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

字数:6585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殇痕的方天画戟顿时抵在绝夜喉口,再向前一步就能看到四溅的血液。

    “你要杀了我吗?”绝夜的脸上笑意不减。“如果你真的杀了我,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哦~”

    “这原本就是你的责任。”

    “战圣者,你太聪明。原本这是你和我交易,你却带了一个跟我同仇敌忾的寂缡来,让我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你成功脱身而出。但你得明白一点,这个交易是我们之间的。因此,你要是想我完美无缺地处理这件事,必须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下一秒,殇痕手中施力,一道血痕顿时出现在绝夜脖颈上,不断渗出血液来。绝夜似乎是没料到殇痕会直接动手,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如果真的失策,那么下一秒就会死在殇痕手上。

    “绝夜,你不要试图消磨我的耐性。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的命和我的小问题,哪个重要?”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绝夜微笑道。“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讲完?”

    “什么?”

    “金子。”

    殇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顺手就收了方天画戟。“金子?”

    “你刚应该听我把话说完。毕竟经常混迹在你们各大主城里,没有足够的金银珠宝很难活动好么?”绝夜一把拽过殇痕的手,捻了捻自己脖颈上的血迹,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我不过是要点金子,你就要这么对我。本来想要百斤,现在得加一倍。”

    “十倍。”

    “我要爱上你了。”

    “自重。”

    说话间,绝夜已经从衣衫里拿出一颗水晶球,顺手在殇痕的太阳穴处捻了一把。一条金色的蠕虫顿时爬上绝夜的手指,被束缚在水晶球之中。殇痕顿时觉得脑中一轻,有关于偃影的记忆瞬间消失。他瞥了一眼水晶球里蠕动的金光,顺口问道。“这是什么?”

    “金儒。”绝夜并未多言,转而悠然开口。“带着这颗水晶球,只消楚天翔触碰一下便可。”

    “明天来纵横殿找我拿银票。”殇痕道。下一秒,洛神之翼已经卷起如飓风般的漩涡,红发圣者瞬间消失在天际。

    “妈的,这帮混账凭什么这么富裕。”

    殇痕的办事效率极高,当楚天翔再一次和他面对面的时候,天边也不过刚刚泛白,他们几刻前才刚刚见面。楚天翔的身后是大片的彼岸花,鲜红的花朵似乎苏醒了,在微风中拂动着一波一波的花浪,神秘而又招摇。

    楚天翔笑道。“这么想我?”

    “想多了。”

    殇痕的身后便是微亮的地平线,此时第一缕阳光正投射在他发际,在脸侧留下一道笔挺的剪影。楚天翔不禁感叹一句。“战圣者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用词不当。”殇痕显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他向楚天翔伸出手,掌心里分明握着什么。“我来还你东西。”

    楚天翔的神情里掺杂了一丝警惕。“你别说和偃影有关。”

    殇痕不置可否,伸出的手臂下意识垂落。“怎么了?”

    “我不太明白你们的想法,如果我不记得偃影,那就分明是我想要丢弃这一段记忆。既然是丢弃的垃圾,为什么还要重新拿回来?”

    “楚天翔。”殇痕突然打断他的话。“你信不信我。”

    楚天翔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说来也可笑,大抵是共用过一个躯壳的缘故,竟然平白无故地增添了许多的信任与默契。

    “伸手。”殇痕道。

    楚天翔摊开掌心,殇痕郑重地将那颗水晶球放在楚天翔手中。一时间,水晶球中那条金儒像是受到了感应一般,化为一团柔和的金光,最终缓缓地渗进他的手心。

    一时间,脑海中万马奔腾。他终于看到了清泉中戏水的少年的脸,苍白,淡漠,精致如人偶,一头墨绿色长发轻轻晃荡。他向自己伸出手来,试图要到一个拥抱。

    他看到初遇时一身凛然的人,带着风声毫不客气给了自己一刀。那种朦胧的痛感,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他看到对方看向自己时眯起的笑眼,像一只软糯的兔子。他看到被黑暗侵蚀的自己,全身都是青紫的伤疤,对方却不顾一切满心痛惜地将自己抱紧。他看到不期而遇的欣喜,看到唇齿交融的炽热,也看到离别的时候,对方脸颊上流下的两行清泪。

    偃影不是个爱哭的人,他想,但是偃影哭了很多次。

    他突然听到那两句记忆深刻的对话。

    ——“你记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

    ——我永远记得。

    总是用一句“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来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为自己的怯懦、退缩、三心二意而找尽了借口,到头来还是要疯狂,还是要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原来想要丢弃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太入骨。

    楚天翔怔愣地站在原地,殇痕已经走了很久。他的身后是大片的彼岸花,此时正在阳光投射不到的阴影里随风翕动,一派祥和而美丽。

    楚天翔最后想起的,是不久前被黑雾缠绕全身的偃影。那人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质问自己是否还记得自己。那样的卑微与疯狂,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楚天翔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五十九章 困惑

    人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

    大多数人的心里通常是不设防的,无论是外向开朗的人,还是孤僻敏感的人。只要愿意慢慢接触,慢慢渗透,长久陪伴,他便会敞开内心,吐露心声。在这种情况下,但凡被一个人吸引,而对方又表现出了明显的好感,便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每个人都本能地被比自己强大的人所吸引,或是从这一段感情中学到了经验,或是从这一段感情中看到了被爱的自己,总之在爱情里,每个人都是微笑的样子。

    然而,为什么会因爱生恨?

    常言道,几乎没有人能在爱情中全身而退。这句话不假,虽说仍然有相伴一生的存在,但是更多的则是分离。在这些或是有预谋,或是无意识的分离之中,很多人已经成为思维定势的习惯,在对方身上与自己的联系,对于未来的设想,在一瞬间轰然倒塌,崩溃瓦解。这种伤害是摧毁性的,或许对方并没有做什么,但是对于另一方而言,这件事足以铭记一生,因为这让他丧失了自我。

    如果意识到这一点,很容易就会把责任推卸在对方身上。诸如“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对我不好?”“是我哪里不够好?”在失恋的漩涡中自问自答太多的人,通常会成为因爱生恨的人。

    并且一旦因爱生恨,便不会随着时间而淡忘,只会愈演愈烈。

    扪心自问,偃影在这一段感情之中,自问自答最多的,便是“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对我恶语相向?”“凭什么让我这么难过?”自问自答多了,便成为“都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我恨你。”

    偃影针对的人,自然是楚天翔。他从一个思维定势的深坑里跳出来,越又掉进了另一个深渊。在失恋的自我麻痹过程中,楚天翔的所作所为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偃影觉得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弥补带给自己的伤害。

    记忆恢复后的楚天翔确实想挽回这段感情,但是他也清楚偃影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他的第一步不是直来直去,而是侧敲旁击。

    于是在楚天翔精密的计算之中,但凡偃影出现的地方总会莫名其妙地游走着一道黑影,也不知姓甚名谁,在偃影有所觉察的时候却迅速消失。

    是夜,映月池一隅。

    这里的水很浅,隐约可见洁白的沙滩。细沙柔软,与清泉一起从指缝流过。少年正靠在岸边,双眼轻轻阖着。他身后摆放着折叠整齐的青衫,墨绿的发凌乱地垂在岸边的细沙上。他的双肩是雪白的,正泛着水光,显出一种近乎色情的细腻。

    天隐城里,偃影唯一喜欢的地方,便是映月池一隅。他把这里当做自己独立且隐蔽的秘密花园,偶尔心情不甚美妙的深夜,便喜欢来这里放松放松心情。当全身浸泡在温柔的水里,偃影觉得自己的全身心都得到了治愈,堪比美食爱好者吃到了美味,旅行爱好者看到了美景,这是一种赖以成瘾的习惯。

    在不久前,每当偃影来到这里的时候,楚天翔都会跟着一起。而自从没有楚天翔之后,偃影便不甚常来这里。

    天隐城常年阴雨绵绵,却在今天骤然转晴。天隐城的晴天如同落焰城的阴天,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泛着一点将死不死的白光,像是铅块上包覆了一层透明且柔软的薄膜。在这样的天气里,偃影突然想来气泡水。

    然而,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又遇到楚天翔。虽说偃影觉察出来了最近楚天翔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但是都只是默默注视,因此偃影觉得没有什么正面的必要。而且遇见的场面万分尴尬,就在他刚刚束好衣服,头发和身体上还残留着水渍的情况下。

    他一转身,楚天翔正在他的面前。偃影倒没有向以前那样陡生危机感,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讨要一个拥抱。

    楚天翔一怔,这是他重复过无数次的梦。

    他原本以为,大概一切就要重新开始了吧。然而在他离偃影的怀抱近在咫尺的时候,对方却收回手去,然后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楚天翔还未反应过来,偃影早已消失不见。他还没有看清偃影脸上的表情。

    那一记巴掌响亮是响亮,倒也不疼,楚天翔蹲在泉水边怅然若失。他突然想起殇痕来,这个人似乎跟自己一样可悲,焰陨倒是没有甩他巴掌,但是焰陨直接给了他一剑。剑圣者做事,就是这么雷厉风行。

    有些时候,对错是说不清楚的。没有那么多鲜明的界限来规定对错,对与错往往不是一个相互的问题,而是一个先后的问题。

    所以当殇痕第二天刚刚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对方手中还握着霸王戟,一副杀气凛凛的样子。正在此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闯进寝殿,正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楚天翔的那一刹那噤声。

    楚天翔瞄了他一眼,十足地傲慢。“你倒是说啊。”

    侍卫两眼翻白,就差没有晕过去。不用问也知道,楚天翔带着一身戾气卷晕一众守卫,直逼寝殿。

    殇痕摆了摆手,侍卫仓皇而退。他翻身下了床,遥遥望向门外昏暗的天色。他的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衣衫,丝毫不在意细节地袒露出长腿与胸膛。在那一瞬间,楚天翔感觉到了渴,就像是一只利爪伸进了他的喉咙,猛然间攥住他的喉管,这种感觉几乎是瞬间传遍全身。

    殇痕突然转过头,一双眼有意无意地瞥向对方,语调极其平静:“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在你踏进纵横的第一步。”

    殇痕知道他会来,因为他困惑。而殇痕也知道即使他来也没什么用,因为自己也无法给他答案。

    楚天翔将那柄□□收了,转而坐在一旁的樱桃木椅子上。他仿佛根本不买账,看向殇痕的视线掺杂着仇视的味道。“你为什么要把那个水晶球还给我?”

    “原本就是你的。”

    “丢了的东西再找回来,根本就是徒增困惑。”

    “闹什么脾气?”殇痕缓慢地踱着步子,与楚天翔四目相对,借着站立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