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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甲不敢做声。
顾射将樱桃扔回盘里:“看到舞文情形不对,你跑去质问他?”
顾小甲流下泪来。
顾射的声音重了一点:“我在问你话。”
顾小甲赶紧又趴到地上:“我不敢质问相爷,我只是跟他说公子不能没有陶墨。”
“哦?”顾射笑起来,“他怎么说?”
顾小甲的声音低下去:“他说成大事者不能沉沦于儿女私情。”
顾射似是嘲笑似是伤感:“你怎么会以为,你说我不能没有陶墨,他就会放过我们?你哪里象是我顾弦之的人?”
顾小甲咬咬牙,狠狠打起自己的耳光,左右开弓,啪啪做响。
“行了。”顾射淡淡道。
顾小甲不敢再动。
“我想,你也不是有意要拆散我和陶墨。”
顾小甲惊讶地睁大了眼晴:“怎么会?大公子和夫人相继去世以后,公子从来没笑过!自有了陶墨,公子每天都笑好多次!就连大公子去世之前,公子也没有这样快乐过!我感激陶墨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要拆散你们?!”
顾射只是看着他。
顾小甲面上一红,半晌才道:“我承认,我对公子有非分之想,但——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公子,我也不是能让公子幸福快乐的人。公子,我只是想要你好,我这样守护着你就行,这样——也不行么?”
说到最后,他的嗓子眼里象塞了一团棉花,不能再说多余的一个字。
顾射轻声道:“就是因为你安安分分地待在我身边,忠心耿耿,我才没有象打发香柚那样打发你。没想到你这次,会给我捅这么大篓子。”
顾小甲又愧又急,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射又道:“我知道你父亲伺候过顾环坤,你跟他有些情义也是正常的。你若是想去伺候他,可以现在就去,你的身契,我回丹阳后寄给你。”
顾小甲大惊,又磕起响头来:“我只有公子一个主人!”
顾射盯着他:“当真?”
顾小甲疯狂点头。
顾射站起来:“你去吧!”
顾小甲不敢多嘴,站起来倒退着出去了。
顾射躺在床上,再一次后悔没有听外公的话。如果回京当天就成亲,现在木已成舟,就算顾环坤离间,陶墨也没有摇摆的余地了。
而六月二十四,还有两个月零十七天。
第70章 第70章 故地 12
既打了早日成亲的主意,顾射在京城就待不下去了。
他叫顾小甲去采买些上坟和安葬用的物品,叫老陶提前去南山下安排墓地,预备明天早上去拜祭陶正淳夫妻,明天下午葬商露,后天就回丹阳。
在之前的计划中,这是两天做完的事。
陶墨中午辗转反侧,结果大家都起床的时候,他却睡着了。
顾射在他床边看了他半晌,还是不忍心叫醒他,便独自出门去。
他骑着马,在街上毫无目的地闲走,心里满满地都是陶墨。
不得不承认,顾环坤太厉害,他掐准了顾射和陶墨的性情。
可是怎么办?叫他顾射韬光养晦,去跟陶墨过苦日子?他做不到。
叫他做下边那一个?他更做不到,即使对方是陶墨。
他习惯了强势,习惯了做主导者,习惯了将所有想要的都牢牢攥在手心让他逃不掉。
难道,就让陶墨带着心结成亲?
他抬手掐了掐眉心,却怔住了。
手指缝里,漏出“顾府”二字。
他的心突然定下来。
问题自顾环坤处来,就让它回顾环坤处去。
顾环坤听说他主动回来,无疑是激动的。
不等顾射踏进屋内,他已经迎了出来。
顾射却一怔,顾环坤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
见了他,顾环坤的眼中泛上了泪花。顾射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花白。
跟三年前相比,他老了太多太多。
他开始相信老袁对顾小甲说的话,顾环坤是真的想他。
但,他没有办法接受顾环坤爱儿子的方式。
在往内院走的时间里,他已经组织好说辞,准备和这个生下自己的男人做一次交锋。
他曾经那么崇拜他,觉得他无所不能。
一直以来,虽然母亲出身高贵、武功高强、容颜绝世,但在父亲的手腕下,她服顺得象个孩子。
更不要提父亲稳稳当当的仕途,他科举入仕,从七品到六品、五品……直到现在成为一品大员。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子,他经历了腥风血雨,走过了一大半国土,拜了杨一锤为师,他有底气,要来和这个培养自己的人做一次交锋。
他要保护他和所爱在一起的权利。
坐下来,他正准备开口。
顾环坤将那个小男孩放到地上,朝他轻轻一推:“小宝快去,这就是你爹爹。”
顾射一怔:“你疯了?哪里替我认的儿子?”
小男孩本来已经欢喜地跑过来,见到他厌恶的神色,害怕地向后退去。
顾环坤怜悯地看着小男孩:“这是香柚的儿子。”
五雷轰顶。
顾射只吐得出六个字:“我没有碰过她。”
顾环坤使了个眼色,老袁抱起小男孩出去了。
顾环坤这才说道:“我知道你厌恶香柚,香柚也的确可恨,我已经打发她到庄子上去了。但这孩子,的确是你的孩子,顾家的种,你不喜欢他,我养着就是了。”
顾射刷地站起来,推开椅子,向后退了几步:“不可能!我没有碰过她,她怎么生我的儿子?!你——你到底是何居心?非要把我和这个无耻的女人绑在一起?!”
顾环坤端起茶杯轻呷:“我还以为你这些年会有进益,没想到比当年还浮躁了。”
一只茶杯朝他飞过来,他闪了一下,茶杯砸到他身后的墙上,碎瓷片和茶水迸了他一身。
他不慌不忙,迎着顾射愤怒的目光,平静地开口:“你自己喝醉了,知道什么?你母亲叫稳婆给香柚验看过了的,的确是处子之身初破。后来你病了,我叫人把香柚一直关着,她不可能跟别的男人有什么。再后来生下小宝,我就打发她去田庄上了。留着她这条贱命,不过是看在小宝份上。孩子无辜,你跟孩子较什么劲?为这事,你母亲都内疚离世了,你还准备怎样?”
“无耻!”顾射咬着牙,“娘明明是因为你杀了哥哥才气死的!”
“箭儿死后,你娘可没病。是你几天几夜睡不着,她叫香柚去伺候你,结果香柚趁你醉了,爬了你的床,她才气死的。”
“也许她之前先跟别的男人有什么,然后才来爬我的床。我那晚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这样栽赃给我……”
顾射突然就说不下去,香柚是母亲的贴身丫环,一直在母亲身边,不可能有什么机会跟别的男人接触。
顾环坤轻叹一声:“我知道你心里别扭。连箭和你一胎孪生,他死了,你正难受,香柚来这么一出,气得你一病三个月。现在,又突然冒出这么个孩子,搞得你这辈子都跟她摘不清了。我其实也恨她。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你看他长得多像你?血浓于水,你会喜欢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