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解释，莱克斯表达出了充分的不信任，他挥了挥手，似乎已经不再有继续谈下去的欲|望了，“那就去买家别的不是哥谭的也不是星球日报的报社，纽约、华盛顿……多的是其他的选择，我不认为星球日报是必要的。”

    金发的科学家从座椅上站起来绕过桌子，准备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谈话回到实验室去，但在他经过布鲁斯的时候被拦住了。

    “我不认为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回到实验室是个好主意。”布鲁斯拉住的是手臂，可视线却意有所指地停在莱克斯在回过神后感觉愈发明显的腰酸上。

    “哈，所以现在你还是个医生了？”蓝眼睛的青年毫不客气地嘲讽回去，“说的好像你自己就是个知道节制的家伙一样。”

    莱克斯的本意是指对方身上比他更加夸张得多的伤痕，他打赌布鲁斯的伤痕后遗症比他要来得严重多了，至少他的身上是没有子弹擦过的痕迹的，不过节制这个词总容易有些歧义，在语境并不怎么明确的情况下，这说法确实容易引起某些误会。

    具体就表现在依照惯例窥探自己男友的氪星人现在明显阴沉下来的脸色。

    这不是个好习惯，除了容易有道德愧疚感外，他在自己男友身上使用能力的大部分次数都能看见一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画面……或者听到一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话，鉴于这样的事实，这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可也许就正是因为有不少的次数能发生这类事情，克拉克才有些控制不住的趋势。

    这不是莱克斯的错，因为莱克斯从来不是有问题的那一个，在今天之前克拉克完全不知道莱克斯跟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他实际上根本不认识对方，可是他们相谈中的熟稔语气显然是认识已久的，他也知道那个歧义词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因为莱克斯的语气完全是货真价实的讽刺。

    但是在莱克斯的态度对比下，这个陌生人状似关心莱克斯身体状况的话……就好像他很了解莱克斯一样，或者说，就好像他们关系很好一样。

    布鲁斯当然不知道克拉克的心理活动，他只是放下了抓着青年的手，“所以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所以呢？”莱克斯耸了耸肩，“你打算帮我按摩吗？”

    他这话说得完全是与先前一样的讽刺，可出乎意料的是，布鲁斯仍然接下了这个话头。

    “如果你需要的话。”他这么回复时看起来也想耸一耸肩，不过最后还是抑制住了。

    然而莱克斯却好像完全被冒犯到了，他看上去不急着会实验室了，而是重新站回了布鲁斯的对面，像是要发表一场演讲，但事实上并没有。

    他只是看起来又平静又生气地开口道：“听着，仅仅因为我有过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不表示谁都可以自认能成为那个角色，或者尝试补偿一些我不需要的东西，更加不表示你可以干涉我和谁交往，就算你收购了星球日报，这也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就如同他先前陈述的，布鲁斯其实根本没有一定要收购星球日报的必要，在他买下了星球日报又显露出了正和某个报社记者谈恋爱迹象的当口，布鲁斯过来要求收购星球日报，其目的完全显而易见，就好像任何一个要给孩子恋情把关的父亲。

    ……只除了韦恩少爷回回想要保护或者防备莱克斯的方式都是和莱克斯在别的方面作对这点。

    事情发展到这里，克拉克的心思倒完全不在儿女情长上了，这个陌生的男人看起来是类似父亲的角色，而不是情敌，不过这不重要，重点是他才知道莱克斯的父亲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他是说，他知道可能有不少有钱人的家庭里，家长为了赚钱和孩子之间的交流都会少上很多，那都可以被归类为不合格的父母，但是在他了解、搜索莱克斯的资料时，莱克斯童年的大半时光都是跟他的父亲在一起，那么这个不合格的定义就绝不是简单的陪伴过少。

    “所以，”全然不知自己的男友开始忧心他的童年经历的年轻总裁开始继续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除非你家祖业是我的了，那你就什么都别做，你要是想继续谈论关于星球日报的收购问题，梅茜会在楼下等着你。”

    莱克斯的意思旨在布鲁斯既然跟他没有关系，那就别继续搞这套关心人的把戏，他一点也不喜欢每次竞争什么项目的时候韦恩集团都要来插上一脚，一边担心他一边又防备他，也真怪不得精分了个火柴马龙。

    他当然知道——确信布鲁斯就是火柴马龙，那又不困难，除了他在偷袭失败时所说的问题外，两个人的体格极为相似，再加上他往常看见过的对方身上的伤口、布鲁西时不时的失踪和荒唐的举止、哥谭慈善晚宴时的疑点、他们相处那么久的时间里的不止一处的疑点，会判断出布鲁斯·韦恩跟火柴马龙是同一个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但布鲁斯的重点似乎在别的地方。

    “这不是没可能的。”

    “什么？”莱克斯一时没能明白对方是在说什么。

    “我们结婚的话你能拿到一半的财产。”韦恩少爷这么解释，让不久前才排除了情敌可能的小记者面色瞬间又糟糕了起来。

    跟克拉克不同，莱克斯当然不认为布鲁斯是在认真跟他讨论结婚的问题，因此他只是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不可否认，你的提议非常令我心动，虽然我对跟你们实验室的合作确实很有兴趣，但是结婚……出门左转，谢谢。”

    就算布鲁斯是认真的，他也不可能为了那些东西就跟对方结婚。

    逐客令一次比一次明显，布鲁斯倒也没变什么脸色，但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出门离开了房间。

    没了布鲁斯的打扰，莱克斯很快又回到了实验室，虽然不管是哈利的逆转录病毒增生还是氪星的石头都没有什么突破进展，但至少到现阶段，莱克斯可以确信红色的氪石对人类没有不利的影响，绿色的还有待考证，可考虑到他现在不怎么想要慢慢来地公开关系了，莱克斯决定用红色的氪石做件东西。

    它确实非常美丽，并且还很有意义。

    “你今天看上去不太好。”看见克拉克回来时莱克斯已经趴在沙发上了，但对方的状态让他不确定克拉克是不是还好。

    克拉克当然不怎么好，他完全被莱克斯小时候可能经历过什么和那个陌生男人对莱克斯的结婚提议占满了脑子。

    不过最后小记者还是转移了话题，“我新学了按摩，你要试试吗？”

    虽然那家伙确实让他十分不愉快，但是就莱克斯的身体状态而言，对方说的倒是真的，他看得出来莱克斯身体上是有些小毛病，毕竟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不是站着就是坐着，难免会出点问题，因此克拉克这么提议的时候倒是认真的。

    莱克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拒绝了，“你看起来很累了，下次再说吧。”

    “以及，说到这个……”金色卷发的青年拉过小镇男孩的手，往对方的中指套上了一个有着鲜红宝石的戒指，然后抬起头，用他的蓝眼睛对上仍站着的男人，“你觉得我们加快恋情的公布进度怎么样？”

    “我……”克拉克眨了眨眼睛，接着倾下身拥抱住了自己的男友，“我觉得很好。”

    第20章

    “事实上，我感觉太好了。”他这么说，侧过头亲吻了科学家的脖子，这让莱克斯不适地向后退了点。

    他不光腰酸背痛，脖子肩颈也一样不怎么舒服，所以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好在克拉克也没有误会什么，只是不赞同一般道：“你真的需要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

    “你真的很坚持这个。”莱克斯感叹了一句，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对方的提议，他确实不舒服，假如克拉克能让他好过一点，他也没有继续拒绝的理由，因为当他将戒指送给对方以后，克拉克看起来就好多了。

    莱克斯一开始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直到第二天在电视上看见超人。

    那个外星人会出现在电视上一点都不奇怪，作为超人出现率最高的城市，大都会相当一部分的人都对超人有不少的好感，城市频道会报道超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作为一直都在努力研究超人的存在，莱克斯也没有不耐烦地换台。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细节。

    氪星人今天的行为风格和以往相比有点不对劲，虽然依然是在救人救猫救狗，但态度似乎要更加冷酷很多，倒也不是没有别的人注意到这一点，不过大多数人都把这当成是超人今天心情不好，或者赶时间。

    毕竟，外星人也权利心情不好。

    当然，莱克斯的看法和这些心态积极的人们就完全不一样，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外星人真面目的逐渐暴露，想想吧，一旦人们习惯了超人态度冷漠的对待，他们的底线就会进一步降低，接着他们就会觉得超人不小心失手也是正常的，最后地球就会成为这个外星来客的殖民地。

    不过这只是在一开始的想法，倒不是说之后莱克斯就不这么想了，只不过他发现了另外一个让他注意的地方。

    超人的手上正戴着他昨天送给克拉克的戒指。

    莱克斯首先否决了克拉克和超人是同一个人的念头，因为他们之间的不同点太多了，首先，克拉克的审美比蓝色紧身衣的外星人好多了；然后他否决了克拉克出轨超人的想法，因为没有人出轨会这么愚蠢地把这么好认的戒指送给一个时不时就有可能上电视的公众人物。

    这就非常矛盾，除了发生了什么意外——虽然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就只有这两个可能，所以他需要面对的就是要么他的男朋友就是超人而自己还一直都没有发现的这个事实，要么就是他的男朋友不仅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还相当愚蠢的事实。

    无论哪一个都相当讽刺，所以好点的猜想是，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而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莱克斯决定现在去一趟星球日报。

    老实说，星球日报的人现在对莱克斯经常性的巡视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位新老板除了格外针对克拉克以外，在其他方面也没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地方，即使这对克拉克而言可能是个灾难，但好消息是，克拉克现在并不在星球日报。

    坏消息是莱克斯就是来找克拉克的。

    也许克拉克就是知道莱克斯要来，所以才离开的。职员们这么猜测，却也没敢说出来，莱克斯虽然年轻、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毕竟是他们的上司，更何况他平时跟克拉克各种引经据典的互呛委实让一般人吃不消。

    看在不管是谁的份上，他们就算学历正常甚至优秀，也只是普通人，和一个几乎过目不忘的天才比赛引用各种派别各个领域大家的经典，如果真的能做到这些，他们也不会只是个报社记者了，至少也得是得了普利策的记者。

    而得了普利策的路易斯也早外出跑新闻好长一段时间了。

    莱克斯这么仿佛与要一直等下去的让很多人都非常有压力，毕竟在他们看来，莱克斯跟哥谭那边的韦恩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哥谭宝贝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的就这么待着打发时间，那么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但是莱克斯就不一样了。

    看一下他身上的头衔好了，先不说ceo慈善家一类的，光是科学家这一项，就会让人觉得他会非常忙了，莱克斯会有时间到星球日报来跟克拉克作对就已经够令人惊讶了，现在还仿佛所有事都被往后推了一样就这么等着。

    他们只觉得今天莱克斯一定非常生气了。

    莱克斯确实非常生气，记者们的猜测一点也没有错，他的脸色也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心情好的迹象，更别说当他看着报社特有的电视里正播报的超人时，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已经几乎要结冰了。

    他把屏幕里的超人模样认真地与自己的男友……前男友——在这一刻他已经决定克拉克成了他的前男友了——的模样作了对比，以他过人的记忆力可以判断，他的前男友就是那个在天上外来飞去的外星人。

    真是好极了。他讽刺地想，起身从佩瑞让出来的椅子上站起来，微胖的黑人问他是否需要打电话通知克拉克，莱克斯拒绝了对方的帮助，然后走上了星球日报的天台。

    他首先扔掉了自己手上与氪星之子同款的戒指，接着从楼顶跳了下去。

    星球日报的楼顶不比莱克斯大楼，但是跳下去的感觉倒是差不多的，这不是说他从莱克斯集团的大厦楼顶跳下去过，只是跳楼……跳楼这件事的感觉应该都是差不多的，他在还小的时候倒是考虑过自杀的方式，不过跳楼从来不在他的选项里，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从来都不想死。

    现在也一样。

    有人接住了他，红蓝紧身衣、超级英雄、超人类，但不是超人。

    “蜘蛛侠。”莱克斯略带惊讶地挑了挑眉，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一片混乱，相比之下带着头罩的纽约好邻居倒是显得明智多了。

    他当然知道超级英雄戴头罩只是为了掩盖身份，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好处，只不过说到头罩和身份，超人隐藏身份的时候就只戴了一副眼镜，而他和对方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却一直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份，相比之下，全身都遮得严实的蜘蛛侠却是在第一次见面后就发现了身份，不得不说这算得上是相当的讽刺了。

    “我以为你是纽约的超级英雄？”被重新在天台上放下来的年轻总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确实对彼得会在大都会很意外，虽然他知道对方是有兼职，但他不认为他的兼职会常常需要跑到别的城市来，作为兼职而言那是最糟的选项了。

    “嘿，纽约好邻居也可以到别的城市来啊。”面罩下的年轻人嗓音比平时印象中的要更加轻快，但语气中还是带着不可隐藏的担忧，“比起这个，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要从楼顶跳下去？”

    事实上，彼得会来大都会的原因很正常，克拉克是个记者，彼得·帕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为报社工作的，而这里是星球日报，出于工作原因，他需要来星球日报一趟，但是他总不能告诉莱克斯实话。

    说到跳楼这个问题，彼得又想起了别的事，没等莱克斯回答，他又接着继续说了下去，“先说好了，我带你回来楼顶只是因为这里更近，不是为了给你机会再跳下去的，你要是还打算继续跳楼，那我就带你回到底层然后用蛛丝捆起来，懂吗？”

    这话让莱克斯颇有些哭笑不得，“我看起来这么死意坚决吗？”

    “上一秒还毫不犹豫从楼顶往下跳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也许我就是为了等你接住我呢？”并没有任何想不开的企业家这么朝年轻的超级英雄开了这么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