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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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31+)

    这一天是当真是尽兴而归。

    手指都弹的麻木了,但她同时也见识到了这帮文人的厉害,就连她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表兄苏胖最后也写了一首赋出来。

    喝多了酒,也十分疲累,回到客栈后蹬掉鞋子上床倒头就睡。

    绿萼似乎已经恢复了,和疏竹一起帮洗脸净手,早已酣然入梦。

    做完这一切,两人熄了灯,疏竹留在外间的软塌上休憩,绿萼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睡觉。

    夜深了之后,街上已再无人走动,一切都像是被人算计好的宁静一般,就像越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你越不知道底下会有多么汹涌的暗流在涌动。

    变故发生在半夜。

    疏竹一贯睡的浅,加上客栈的褥子好像有点潮,睡着不是很舒服,听过了四更天时更夫一快两慢敲打竹梆子的声音,她又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终于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她第一反应是想找点水喝。

    临睡前由于绿萼担心晚些时候如果醒了想喝水,倒是先凉了一壶茶在桌上,现在依旧睡的香甜,疏竹先渴了。

    她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把屋子里照的很亮堂,她踩着鞋子毫无困难地走到桌前去,倒了一杯茶喝。

    喝完以后抬起头来,她却看见房里的窗户打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动了窗台上的一盆铜钱草。

    难道是睡前没有把窗户关好吗?

    疏竹纳闷地拍了拍头,还是先放下杯子想去把窗户关起来。

    关了窗,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了,才起身回去准备继续睡觉。

    路过时,她顺手把踢掉的被子翻过来盖在她身上。

    一张薄薄的纸从的被子里飞出来,飘落在地上。可能是她睡着以前手里攥着的,睡着以后就丢在了一旁,现在又被疏竹盖被子产生的风给惊动了。

    大概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若是明天早上醒来找不到它会着急的吧。

    疏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弯腰把它捡起来。

    很奇怪的是,那张纸掉落的地方旁边居然有一个脚印。

    那是一个很大的,沾了泥的脚印,和不远处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小巧的绣鞋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

    疏竹一开始还不甚在意,她粗略扫了一眼,以为是客栈的人没有把上一位房客留下的痕迹打扫掉,鬼使神差的,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今晚的月光实在是太亮了,衬的那个脚印在干净的地面上十分突兀。

    疏竹看到湿润的泥土上还带着细细的青苔。

    这说明了那是一个非常新鲜的脚印,可能是不久前刚刚留下的。

    外面的风突然猛烈地撞在窗户上,压迫着木头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声。

    她头皮一炸。

    像是出于某种奇特的直觉,她竟然僵硬地别过了头,看向一个方向。

    床底下,正对上一双眼睛。

    来不及思考,冰凉的风裹着一股血腥气呼啸而至,她灵敏地往旁边一躲,一柄锋利的匕首擦着她的脸向她身后刺过去。

    那人不依不饶地继续袭来,疏竹还要躲闪,床上的好像被这些动静吵到,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几个字。

    刺客的目光极快地往床上瞟了一眼。

    疏竹暗道不好。

    果然,刺客手里的动作更快了起来,大有要马上解决了疏竹这个麻烦然后再去解决的趋势。

    疏竹不敢离床太近,怕一不小心就殃及;却也不敢离床太远,担心刺客趁她不备回头去偷袭。

    刺客来势汹汹,手中利刃好几次差点刺中她。

    疏竹惊声尖叫起来。

    同时,她还举起椅子往刺客砸去。

    砸当然是砸不中的,但是能撞倒柜子,引起更大的动静。

    原本她以桌椅为障,勉强抵挡着刺客的攻击,此刻障碍全清,刺客施展的余地变宽,疏竹甚至能听到他冷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像是挑衅,疏竹扬起嘴角也朝他笑了笑。

    在一片混乱之中被吵醒。

    头疼的好像有人拿着根针在里面到处乱扎,耳边又到处“咚咚咚”的吵的不行。紧闭着眼睛,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撑住床,努力半坐起来。

    好像缺了一个熟悉的人来扶自己一把,她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叫道:“绿萼?”

    能回应她的只有一柄突如其来的匕首。

    刚睁开一半的眼睛被一束短促炫目的白光刺激了一下,呼吸停滞了一瞬,果断地闭上了眼睛,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原本应该果断地刺入的匕首在空中被一颗小珠子弹偏了方向,深深扎入床板。

    刺客见状一愣,下一秒,两边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立刻就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搭在身侧,再也使不出力气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能靠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来辨明自己是否还活着。

    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连时间都变得很难熬。一边想睁开眼睛看看情况,一边却又出于害怕而把眼睛闭的紧紧的,脸上都被挤出来好几条褶皱。

    感觉一个人靠近了自己,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头上,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甄琰一把抱住了,在她耳边温柔的安慰道:“别怕。”

    听见他的声音,恍如溺水的人在暗无天日的深海里看见的第一抹曙光。

    他带来希望。

    呜咽道:“先生。”

    甄琰把下巴靠在她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熟练的安抚道:“我在。”

    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用力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等她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甄琰才问屋内站着的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疏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简单描述了她发现那个脚印和床底的眼睛的过程,她的手捏着衣角,连同轻薄的丝绸布料一起微微颤动。

    房门被推开,疏竹猛的一震,手握成拳,警惕地望去。却看见门口走进来两个身形差不多的少年,她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看起来较为稳重的率先开了口:“先生,没有问出来什么消息。”

    另一个略显轻佻的少年打断了他:“谁说的,我不就发现他手腕内侧有一对比翼鸟了吗?”

    像是急于邀功,他也不给另一个少年继续说话的机会:“先生,是我发现的,没有图南的份。”

    好奇地从甄琰的怀抱里探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了一圈他们两个人。

    图南好像没有根本没有看见,直直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似乎在思考什么头疼的事情。

    培风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衣服,见到她投来打探的目光,突然红了脸,飞快地把头偏向了一边。

    不合时宜的想到:“原来白天我的眼睛没有出问题啊。”

    “比翼鸟代表了什么吗?”疏竹怯生生地问道。

    才意识到这才是此刻头等重要的大事,连忙仰头看着甄琰。

    也不知道甄琰怎么想的,他竟然存了调笑的心思,对着培风说道:“培风,这代表了什么呢?”

    培风支吾了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颠来倒去就是“江湖”“两个人”这样零碎的字眼,越听越糊涂。

    最后他见自己解释不清,和疏竹两个人的目光又好像两堵逐渐靠近的墙,把他逼得不能呼吸,他只好后退一步躲到图南后面去,伸出脚用力踹在他的屁股上:“图南,你说。”

    图南没有防备,被他踹的踉跄了一下。

    疏竹掩唇轻笑,图南愤怒的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培风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冲他眨了眨左眼。

    甄琰终于纡尊降贵地亲自解释道:“这是一个江湖组织常用的标记,一般来说这个组织里的人都是两个人一起行动的。”

    “噢!”举一反三:“比如说此刻我们抓到了一个这个组织里的杀手,就说明了……”

    “他还有一个同伴,就在附近。”

    倒吸了一口冷气。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惊人的学习能力,房间里的烛光摇晃了一下,突然灭了。

    乍一下从明亮的环境里重归黑暗,眼睛来不及适应,连个大致的轮廓都看不见,眼前是真真切切的一片漆黑。

    不自觉地抓住了甄琰的衣襟。

    五感中失了一感,剩下四感都变得异常敏锐,听见甄琰的心跳声不断加快。

    他也在害怕吗,想。

    于是她也学着甄琰安慰自己时的样子,伸出手去从他腋下穿过,够到他的背,像模像样的一下下轻拍。

    可甄琰心跳的似乎更快了。

    还要再想一些办法让他别害怕时,甄琰的手突然覆上她的眼睛。

    透过指缝泄进暖黄色的烛光,甄琰的气息贴着她的耳朵传来:“结束了。”

    他松开手,一点点睁开眼,眼前的房间如同无事发生过一样整洁。

    甄琰放开她,让她平躺在床上。

    “天一亮我们就立刻回去,你先再休息一会儿好吗?”

    点点头,后来又想起什么,勾住了甄琰的手指:“先生在这里陪着我好吗?”

    甄琰低头看了看小指上纤细的食指,忍不住往手心里扣了一点。

    “好。”他说。

    疏竹继续去隔间休息了,培风自告奋勇去结尾,剩下图南一个人,想说点什么,刚要开口却又被甄琰打断。

    甄琰望着很快又沉沉睡去的,对着图南做了个手势。

    图南比口型道:“如果他们继续追杀沈小姐,该怎么办?”

    甄琰仿佛很疑惑的样子,也对着他比口型说:

    “让他们消失,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