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4
字数:5561 加入书签
看到藏马的房门微开,蝶泉伸出手去,就要推开——
一股寒意由足底而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渐渐从心底扩散,蔓延至全身,总感觉着,推开这扇门,会看到不好的事情。
可是,还是要看的。蝶泉慢慢地推开门页,往门里看去——
不看则已,看罢便一如雷霆炸顶样地,蝶泉的精神简直都要崩溃了。
哥哥藏马的身子悬在了半空,原本英俊秀雅的一张脸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走形,一双碧眸圆睁着,甚至有些突兀,眼珠盯着的位置,正是蝶泉站定的地方,就好像——藏马在盯着蝶泉。
“哥哥—”蝶泉声嘶力竭地恸喊一声,就要扑上去。
可是在起步的前一秒,她又再次承受了一次重击。她想起了一件事。
在她的位置上看吊死的藏马,平视过去的画面正是当日藏马手机上显示的匿名画面。一双悬空的脚,不时地来回摆荡……
果然是死亡预告。
蝶泉只感觉全身力气被抽光了,脚下一软,瘫坐在地,脸上神情,是一副由于惊恐而导致的失魂呆然。
阵听到蝶泉那一声失声恸喊,神经一紧,也奔上来看。当他看到藏马的死状,也由不住吓得魂离了三舍。
“藏马!”
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把藏马的身子摘了下来,放平在床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阵失声连叫着。
蝶泉已经完全呆傻了,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头靠在了门框,对阵的问话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蝶泉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口里不住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飞影!
听到躯派来的使者传话,要在零点之前赶回去,飞影心里老大不痛快。现在他已经不是她的首席战士了,为什么还要对她的命令俯首帖耳?可是这样想着,脚下却仍旧往前进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满脑子是躯为什么这样着急地召回自己,而三天前的事,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在树丛枝丫间穿梭,其速快如闪电,没过多久,便到达了一片古木苍林中。
登足一叉粗桠,向远方放目,所及之处尽为参木插天,叶桠闭穹,林木间黑压压的,一眼看不到边。飞影心里一阵不悦,怎么跑到了这种鬼地方?
站直了身子向四外打望,总要辨明了方向才好前进。可是这周围风雨不透的群木环绕,哪里辨得清东南西北?
飞影可不是那种耐得下心的人,正想幻出飞天炫斫出一片出路之时,发觉落足的这棵树底有异常的飒飒声作。
并不是风扫落叶的声音,这瞒不过耳聪目明的飞影。他下意识地去往树下看,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地枯黄的败叶上面铺满了浓长的黑发,那些头发异常迅速地生长,须臾遍满整片土地。
那些头发不但横向遍布整片土地,而且许多处有了隆起。飞影看得出,那是人的头。
那些覆盖在头发下的头由四面八方向飞影落足的这棵树聚集过来。到达树根处便沿着树干往上面移动而来。
渐渐地,那些头下面的身子也显示了出来,一个个都是身穿白长裙的女人。
不,确切地说,是女鬼。
长发覆面,看不到她们可怕的脸,可是这样的女鬼更加让人胆裂魂飞。飞影看着这些女鬼不断地向自己爬上来,一颗心早已经充满了无比的悚惧。
他才不会束手待毙呢。右手张开幻出飞天炫,朝树下横扫过去。
能够灭掉所有魑魅族的飞天炫一招扫过树干,以为会对那些女鬼有所作用,可是一挥之后再看那些女鬼居然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仍旧爬上树来。
这一下子,飞影慌了神,足尖一顿遁形另一棵树,望树下一看,女鬼们依然向上爬着,不在乎他窜到哪一棵树上,都不会放得过他。
好像是孙悟空在如来的掌心,怎样窜跃,也脱离不开了。
眼看着女鬼们越来越近,飞影步步后退着,冷汗簌簌,脊背贴在了树干上。
在他后脑处,有一个树洞。
飞影的头紧紧靠在树上,右手持着飞天炫,不知道该怎么样应对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一张惨白的脸,嵌着黝黑的眼眶血红的眼睛,渐然出现在那个树洞。
一双冰凉惨白的手,扣住了飞影的口颈。
飞影的眼睛倏然圆睁,眼神眸光中充斥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惨叫声回荡林间。
寒冬夜里的风总是那样刚猛,落叶沙沙地翻滚不迭。罡风滚过那个黑暗的树洞,那声音更加像是恶魔的饮泣。
林子里,没有任何人……
蝶泉一路跌撞,神经已经完全崩溃了,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郊外。她就那样跑着,没有停歇,这时一注脚,才发觉双腿突突作颤。
天气,又灰蒙蒙了起来。
飞影在哪里?他怎么样了?蝶泉其时已顾不得自己情景,手扶着树干满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雪,又飘飘扬扬地落下,落到蝶泉头上,肩上,粉颈中,化成水,滑落衣里,很凉,就像是心脏的温度。
转过林间,发现了一个亮着昏暗灯光的小屋。蝶泉心已冷,神已灭,只剩下了一具漂亮的躯体,这个躯体会怎么样?已经没有多少考量价值了。蝶泉左右跌摆着走向那小屋,恍恍然推开了门。
屋内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火,蝶泉摇摇晃晃地走到屋子里。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清扫了,屋内蛛网灰尘遍布,狼藉一片。蝶泉已无暇顾会,走到屋子正中,望着屋内景致,一张满是灰尘的桌子,歪倒在一边的三腿椅子,这一切都是何等的萧条啊。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进来。
转身欲离去的刹那,灯火忽然熄灭,屋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蝶泉神经一紧,急急向四下环视,却发现刚才的桌子上,有一面圆镜映照着雪光可可地发亮。
蝶泉顿感脊背升起了一股凉意,头脑中意识着赶快离去,偏偏双腿不听使唤,径直地往那面镜子走去。
走到那面镜子面前,蝶泉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因为藏马的死哭肿的双眼,苍白的脸,没有血色,原本红润细滑的面颊现下更加像是死人的脸一般。蝶泉嘴角禁不住牵起了一抹连她自己也没有知觉的惨笑。
她闭上了眼睛,扶着桌沿歪倒坐在地上。
害怕,这个词汇已经不适合她了。对她而言,藏马的死无疑是同时断送了她自己的精神支柱。一个人没有了精神支柱,那么便和一具行尸走肉无别了。
她就这样坐着,殊不知那面镜子产生了令人魂裂胆破的骇人一面。
镜子映耀着雪光,忽然发红,变成了血色,那血色里,出现了一只手。
那只手看起来遥遥不及,但是顷刻便已触到镜面。
蝶泉毫无所察觉,仍旧闭着眼睛,默默伤心绝望。
那只手竟然突破了镜面,迅雷之速一把揪住了蝶泉的头发。
蝶泉吓得惊声尖叫一声,急忙伸手去护着自己的头顶,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身子已被浓密的黑发死死缠卷住了。
那只手兀自狠狠地揪着她的顶发,往镜子这方拉扯过来。蝶泉只感到脖子要被扯断了,而身子却根本无法动弹。
尖叫着,挣扎着,却是愈加感觉到脑袋被揪扯着与身子分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召唤植物唤起妖力,什么都不起作用。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腔子里喷洒而出,身子扑通一声倒在尘地,脑袋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
阵见蝶泉发疯般地跑了出去,便知道事情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的了。望着床上的藏马,阵毅然向门外走去。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来到幽助家,敲开门。幽助却不知道这些事情,笑着问阵道:“哟,阵,怎么有时间来我家了?”
阵目光透着恐惧和企求,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幽助,藏马他……藏马被鬼杀死了!”
一语甫出,便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幽助呆傻住了。
“你说……什么?”
一把揪住阵的衣领急声厉色道:“怎么回事?藏马他怎么会……”
“牡丹你怎么了?”
萤子关切的声音在屋内响起,阵这才看到了牡丹也在场。
“牡丹……”
牡丹蜷缩着身子,瑟瑟抖栗,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幽助迂回把着牡丹双肩焦声道:“怎么回事牡丹?你知道什么吗?”
牡丹颤抖着身子,眼神满含惊恐:“幽助,救我!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
尖叫着扎在萤子怀里,浑抖不止。
把幽助急得直搓手掌:“你倒是说啊!怎么回事?阵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前两天藏马和蝶泉叫上了牡丹一起到他公司名下的一所房子里去看看有什么怪事,结果事隔三天,藏马他……”阵忽然抓住幽助衣袖惊恐道,“蝶泉会不会也……?”
“蝶泉?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