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大多数时候都只在哥谭本地活动出现，莱克斯目前的所有动作也只能被归为是常见的权力博弈而已，蝙蝠侠没有理由要来对付他, 毕竟这位黑暗骑士只打击犯罪, 哥谭诡异的犯罪滋生就已经让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掺和其他城市的政治斗争了。

    所以这场绑架也应当不是因为蝙蝠侠的缘故，如果既不是为了打击犯罪, 也不是为了同一战线的义警需求，那么红头罩的行为就很耐人寻味了。

    换言之，这是因为私人恩怨吗？

    这是相当合理的推测，虽然他和哥谭的交集其实并不多，可是莱克斯集团也毕竟不是一家小企业，所以哪怕他觉得自己和哥谭人应该没有什么认识的需要靠绑架来解决事情的对象，也不能保证莱克斯集团在分层执行某些指令的时候没有一些需要靠绑架来解决问题的对象。

    当然，也不是说就没有他人假扮的可能，毕竟他确实没有真正见过红头罩，如果一个人的模仿能力是极度专业的，那对方自然是可以假冒红头罩的，更何况是在有人类还未知的超人类的今天，但是，为什么呢？

    即便是像布卢默那样想要把事情推到哥谭人身上，也不需要做得这么精细，因为如果精确到具体的某一个哥谭人了，除非确信对方百口莫辩或者真的在意这种事情，但红头罩显然是一个活生生的并不好惹的对象——要知道哥谭有名气的大多都不好惹——而且也不会在乎名声这种东西，只是同样会有可能找到陷害他的人从而报复。

    假如说这是一个会牵扯了一连串线索的阴谋的话，那么也不是说不通，然而什么样的计划才会需要同时得罪一个不好惹的红头罩和同样实际上也并不好惹的卢瑟呢？

    就概率而言，莱克斯本人倾向于这是私人恩怨的可能，可鉴于他目前并不能开口说什么，因此要论证自己的猜想，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有点困难。

    但绑架犯之所以是绑架犯，就是他们一定会显示出自己的目的，不管是为了钱、权、命还是别的什么，如果单单只把人绑着，是绝不可能达成目的的，因此很快莱克斯就看见这个绑架了自己的人拨通了未知对象的电话。

    “彼得·帕克。”红头罩这么开口，没有用任何变声器，也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声音，他好像笃定莱克斯没法从他的声音判断出来他是谁。

    事实是莱克斯确实没能从他的声音判断出来对方的身份，除了年龄性别，并没有更多信息能够分析出来，但红头罩打电话的对象是彼得，这仍旧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是说，除了彼得蜘蛛侠的身份，实在没有什么好要挟的理由，而不论是蜘蛛侠还是彼得·帕克，也实在跟哥谭没什么联系。

    可红头罩接下来所说的话又好像他确实就是冲着彼得去的，却不是因为蜘蛛侠。

    “不，莱克斯确实在我这，但是不必担心，他目前为止都很安全，你的婶婶也是。”这话里透露的信息叫莱克斯颇感意外，他是知道彼得有一个婶婶的，他甚至还见过这位彼得口中的梅姨，可完全不知道红头罩要绑架这位老人做什么，而且他也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见到梅姨的身影了。

    像是对电话另一头的回应感到些许失望，红头罩这次回复的语气比之前还要更像一个绑匪一点，“不，当然不是，他们不在同一个地方，这就是我需要你做出决定的部分，莱克斯是在我这边，但是我不会伤害她，别的人也确实看着你的梅姨，但是他们也不会伤害她。”

    “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到这话的时候绑架者看了莱克斯一眼，“我是个哥谭人，我以为足够解释一切事了……不不不，我跟那些罪犯不一样，但是我仍然需要你来一起玩这个游戏，很简单，我不会伤害他们的，但是□□会，要拆除它们也十分简单，只是你的时间并不多，那么，你想选哪一个呢？你的恋人还是抚养你长大的亲人呢？”

    “做人不能太贪心，你只能选一个，我也只会告诉你你选择的那个人的地址，当然，我也能告诉你，他们是在完全不同的方向，可是你的时间只足够救一个人，再继续拖延下去的话，你就谁都救不了，帕克。”说明到后面的时候，红头罩的语气已经不光是像一个绑匪了，那几乎能透露出格外明显的恶意。

    这让莱克斯开始思考以现在的发展来看，是否是红头罩被人冒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毕竟，虽然说这个家伙的行为模式并不如同传统的义警或者超级英雄一样那么具有显而易见的道德准则，可是这种绑架人强迫别人玩二选一的生死游戏也怎么看都不像是红头罩的风格。

    那更像是小丑才会干的事。更何况那个疯子还有这样做的前科，而如果是小丑，那么选用可以遮住脸的面罩也就可以理解了。

    但是这个推论最大的问题是，小丑为什么会盯上哥谭外的彼得呢？那个疯子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冲着蝙蝠侠去的，而彼得和哥谭根本毫无瓜葛，更别说是小丑了，这是毫无必要也毫无趣味性的，因此就只剩下这个人真的是红头罩的推论了。

    既然红头罩不是会玩这种游戏的家伙，而他又确实做了这些事，那么这就只能说明，要么对方受到了什么刺激，要么这个游戏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要取人性命，鉴于红头罩虽然极具恶意却依然看起来精神正常、没有任何感情创伤的迹象，就是说，这只是一个虚假的，并不真正会令他或者梅姨任何一方真正失去性命的游戏。

    那么他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很显然这样的游戏会造成不小的打击，红头罩是想要打击谁？

    他不是以他人的痛苦取乐的那种人，因此这场绑架游戏必然是有着目的性的，既然他本人就是在某种程度上的义警人士，也不可能是出于对超级英雄的反感，彼得与哥谭没有瓜葛，梅姨便更加没有了，所以，红头罩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要打击自己吗？

    这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他是做了什么才使得一个哥谭的义警人士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你不关心你的男友选了谁吗？”似乎是见莱克斯毫无紧张感，绑架了他的男人分出了一些精力来询问他。

    他像是再与莱克斯说话，又像是在与彼得说话，“这真的是艰难的抉择，不是吗？”

    “老人家的寿命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而我这个主使者又在莱克斯这里，也许你能到这来命令我终止这个游戏，可是我不会让自己死去，所以我必然会在你赶到前离开，莱克斯·卢瑟又是一个……绝对差劲的男朋友，而且他那么聪明，也许比上了年纪的婶婶又更大的几率自救成功，但是他们都爱你，不管你选了谁，最终一定会让另一个人伤心。”

    “在被背叛的感觉中死去。”红头罩以这句话做了结束语，莱克斯几乎能从那张面罩下看到一个微笑。

    在某些方面，红头罩说的确实没有错，不管这是不是一个事关生死的游戏，那必然是在讨论重要性，这就跟女朋友和妈掉水里了你先救谁一样，是个永久的问题，而彼得还不一定能猜得出来这不是一个事关生死的游戏。

    “真是令人伤心。”至今仍然未露出真面目的绑匪如此道，彻底转向了大都会的金发科学家，“他舍弃了你，莱克斯。”

    所以话题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既然红头罩是个近似义警的人物，那么假如是因为公司事务的某些执行方式导致了后果，那么他就不会是用这种方式，他会使用正事、公事该使用的方式，而他想打击他，就说明这是真正私人的那种私人恩怨。

    他近期和哥谭有什么私人恩怨呢？也许答案并不难猜。

    第42章

    布鲁斯不是做这种事的人。

    当然, 他最近与哥谭有关的就只有和韦恩的联姻问题, 但布鲁斯倘若是本人对于他解除婚约的事不满, 那也绝不需要使用这种方式, 更何况从他们的通话中也可以看得出来，布鲁斯对于这件事并没有要到绑架人这么大的反应。

    那么会在意布鲁斯被解除了婚约的人、这个年轻年龄的男性、又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认得出他的声音的人……

    莱克斯勉强发出了一点动静, 这在他被绑住又没法说话的情况下是有点麻烦，不过红头罩还是注意到了，大约是觉得作为被舍弃的那一方值得得到一些安慰, 因此他走过来拿走了塞在嘴里的布团。

    “杰森。”莱克斯这么开口, 语气之笃定似乎确信自己的推测是没有问题的。

    年龄符合，上一回见到对方的时候这个家伙还处在变声期，自然也不需要担心在成年以后的声音会被他认出来，而这个向来性格就更加稍微叛逆一些的养子也比另外几个有更大的可能做出这些事来。

    显而易见，莱克斯的推测确实是正确无误的, 因为在他吐出了这个名字以后, 绑架他的人就摘下了头罩，而那张脸显然是与记忆中没有多大差别的模样。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他这么说, 脸上的表情倒是与和彼得通话时截然不同，至少这一会儿并没有任何恶意。

    如果红头罩是杰森，那么算一下别的罗宾的年龄，关系圈叠交的部分, 假如他能大胆一点推测的话, 那么蝙蝠侠究竟是谁这个问题似乎也迎刃而解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打击。”深蓝眼瞳的企业家略微侧过了头, “我喜欢彼得是因为他的性格与品质，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更加弱势、具有长久感情的那一方是合理的，就像你说的，我比梅姨有更大的几率自救成功，我本人也赞同对于彼得·帕克来说，梅姨比我更值得拯救，人类社会的关系是显而易见的，恋人可以更换，亲人则不能。”

    说到这里，卷发青年抬起的下巴透出几分蔑视感来，“而且现实摆在眼前，我推断的出来你是谁，也推断的出来炸弹并不会真正让我们丧命。”

    “谁说我要打击你了？”杰森跟着抬了抬下巴，额前灰白的头发晃了晃，“我只是在让你看清现实，比起舍弃你的彼得·帕克，很显然一个韦恩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话略有些出乎莱克斯的意料，因为在他的推测里……主要是依据以往杰森对他的态度的推测，杰森这么做估计就是为了他和布鲁斯准备结婚最后又反悔了而报复，但现在看起来这似乎更像是一种挽回方式……虽然看起来极端得更像一种报复。

    大都会的年轻富翁摆正了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夹杂着调侃与嘲讽的笑容，“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这句话让杰森脸色冷了点，“我不姓韦恩。”

    “这我当然知道。”莱克斯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对方突然变化的脸色给吓到，就好像他现在不是正被绑在椅子上似的，“我是说，难道你认为在同样的情境下让蝙蝠侠做选择，他就会是选择我的那一个吗？”

    说这话时的科学家并没有再露出先前的笑容，但他的眼睛里几乎没有多大区别地表现出了嘲讽的意味。

    杰森为此愣了下，不是为对方指出的可能的选择上的事实，而是对方所说的蝙蝠侠。

    “干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难道你觉得你用红头罩的身份绑架我，我就推测不出来布鲁斯就是蝙蝠侠了吗？”说到这里，莱克斯顿了顿，“或者说，正是因为你选择了用红头罩这个身份绑架了我，才令我发现原来我的韦恩叔叔就是蝙蝠侠，也许我应该感谢你吗？”

    “但是韦恩叔叔恐怕要为此生气了。”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唇角弯起的弧度如同某种戏剧特有的腔调。

    “莱克斯。”杰森的语气听上去带上了几分危险。

    “你这幅样子到底是做给谁看？”莱克斯向后仰了仰，面无表情得像极了冷酷，“你才是愚蠢的那一个，布鲁斯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你，他永远不会选择我们，就像彼得也不会选择我，你以为这个游戏是做给我看的，但当你模仿起那个疯子的时候，难道就意识不到这从来不仅仅是我的事件的重演？”

    在得知蝙蝠侠就正是布鲁斯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某些事，除了那些警惕的真正来源，还有某个罗宾与杰森那些年的死亡、红头罩与蝙蝠侠的对立与和解。黑暗骑士在意的从来不是谁该死，所以他会警惕成功摆脱父亲毒打的莱克斯，他不会为未成年养子的惨死报仇，他的做法是具有原则性的、痛苦的，但莱克斯和杰森就是被舍弃的那一方。

    这个话题显然刺痛了才在某种意义上回归了“家庭”的绑架者，“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可你的男朋友就好到哪里去了？”

    “正如你说的，我也知道我的男友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同样知道，下一次，下下一次，再出现一遍相同的情况，我们也永远不会是被他们选择的那一边。”顿了顿，金发的青年扯出一个假笑，“所以谁是那个会选择我的韦恩，你吗？”

    “没有什么更好选择的韦恩，杰森。”他接着道，“帮我解开它们，你在多此一举，顺便暴露了自己父亲的身份，但是说实话，我喜欢蝙蝠侠，所以别担心，就算我得知了他的身份，也不会做什么的。” 尽在晋江文学城

    莱克斯维持着那副笑容温和下来的时候极具蛊惑性，那几乎要说服杰森真的解开绑住对方的绳子了，却也同样意识到这就是多年前自己疑问的答案，关于布鲁斯为什么没有收养莱克斯的疑惑。

    他当然有莱克斯在韦恩庄园的记忆看上去布鲁斯似乎挺喜欢莱克斯的，而他也听阿尔弗雷德说过老卢瑟葬礼上的事，更何况那时他自己也是一头金发，假如莱克斯成为了他的哥哥，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点亲切感，布鲁斯也完全可以弥补些什么，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喜欢莱克斯成为韦恩家的一员。

    他最开始以为莱克斯毕竟有卢瑟家的财产要继承，那样的话，如若真的收养就很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为了别的目的，即便那时的卢瑟家的财力与韦恩相比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而且其实他也并没有真正见过莱克斯，只是在媒体和老管家的口中听说过罢了，关于莱克斯为何没有被收养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真正在韦恩大宅里见到莱克斯，是在某个早晨。

    那时他当然还没有成年，但莱克斯早便成年了，他能如此确定这一点，除了对方的官方资料很容易便能搜到外，就是莱克斯是从布鲁斯的房间里出来的。

    并不是说莱克斯那个时候有衣衫不整那么夸张，因为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去把衣服穿戴妥帖，可杰森能判断出来莱克斯从布鲁斯的房间出来不是因为纯洁的同床共枕，他就算未成年也不表示什么都不懂，他指望着成为一个好侦探，而莱克斯的形象与身上某些痕迹完全足以彰显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这个金色卷发的家伙一点也没有羞赧或是要掩饰的意思，他甚至毫不在意地调戏了一句杰森。

    后来两个人在韦恩大宅遇见的次数多了，莱克斯也越来越无所顾忌，光着两条腿就敢在屋子里乱逛，又鉴于杰森从来不温柔的性格，把韦恩家的养子调戏到面红耳赤似乎已成了大都会企业家的业余爱好。

    所以那个时候他想，如果布鲁斯会跟莱克斯上床，那确实在最初不可能收养莱克斯。

    由于那段时间里的相处，在听到布鲁斯要和莱克斯结婚的消息时，杰森其实并不意外，老实说，他惊讶的是这两个人睡了那么多次居然到现在才准备结婚，而且虽然他和莱克斯遇见的时候免不了会发生一些不大不小的斗嘴，但是当这个混蛋理直气壮地使唤他捶腿时他都没有拒绝，自然也不会反对对方和布鲁斯结婚。

    他只是对对方要成为自己的另一个父亲这件事感到别扭，任谁都不会自然接受叫一个大不了自己多少的人父亲的，可这不表示莱克斯突然悔婚然后和一个报社的摄影记者私奔就是一件能够让他自然接受的事。

    不过现在他明白布鲁斯为何没有收养莱克斯了。

    因为莱克斯·卢瑟不是那种在家庭教育和训练下能够不再具有危险性的人，如果说布鲁斯会带回家的罗宾们是具有道德、三观上的可塑性的，当莱克斯成为了摆脱掉老卢瑟以后的莱克斯以后，他就是莱克斯·卢瑟，他永远具有危险性，也永不会变成像罗宾那样的存在。

    然而最终，杰森叹了口气，准备给莱克斯解绑，毕竟他又不可能真的杀了莱克斯，而这场所谓的游戏也从最开始就没有要取谁性命的目的。

    超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第43章

    这场景看上去确实十分容易引人误会, 因为依照现在莱克斯和杰森的状态来看, 这怎么也不像是能让人觉得这是一种无危险性的情境, 克拉克跟莱克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和这有点像, 也曾经怀疑过是否是真正的绑架，但那是因为那时莱克斯的形象, 而现在他一切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