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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白泽飞出来,蓝辉渐渐黯淡,白气亦消散下去:“这里没有。”

    尸傀有见识,道:“才气显迹?”

    白泽唔了一下,忽然头颅一甩,尸傀腾空而起,落在了他身上。

    “啊啊啊你奏嘛!!!”

    “你走路太慢。”白泽向另一座书山飞去。打开门禁,书山显现,蓝辉与白气共举,如此找了三四座书山,异象终于显露:才气接天连地,光辉完全压过了其他书籍卷轴的才气,将书山完全笼罩,耀目得令人不敢直视。

    白泽叼着一个盒子飞到张青阳面前:“应该就是这个了。”

    张青阳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五本手稿,字迹隽永清秀。

    第一本是地图,海内外共十六州的地图,用朱笔描了大地灵脉的走向,密密麻麻如同铺陈的巨网,墨笔点了灵脉的关键节点,整张图十分详尽。

    剩下的,则是阵法内容,核心思想就是利用阵法完全调动起十六州灵脉的力量,从十六州中攫取各州气运,与己融合,最后化身为陆上真仙的存在,假如成功,或许能比天上仙活得更久。

    但光凭星弥天一个人没有能力启动这么庞大的联合阵法,就算是仙人也不够,必须借助其他的力量。

    所以他要探寻神王之冢,追寻世界本源的力量。连仙人的强大都是仰仗于世界元初的存在,他估计借用元初之力融合的过程可能更轻松一点。

    十六州的阵法遥相呼应,气运层层累加,最终汇拢于合玄洞天。

    所有的阵法布置完毕后,他造访了雍州的分门,走进北荒,拉开了合玄宗毁灭的序幕。

    张青阳盖上木盒,觉得自己把握又多了三分。

    接下来,该去应北升那位荆州朋友之邀,去五毒瘴林看看了。

    顺便履行诺言,还有拿回自己的东西,待一切完备,成功的希望便有了八分。

    他握着明璜的手:“我们要去荆州了。”

    明璜现在啥目标没有,就想跟着张青阳厮混一生,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跟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日历,明日午时大吉,新文安排上了。

    第76章 番外篇(一)

    青阳还是至上的时候, 每天在神国的任务就是造物,造世界, 顺便给自家的花松松土。

    非常无聊。

    实在太无聊的时候, 他会去自己创造的世界去看看, 逛逛。

    下界比完美而冷寂的神国好玩多了,也热闹多了。青阳在街边点了一碗酒酿圆子, 勺起一个圆子呵气,等它变凉。这家的酒酿圆子远近闻名,桂花的分量极足, 圆子的芝麻软糯甜美。花灯轰轰烈烈地从街那头走过来, 锣鼓喧天, 踩着高跷的小丑从袖子里抛洒下大把金光闪闪的纸元宝,小孩儿拥挤着哄抢讨福气,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风俗,抢的纸元宝越多,新的一年越如意。

    一个瘦瘦的小孩子也挤进了进来弯腰捡元宝,被一个胖大小子用力推了一把, 尖声尖气:“滚开!福气没你的份!”

    “凭什么!”瘦小孩子刚反驳一句, 胖大男孩的拳头早已落下:“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没你的份!”

    瘦小孩子被胖大男孩一下子打中了鼻子, 当场汩汩地冒出血来,捂着鼻子呜呜地哭, 胖大男孩觉得一下子把人打出了血,真是晦气,指着他大吼:“快滚, 少来抢爷的福气。”

    瘦小孩子被孩子们推推搡搡挤了出去,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他们将地上金银色的纸元宝一抢而空。

    青阳看着,喝了一口圆子汤,淡淡酒香参杂着甜美的桂花香,十分适合暖身。

    他们都抢够了,相拥着奔向下一支高跷队。瘦小孩子踟蹰了一会,蹲在地上捡起了一个被人群踩得瘪瘪的纸元宝,灰扑扑的,像他身上单薄的衣衫。他捡起来,细心地抠去上面的脚印泥土,慢慢地根据折痕将元宝恢复原状,看上去就跟孩子们抢的完整的元宝没什么区别了,他捧着元宝又高兴起来:“我有福气了!”

    碗里的圆子凉得差不多了,青阳吃了一粒,很甜,他忽然想请那个孩子过来,让他也吃上一口圆子,喝上一碗暖暖的圆子汤。可惜那孩子像是怕有谁会抢了他的福气,一溜烟就不见了。

    他吃完一碗酒酿圆子,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热闹的街上,新旧交替的节日,街上不论贫穷富贵,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像这样的节日他在下界看了很多次,几乎没什么分别。

    再繁华热闹的节日,到了晚上也渐近冷清,人群散去,小贩收摊,夜巡的士兵整齐地走过,命令商家熄灭火烛。亮堂堂的灯火一片片的熄灭下去,皇宫附近的寺观敲起午夜的钟,钟声清越。

    青阳独自一人走在清冷的街上,在神国的感觉又回来了,孤独一人。

    不,还有其他人。

    听脚步声,像一个孩子。

    敲着铁钵子,拖长了声调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防贼防盗。闭门关窗,大鬼小鬼排排坐,平安无事喽——鸣锣通知,关好门窗,小心火烛、寒潮来临,关灯关门、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嗓音稚嫩,像在唱儿歌。

    青阳停下脚步,敲着铁钵子的小孩子转过弯来,正好是迎面走来,呼吸吐出来寒凉的白汽。

    是在街上捡纸元宝的孩子,鼻子下两行血迹还没擦干净,寒夜里冻成两笔短短的墨笔。

    他脸颊冻得发乌,穿的鞋子也破了,露出两三个小趾头。

    他是看不到他的,敲着铁钵子,唱着悠长的歌谣,擦肩而过。青阳不知怎么的,盯着他看了好久,直到他消失在街那头。

    他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特殊。

    一种与他截然的,却又莫名契合的气息缠绕在小孩子身上。他能清晰地看到他身上交织的命运线,全是黯淡无光的,代表着糟糕的命运,一般人有一两条是这样的是正常的,但是小孩子浑身上下交织的命运线没有一条是好的,这就很古怪了。

    他想看个究竟,于是跟了上去。

    没什么出奇地,小孩子走完该走的区域。回到自己破破的小房子,屋顶漏星,四面通风,被子看上去是芦花被子,不保暖。

    小孩子蜷缩在被子里,尽可能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没用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青阳坐在他床边,一根根地挑开他的命运线看:上一世,他是一个富家公子,含着金汤勺没几年,富家忽然破产,妻妾离散,作为幼儿的他得了水痘,早早夭亡。

    上上一世,是一个苦读了一辈子都没能考取功名的读书人,读到头发花白,两腿打颤,童生的功名都没能捞着一个,被乡里人取笑一生,抑郁而终。

    上上上一世……他挑了好几根,没有一个好结果,一世比一世命运凄惨。

    很不对劲。

    就算是穷凶极恶,犯下滔天大罪之人,顶多经历十世苦难,也就够了,第十一世不说如何富足,至少平淡安稳。但是这个小孩子,连着二十世,命运都很惨。

    像这种情况,他绝对会有所感应的。

    为何他丝毫没感觉到?

    他正疑惑间,忽听到附近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呼:“走水了!救命啊!”

    一下子附近的邻居全被惊动了,这附近的人家住的都是木头房子,一家走水,几十里的人家都跑不了。一下子不管是大老爷们还是妇幼老弱,全慌慌张张地披着棉袄出来打水灭火。

    火窜得很快,没一会功夫便舔上了起火人家邻居的房顶,邻居把水桶一扔,当场绝望大哭,其余人更加拼命,乱叫纷纷。

    小孩儿自然也被惊醒了,起床气还很大,迷迷糊糊半天都不肯起来。直到有人嚎叫着:“灭不了了!烧起来的是榨油坊,我们完了!”

    小孩儿揉揉眼睛,翻身坐起,被赤红的火光闪花了眼他怔了一下,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好暖和。”

    青阳心一动。

    这话要被别人听到,必定会觉得这孩子冷血无情。

    可他眼睛里很干净,干净得让青阳不忍苛责他。

    他真的太冷了。

    小孩儿裹着芦花被,穿上鞋子踢踢踏踏地下床,走出屋外一看究竟。探出头来方知不对。

    空气里一股子猪油的香气。

    榨油坊起火了,油坊老板的婆趴地上捶地大哭,嚎叫着老公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东看看西看看,脑袋又缩回去了。

    火是在街对面烧起来的,反正烧不到这里来。

    他躺回去接着睡,躺下才没一会儿,一半大的少年破门而入,气势汹汹地扯开他被子,旧旧的被子一下子撕裂了,干瘪到发黑的芦花散了一地。

    一瞬间青阳看到了马上就会发生的事实:少年们是榨油坊家的邻居孩子,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理由是小孩儿没大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没提醒到人们,所以酿成了这出惨剧。

    然后是扇巴掌,殴打。小孩儿就在拳打脚踢中渐渐停止了呼吸。

    可事实呢?

    小孩儿喊了,但是老板娘照看自家孩子,压根没放在心上。

    新炸好的猪油放在窗台上,窗户半开着,冷气钻入,将油脂一寸寸冻住。

    一只饥饿的黄鼠狼闻到油香,它先爬进了厨房,吃饱了香脆的猪油渣,然后顺着香味找到了放在窗台上的猪油罐。

    猪油罐很沉,黄鼠狼推翻了猪油罐,舔了几下便弃之不顾,临走时一尾巴带翻了油灯。

    圆鼓鼓的猪油罐正好与油灯滚到了一块儿。

    油灯烤化了猪油,猪油助长了油灯的火势,两相配合,越来越大的火吞噬了桌子,窗户,最终将整座榨油坊吞没,包括醉酒不醒的榨油坊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