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

字数:5284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卢宪江手伸入被子里,抓住了百爷的手,跟抓住了骷髅差不多,百爷眼中凶光渐渐退散,哀哀地叫唤起来,像个委屈的小孩子。

    “小江。”他有气无力地说,“你找我,肯定是有事。”

    卢宪江没有直接回答他。

    “前天,享堂验出了一个天灵根的弟子。”

    百爷动了动手指,闭上眼。

    “他很傲,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讲。”

    卢宪江咬牙切齿:“我讨厌他。”

    百爷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翻身复又痛苦地叫唤起来:“天灵根!天灵根!”

    “我要是有天灵根的资质,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卢宪江默默看着半疯癫的老人,用力地握紧他的手,突出的骨节硌痛了他的掌心。

    他知道百爷一定明白他的意思,也一定会有办法满足他的愿望。

    第6章 天才总是遭人妒

    张青阳喜静。

    但是这几天,他没办法静。

    更让他烦躁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个劲儿往他身边蹭。

    “张公子,你尝尝我做的糕点味道如何?”

    张青阳说:“还行。”

    芝白掩口娇笑:“公子还未尝过呢,怎么就说好吃?”芊芊玉指拈起一块糕点,送至张青阳唇边。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但他一想到夫子时常告诫自己,待人接物要有礼貌,他人盛情邀请,不宜随意推脱。于是张嘴吃了下去。

    卢宪江在外咳嗽了一声。

    芝白转头一看,脸色顿时煞白。慌张地端起食盘食盘,手足无措。卢宪江大步进门,淡淡地望了他一眼,轻斥:“还不快退下!”

    “知,知道了少爷。”芝白心慌意乱,临走又碰翻了案上的一只花瓶,好不可笑。

    卢宪江在张青阳面前坐下。

    张青阳不知道怎么与他搭话,默然而坐。

    卢宪江道:“公子不世奇才,实在让卢某羡慕。”

    ……

    “身为天灵根,自然对天地大道体会更深,公子可愿跟我讲讲,你对天地的感知?”

    ……

    我没有什么灵根,张青阳默默想着。

    他只是“碰”了一下灵玉方砖而已,他想让它亮,所以它就亮起来了。

    他明白这是禁忌,所以闭口不言。

    卢宪江笑了:“是我糊涂了,大道如青山,各有各的山。像你这种人,怎会体会到我的感受。”

    张青阳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算了,今日我带了美酒,三十年陈酿百花杀,张兄可愿赏脸一饮?”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瓷酒壶,两只酒杯摆在桌上。拔开酒壶壶塞,微苦的清冽酒香四溢。

    卢宪江给两只酒杯斟满酒,举止优雅赏心悦目,自己先捧起一杯,豪气干云:“日后重灵宗内,烦请张兄多多提携。”道罢一饮而尽。

    张青阳默然,不动。

    “怎么,张兄是嫌这酒不好么?”

    张青阳抬了抬眼皮:“你想害我。”

    卢宪江笑容一僵。

    张青阳复又耷拉下眼皮,没精打采的样子:“你心有恶意,我感觉得到。”

    卢宪江转动手中酒杯,盯着他,诡异地笑:“所以呢?”右手夹符,蓄势待发。

    “所以我要跑。”张青阳猛地一脚踹翻书桌,转身冲进卧室,卢宪江大笑:“你跑不了了!”

    他在淳岚阁布下了百爷的锁镇法宝,哪怕炼气境的修士也难以逃脱,更何况是张青阳这种连修行都没开始的人!

    张青阳推窗,当头撞上无形的屏障,他蹬蹬退后几步,再次狠狠地撞了上去。

    “咚!”锁镇法宝发出一声古怪而沉闷的响声,仿佛马上要碎裂。卢宪江脸色一变,弹出灵符,灵符流光迸散,张青阳身体一僵,直直倒在地上。

    “还想跑?”卢宪江狞笑着扑上去,张青阳只在瞬息时间就恢复了行动能力,将身一扭,一拳打在他在他鼻子上,登时血流如注。卢宪江何尝受过这番滋味,痛得连连退后几步。

    张青阳顺手抓过案上一尊青铜立马,向卢宪江扔去,卢宪江只手一挥,青铜立马偏离了轨道,咣当砸翻床帐。

    “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卢宪江擦了擦鼻子,腰间抽出一把碧青利刃,那柄利刃形状生得古怪,上下一齐宽,平薄似纸,前段开斜刃,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扳就会折断。

    “受死!”卢宪江断喝,张青阳耳膜刺痛,顾不上其他,再狠狠撞向锁镇法宝的灵界,砰啪一声,宛如琉璃器摔碎,他翻出窗,吐了一大口血。不敢耽误,爬起来就跑。

    卢宪江修行有所小成,力量远超凡人,抬脚蹬墙,墙砖哗啦啦垮塌大半,踩着废墟一跃而起。周身灵元涌动,一拳砸地,震荡之力层层爆开,张青阳身一晃,继续狂奔。

    “咦?”卢宪江有些意外,脚下亦是不停,发力狂奔。

    锁镇法宝已碎,再想困住张青阳安静夺取灵根已是不可能。再这样下去,必定会被他人发现。

    远处有灯光乱点,一片杂乱的叫嚷声“什么情况”,“有贼进来了!抄家伙!”

    他恶从心起,手臂发力,碧青利刃电射而出。张青阳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摸向小腹,那里露出一截带血的斜刃,碧幽幽泛着鬼光。

    卢宪江大呼:“有贼!快来人!”

    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青阳想明白了,他一屁股坐下来,忍着疼痛,反手把刀拔出了一些,斜刃退入腹内,搅得五脏都疼起来。

    卢宪江看着他,在笑。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手持各式武器的家丁踏入淳岚阁,首先发现了墙上的破洞,急哄哄一拥而上。卢宪江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一群蠢货,谁让你们大呼小叫,贼都惊跑了。”

    家丁们拿着武器不知所措,带头的管家上前一步道:“少爷息怒。你有没有受伤?”

    “我无事。”卢宪江看向张青阳,“倒是张公子伤得不轻,快叫刘郎中过来看看。”

    “张公子?”管家看向张青阳。张青阳坐在地上,衣服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管家赶紧上前欲要扶起他,他手一挥按住管家胳膊,缓声道:“不必,我歇会儿就好。”

    “可是您身上有血……”管家犹疑,就听得卢宪江骂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张公子起来!去叫郎中,快!”后半句是对家丁说的。

    张青阳明白卢宪江是铁了心要他已受伤的事实暴露于众人眼下,喘了口气,说:“我的银子被贼拿了,方才他逃跑中落下了一部分,你们快帮忙找找看。”

    银子?众人左顾右盼时,张青阳趁机拔掉利刃,远远地丢进后方草丛里。再喘了口气,喉头一阵腥甜。

    管家扶着他站起来,他身上衣服破得不成个样子,灰扑扑的沾着草叶,一时竟看不出有血迹。

    卢宪江看着,露出恶毒的微笑。

    很快你就要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了。

    张青阳被扶进了淳岚阁旁边的抱香楼,刘郎中匆匆赶来,同行的还有卢家家主及一干长老,七嘴八舌叽叽呱呱,炒得几乎翻了天。

    张青阳好不容易把他们全支走,慢慢脱下带血的破烂衣衫,刘郎中看着破衣服心喊不妙,待真正看到衣服下伤口时,差点叫了起来。

    “请刘郎中不要声张。”张青阳重重喘气,虚弱得不想说话。那把诡异的碧青利刃在他腹中停留了太长的时间,一直在试图汲取什么东西,搅得他很疼。

    他歇了会儿,说:“我没有事。”

    刘郎中瞥了他一眼,心想你蒙谁呢,这么深的贯穿刀伤当我是瞎子不成?

    而且恰好伤在丹田处,这个人肯定要废了。

    身为卢府的郎中,张青阳的名声他略有耳闻,原本风光无限的一个天才,才过了几天就突遭横祸,一时接受不了现实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在铜灯上炙烤刀具,低声道:“公子这样下去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

    张青阳闭上眼,不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