕又怎么会这么懂事？

    他只好用袖子遮住脸，躲躲闪闪地出门去。

    到了门口，缓缓放下衣袖，他却怔住了。

    顾射就站在客栈门口，顾小甲勒着马车停在身后。

    不等他躲开，顾射已经看见他，大踏步走过来。

    “怎么哭成这样？木春不是说有他吗？怎的还让你被人欺负？”

    陶墨呆呆地：“你不是有事？”

    “木春不让我来，我不放心你，就远远跟在你们后边，在这里等你。那两人如何欺负你了？”

    陶墨摇头：“他们不曾欺负我。”

    顾射怀疑地：“那你为何哭成这样？”他仔细端详陶墨，“鼻涕又抹到脸上了，手帕呢？”

    却不等陶墨找手帕，就将自己的手帕抽出来。

    陶墨虽说是抱着让顾射放心的目的出来的，此时却贪恋顾射的温柔，心想：最后一次。

    他轻轻地闭上眼睛，眼睫微微颤动。

    谁知迎来的不是顾射轻轻的擦拭，而是凶狠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