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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卉拂兰!”
剑起处,三道龙卷凭空而现,夹杂着无数花瓣撞向了迎面而来的剑气,两股内力相交之时,大地仿佛都在颤动,暮菖兰喘了数口粗气,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招。
百招之间,暮菖兰已是气喘吁吁,胸口不自主地起伏着,而对面的慕容彦云却气定神闲,平静如常。
“今日败北的必定是你,暮姑娘,请不要再坚持了。”慕容彦云说着再次扬起了长剑。
“您看我是那种要放弃的人吗?”暮菖兰苦笑道。
“哼”
慕容彦云冷冷笑罢,剑上再次泛起了白雾,暮菖兰心中一紧,也紧握住了自己手中伤痕累累的铁剑,若非用内力维持,这样的铁剑与穿云剑相斗,不过数招便会断为两截。如今千卉拂兰已经无用,那就只有
暮菖兰扬起手中的剑,却忽然觉得右臂一阵酸麻,但她还是忍住了没让剑掉下来。彦云我本不该这么对你可这是你逼我的。心中所思,剑之所鸣,此时的剑刃上已微微有潮水之声,并且还有一丝淡淡的红光。
慕容彦云早已注意到了这一切,哪知他不惊反笑,好似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反观暮菖兰,却并未注意到对手脸上闪过的浅笑,因为这时的她周身已被微弱的红光环绕,她的绝招也要来了。
“公子!接招吧!”
红光闪过,不等慕容彦云反应,迎面已有三个暮菖兰持剑而来,一左一中一右,三剑齐出,各自是墨兰剑、傲菊剑、落梅剑中的一招,刚猛与阴柔兼而有之,令人难以抵挡。
“好一个幻剑诀。”
只见慕容彦云淡淡一笑,挺剑迎了上去,顷刻之间,三道剑气已至慕容彦云灵道、昆仑、肩井三穴,认穴之准,实是武林中第一流的功夫,但慕容彦云却并不慌乱,右手持剑舞出一团团白雾,借着白雾之力,在这幻剑之间灵活地穿梭着。
随着时间推移,一个又一个暮菖兰的□□被制造出来,这幻剑诀讲究的便是内力凝于剑,剑招越快,身形越快,□□也就会越多,但快剑必有弱点,那便是力道不足,慕容彦云以雄浑的内力敌之,加上魔霭剑法也有飘逸灵动的一面,一时间暮菖兰根本奈何不了他。
剑中剑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纵是幻象再多,但真身永远只有一个。刹那间,慕容彦云一剑刺出,剑上白雾化作两条蛟龙,从两侧攻击右方那个暮菖兰,全然不顾正前方与左后方的两个暮菖兰。只听“咣当”一声,双剑相交,这个果然就是真身,当双剑相交的那一刻,暮菖兰只觉右臂一麻,挥剑的速度登时慢了大半,空中的幻象自然也就消失了。
暮菖兰心中大惊,这浮香掠影还没使出,作为先奏的幻剑诀便被对方破了。既无幻剑,后续的招式又如何能施展?想到这里,暮菖兰心中一灰,今日之战,当真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眼见对方并无收手的意思,识破自己真身后竟然还接连出招,用穿云剑压制住自己长剑后,左手食指中指合一,以一股惊人的内力凝于指间并向自己袭来,这一招,已是对方欲废自己右臂而下的狠招了。
眼见那势如破竹的双指贯风而来,暮菖兰百感交集,此时的她已无任何招架之力,她万料不到此时此刻,对方竟然真的下了狠招,但转念一想,慕容公子何等执着之人,他既决心阻止自己,又怎么会让自己有力气通过这儿呢。
转瞬之间,暮菖兰右手一阵剧麻,长剑已然脱手,慕容彦云这一指正打在她的支正穴上。
“唔”暮菖兰负痛哼了一声,心中一沉,这下糟了,支正穴乃是手太阳经的要穴,此穴既中,右臂已然废了一半。想到这里,暮菖兰悲愤交加,借右臂中招之势转过身,左掌向慕容彦云肩上拍去。这一掌虽强,但毕竟暮菖兰未下杀手,她是希望对方知趣地退去,支正穴固然伤了,但有冰清诀,也不至于大败。谁知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一招既中,慕容彦云两指竟化为一个抓的姿势,自下而上,正迎上暮菖兰向下的那一掌。双掌相交,暮菖兰只觉对方掌力连绵如海潮,一浪高过一浪,就在自己左手也腾不出来时,对方将剑在自己右臂上一划,反手就是一剑,剑柄结结实实打在了自己的肩贞穴上。暮菖兰再次负痛哼了一声,身体不自禁向前踉跄了一下,便在此时,慕容彦云左手再出,双指点在了她右肘的小海穴上。
三穴齐中加兵刃丢失,暮菖兰已然败了,此时的她只觉右臂火辣辣得痛,面对就插在自己身旁的长剑,竟然连拔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右臂既损,不必再斗了,打道回府吧。”慕容彦云平静地说。
暮菖兰闭口不言,但她的心却没有半点放弃,今日的她没有退路。
“暮姑娘,你再不甘心也没用了。”慕容彦云轻声道。
暮菖兰心中大恸,可就在她悲愤交加的时候,忽然之间,在冰清诀的作用下,她只觉右臂那火辣辣的疼痛感迅速退去,转为了一种说不出的清凉畅快,仿佛右臂一下灵巧了千万分。
“嗖”的一声,没入土中的长剑被暮菖兰轻松拔了出来,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暮菖兰惊讶于自己的力量时,慕容彦云却不惊反笑,好像对手不弱反强对自己是一种享受似的。
子时,皓月当空,洛水的天空忽然变得分外空旷,月光肆无忌惮地投在了这里的每一寸徒弟上,仰望空中之月,暮菖兰的心中泛起一阵阵涟漪,不经意之间,手中之剑已有一丝微弱的剑鸣。便在这月光的映照下,暮菖兰重新握紧了手中之剑,缓缓转过身来,双目中尽皆是重新拾回的坚毅,在那一抹淡雅银色的承托下显得格外明显。
慕容彦云看着对手剑上那一抹淡淡的银色,微微一笑,手中穿云剑也再次泛起薄薄的白雾,人与剑仿佛都在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对手而兴奋。
“公子,我要上了。”
剑光一闪,夹杂着一缕淡雅的月光,迎面三个暮菖兰再次冲来,这一次,剑鸣之音夹杂着淡雅的银色,幻剑诀的真正力量逐渐释放着,慕容彦云不敢大意,立即以魔霭剑法迎敌,两人又一次斗在了一起。
十余招过后,慕容彦云已是心有所惊,对方的剑招已然快了许多,□□幻象可谓一个接着一个,一招未出,二招已至,可谓灵动至极,若非魔霭剑法有白雾相伴,只怕顷刻间便有落败的可能。
两人又滚滚斗了五十余招,慕容彦云虽不惧幻剑,但这一次却也抓不住对方真身,破掉幻象的速度显然赶不上对方制造幻象的速度。按理说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露出破绽,而且一旦被对方抓住就会落败,但慕容彦云知道对方内力远不如自己,自己只需要守得滴水不漏,时间一长,对方反而会先露破绽。
幻剑诀百招过后,暮菖兰只觉自己右臂不慢反快,竟是越来越灵动,在月光的加持下,一招接着一招,将慕容彦云牢牢压制在了方圆不到一丈的范围内,虽然还是攻不破对方滴水不漏的防备,但这一切已经在她的计划中了。
“嗖嗖嗖”,随着空中的暮菖兰渐渐合四为二,合二为一,幻剑既灭,凝风即起,就在暮菖兰收剑的那一刻,慕容彦云抓住机会,挺剑疾刺,谁知刚想抬足,却发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脚下传来,束缚着自己,慕容彦云略微一惊,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已身在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中了。
“公子,接下这一招吧,凝风诀!”
幻剑归一,暮菖兰双手执剑,此时,幻剑诀布下的剑阵正深深召唤着另一股新的力量,可就在暮菖兰双手执剑的那一刻,似乎有一股无形的阻力贯穿她的左臂,这一瞬间,手中的剑立即慢了下来,待到暮菖兰强行咬牙挥剑时,一只有力的手已握住了她的左腕。
“你!”暮菖兰大惊,她万料不到慕容彦云竟能逃离剑阵的束缚。
“到我了!”
“什么!唔”
暮菖兰负痛哼了一声,对方的双指正扣在她的太渊穴上,这一扣,暮菖兰左手立马松开了,可对方却没有收手的意思,接连在她左臂的尺泽和天府穴上用力一点,这几招接连而出,顿时又是一股火辣辣的剧痛传遍暮菖兰左臂,暮菖兰咬着牙后退了数步,这一剑便再也挥不出来了。
慕容彦云见敌中招,冷冷一笑,扬起右手,自上而下斩出一剑,这一剑乃是冲着对方云门而去,正欺其左臂不能迎敌,无奈之下,暮菖兰只得奋力侧身,借着灵敏的右臂甩出一剑,双剑相交,暮菖兰只觉对方的内力借着自己的剑传到了自己的右臂,又传到了自己的左臂,大惊之下,暮菖兰连忙运起冰清诀,果然,劲力所波之处,那种火辣的感觉又一次褪尽,左臂也忽然灵动了起来。
此时,慕容彦云也感到了对方力量的流转,不禁面露些许惊讶,想不到自己的点穴功夫立即就被破了。
“喝!”
伴随着月光与花瓣,暮菖兰双手合一挥出的一剑竟然将慕容彦云逼退了数步,慕容彦云一愣,四下一看,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剑阵之中。这时,暮菖兰双手持剑,目光又一次闪过了那非同寻常的刚毅与杀气,剑、花、月,三者合一,一股强风自下而上,贯穿了整个剑阵。
“凝风诀!”
伴随着与千卉拂兰相同的内力所凝结的旋风,慕容彦云一惊之间人已在空中了,在花瓣与强风之中,实已分不出东南西北。而与此同时,暮菖兰再次将剑换至右手,足踏强风,凭借着轻功一跃而起,借着风力向空中的慕容彦云攻了过去。
两人便在这飓风之中,足不点地,滚滚斗了起来,借着双臂的灵巧,暮菖兰的飞花伴霞剑也越发精妙,竹兰梅菊交替使出,端的是千变万化,精妙万分。慕容彦云在不辨方向的情况下不得不全力使开魔霭剑法,借着穿云的白雾之力方得不落下风。
“好一个凝风诀!”
慕容彦云冷笑罢,力贯右臂,在接下对方三剑后忽然发力,连续劈出十余道白雾,将暮菖兰周身罩在其中,凝风诀所产生的强风一时间竟冲不散这棉花般的白雾。就在这一瞬间,空中的慕容彦云忽然凭空发力,顷刻将剑送到了暮菖兰的面门。暮菖兰大惊,连忙横剑去挡,哪知对方也将剑一横,双剑相交之时不过是一划而过,顷刻间两人的身体也相交而过,暮菖兰大惊,左掌顺势劈向了对方后背,而对方也一掌劈向了自己的后背。
“唔”慕容彦云轻轻哼了一声,因为暮菖兰先他一步,一掌拍在了他的背上。
“啊”暮菖兰也负痛哼了一声,她万未料到对方不顾伤情,也是一掌击出,正拍在她的灵台、至阳二穴上,此乃督脉大穴,暮菖兰立即觉得全身酸软,险些又丢了手中的兵刃。
“慕容公子,您疯了吗!”暮菖兰惊恐地看着慕容彦云不顾嘴角的血迹,又一次连出三剑,削向她的左腿,暮菖兰连忙避让,却不想对方进招是假,打穴是真,剑过之后,慕容彦云冒着肩头再挨一掌的风险,倒拿穿云,剑柄结结实实撞在了暮菖兰右腿的血海穴上,她全身的酸痛由这么一激,立刻化为了全身的剧痛,那一刻,暮菖兰脑海中一片空白,由身体本能所产生的狂怒让她一掌拍在了慕容彦云的右肩上,慕容彦云一咬牙,忍住了口中那个“唔”字,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飞去。
此时,借着凝风诀的强风,两人都在空中未曾坠下,慕容彦云身中两掌,已然受了伤,而暮菖兰也在万难之下再次运起了冰清诀。可惜这一次,周身虽然舒坦了,但丹田之中却有一股滞力怎么也排不出去,就在暮菖兰惊异之间,这丹田之力不仅没出去,反而催动着暮菖兰的四肢,使出了第三势:飞燕诀。
在月光的映照下,暮菖兰顿觉全身轻松了不少,借着浮香掠影残留的力量,暮菖兰的身子越来越快,顺着飓风再次向中央的慕容彦云发动了攻击,但见花瓣与银光交错,剑光伴随着绿影在风中不停地穿梭着。这一次,纵然慕容彦云再左躲右闪,一来毕竟有伤在身,而来对方这一波攻势实在太强,二十余招过后,慕容彦云已身中数剑,白袍上已有几条口子,但都未伤到皮肉,显然是对方剑下留情。
随着飞燕诀渐渐终了,两人也越升越高,终于,皓月当空,三诀终了,既是结束,也是开始,在月光的映照下,暮菖兰剑刃上的共鸣也越来越响。
忽然之间,凝风诀的强风散去,可慕容彦云还仍停留在空中,看着那靓丽的绿影越升越高,终于,皓月当空,人月合一,月光将她全身都披上了一层银纱,月中的她,长剑指天,风姿婀娜,犹如月宫的仙子,但寒月所带来的并不光是令人心动的美,更有令人心碎的痛。
凝视着皓月之中的绿衣玉人,慕容彦云轻轻地笑了,这是如释重负的笑,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笑得这么云淡风轻,那么令人痴迷沉醉。
慕容府的冰林苑一直都幽静得令人陶醉,小山流水,绿树修竹,多少年来,无论住进冰林苑的人是谁,这里的景色都从未有过半点的改变。
望着院内的落花,亭中的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是白衣翩翩,长发垂膝,以花为容,以玉为骨,却也感叹人生之短暂,犹如这落花一样。
“姐姐,她终究还是走了。”不知何时,一位白衣公子已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庭院中。
白衣女子秀眉微蹙,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她终究是会走的。”白衣公子的声音很平淡。
“彦云,以你的眼力,竟然就这么放她走了吗”白衣女子冷冷道。
“她心中不可能放下他,也不可能放下雨惜姑娘。”
白衣女子冷冷一笑,说道:“你认为她这么一走,便可以只身去复仇了吗?”
“怎么,血影既死,断魂门还有谁是她的对手?纵然她现在有伤在身,但只需要再养些日子应该已无大碍了,至于对方的阴谋以及复仇之心所带来的危害,我想影华应该告诉她了吧。”白衣公子略微一惊。
“她的伤不可能复原。”白衣女子简单地说。
“什么?”白衣公子一惊:“那可是孙大夫的药,怎么可能”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脸上是一副打趣而且又略带鄙夷的表情。
“姐姐?”白衣公子一愣。
“彦云,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一见到她连脑子都不清醒了?”白衣女子冷冷道:“你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你难道就没有细心为她诊过脉吗?”
“什么难道”
白衣女子冷冷一笑,续道:“暮姑娘手太阳、足太阴、手太阴、督脉,四脉惧损,即便丹田充裕又有何用?四脉不通,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二流武人罢了,以这样的武功去对付断魂门,不是送死是什么?”
白衣公子一惊,剑眉上扬,朱唇微启,他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当下便转身要走。
“站住!”
白衣公子站住了,但并未说话。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可又知道该去哪儿找她?”
“不知道。”
“哼,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就去找?你真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白衣女子冷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