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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大哥要这样对待他……他是如此想念他,大哥却仿佛有他无他皆可,那一眼就看得穿的虚应敷衍,教他怎能忍受?

    心念一动,他脚步一转,直朝廉王府而去。

    他要找大哥把话问清楚,为什么……他要如此待他?

    尉遲粲身形如鬼魅,隐身在夜色中,带着几分醉意,他闯入廉王府犹入无人之境,无人察觉他的踪迹。

    沿着主屋的东厢走,他疑惑为何一路上都没瞧见半个侍卫巡逻,直到他无声地踏上长廊,正打算推开房门时,听到夜风吹送而来的极浅低吟,心头一震。

    不假思索地朝着声源走去,转过长廊,他停在一扇门前。

    里头传来男人的沉沉喘息声,仿佛正忍耐着极度的快意,那熟悉的嗓音教他的心狠狠地颤着,不愿意相信,可是……

    「王爷……」

    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令他目眦尽裂,踹开了房门。

    床上有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趴在尉遲肃腿间的男人,面貌极为俊俏,一脸惊愕地看向尉遲粲。

    而尉遲肃震愕一瞬,很快恢复镇定推着安陵起身,低声道:「你先出去。」

    「是。」

    安陵赶紧起身,正在着装时,尉遲粲已经快步踏进房内,一把抽出挂在床楣上的长剑。

    「啊!」安陵吓得抱头鼠窜。

    「粲!」尉遲肃起身抓住他。「你干什么?!」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他重重咆哮着,炯亮大眼充盈嗜血杀气。

    「你疯了!」尉遲肃硬是将他拽上床,回头喊着,「安陵,还不快走!」

    安陵这下管不了自己衣衫不整,抱着衣袍就往外冲。

    「你混蛋!你竟然……」尉遲粲将剑一扔,揪起他的衣襟,胸膛剧烈起伏着。「你竟然背叛我!」

    尉遲肃缩紧下颚。「哪来的背叛?我们是兄弟。」他闻见他身上浓呛的香味,那种香粉通常是姑娘家用的。

    满身的酒气加上香粉,不难想象他刚刚去了哪里。

    「你明明抱了我。」

    「那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他撇唇低笑。「其实,你也觉得女人比较好吧?你应该找女人陪你才是。」

    尉遲粲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鬼迷心窍……」

    「对。」

    「我去你的鬼迷心窍!你明明要我、你明明说爱我,我……为了尽早回京,我身先士卒,你说要造城楼,我……」他蓦地一愣,猛地想到,「你是故意的……你是为了不让我回京?」

    尉遲肃微攒浓眉。他这么做,是要让粲赢得父皇好感,现在反倒是……「是呀,出外三年,不长脑袋至少会长点见识。」既然他是这么认为的,那就这么认为吧。

    尉遲粲闻言,无力地跌坐在床上,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掉,半晌,他缓缓地从怀里取出三年来从不离身的护身符。

    「三年前,如果不是肖如,你根本不打算见我,当墨澈把这护身符交给我时,我就这么猜了,如今更是印证了……如果你不打算爱我,就不应该骗我,你不该给我希望又让我这么绝望!」他怒吼着,将护身符往他身上一丢。

    尉遲肃看着掉落在地的护身符,紫色缎面早已泛黒,仿佛染过血渍……这个护身符陪着粲出生入死,如今算是功成身退,丢了……就算了。

    「如果今天你告诉我,你不能接受男人,我也就认了,可你却现身明月楼将我引来,让我亲眼目睹你和另一个男人在这床上……」他双手紧抓床上的丝被,蓦地像是发狂般捶打着床板。

    「住手!」尉遲肃从他背後抱住。「粲,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我去明月楼?」

    「你不承认吗?是你引着我一路跑来的,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你和其他男人在这床上……你是要让我知道,三年前我对你张开双腿是多么可笑的事吧?可你知道吗?那是因为是你,是你……我才愿意这么做!」

    他是个男人,天生带着征服的欲望,可因为对象是他,他才试着接纳,为了让他爱他,他什么都愿意,可他却如此地践踏他!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外出,我从宫中回来就待在王府里。」粲说在明月楼那种风月场所瞧见他,甚至领着他过来……这太吊诡了。尉遲肃惴惴不安。

    「你还要我相信你什么?」尉遲粲猛地甩开他,看着他,他突然低低笑起来。「我爱你,所以极尽卑微地乞讨你的爱,可你却……真是为难你了,还让你拥抱了我,好让即将出征的我可以心无旁骛地征战沙场……」

    「粲……」尉遲肃是有口不能言。

    他在保护他,用他的方式在保护他……父皇已经起疑,他不能不为他着想。

    他想爱,可是不能!

    「大哥……为什么我会爱上你?」他抬眼笑睇着,泪水却噙在殷红的眸底。「如果时光能倒转,我真希望自己死在母妃的刀下。」

    如果他当时死了,就不会跟他亲近,就不会懂得他的好,他不会爱上他的好,不会到最後,连扼杀这份感情的机会都没有,他已经彻底深陷。

    「粲,我们还是兄弟,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我们拥有谁都切不断的羁绊,不好吗?」尉遲肃哑声喃着。

    「我却宁可不要这些羁绊……这些羁绊让我不能爱你,还要它做什么?」说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说这些做什么呢?大哥,我为难你了,我真对不起你……当我的大哥,很倒楣呀……」

    瞧他身形摇摇晃晃,尉遲肃赶忙抱住他。

    「你为什么要让我爱呢?」他低喃着。「你不要对我好,不要对我好……」

    「粲。」尉遲肃不舍地抱着他躺到床上,看着他紧蹙浓眉,痛苦地喘着气。「睡吧,不要再想了。」

    他摇了摇头,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滚落。

    尉遲肃心疼地吻上他的眼角,亲着他的额,欲吻上他的唇之前,想起了什么,哑声吩咐,「谷正,退下……把门关上。」

    站在门外,被刚才的骚动引来的谷正,赶忙关上门,不敢多作停留。

    「粲……」他喃着,亲吻着他的唇,轻柔地含吮着。「粲……对不起,大哥只能这么做……」

    他用尽心机只为将粲推上帝位,所以绝不容许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就算是自己也不能破坏这个计划。

    闭上眼,想着粲刚刚提起在花楼看到他……这件事让他有诸多联想,不管怎样,都不能置之不理。

    然而眼前……他只想紧紧地抱着他。

    再一会,再一会就好……希望黎明不要来,时光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第七章

    尉遲肃上朝之前,特地要谷正看着尉遲粲,不准他踏出廉王府。

    下了朝,私衙的事务忙得他焦头烂额,直到掌灯时分,他才得闲,回长春宫陪母妃用膳。

    「怎么没看到粲儿?」只见他到来,贤妃疑惑问着。

    「阿粲昨儿个和同袍去喝酒,喝得太过尽兴,醉在我府里,我瞧他睡得沉,也就没唤他了。」尉遲肃勾笑替她布菜。

    「我还以为你特地派人告知要一道用膳,是因为你们兄弟俩很久没陪我一道用膳了。」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不过……」

    「怎么了?」贤妃优雅夹着菜。

    「阿粲昨儿个回来时,跟我说在外头瞧见了我。」说着,他抬眼盯着她。

    「什么意思?」

    「昨晚我从宫中回府後根本没有外出,可是阿粲却说得言之凿凿,直说我在外头。」

    贤妃筷上夹着的菜蓦地掉落。

    这反应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母妃,我说过了,有些事你必须先告诉我,否则我无法防患未然,就怕铸成大错。」

    贤妃神色不自然地垂下眼,秀眉紧蹙着。

    「母妃,能够告诉我,当年珍妃为何要杀阿粲?」这件事他始终不解。

    当年宫中传闻,珍妃疯了所以要杀阿粲,之後再自刎。这听起来合情合理,问题是,那个时候的珍妃深受父皇宠爱,她没道理发疯的。

    「她……」

    「母妃坚持不说,要是到时候皇後真带了个酷似我的人上殿,那么首当其冲的人必是阿粲,若被扣了帽子,阿粲岂不冤枉?」他说了重话,只盼能从母妃口中得到答案。

    很多细节,让他能猜出七八分,但猜测终究是猜测,并不代表事实。

    贤妃深吸口气,抿了抿嘴。「所以,你刚才特地要所有宫人退下,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根本不是有心要陪我用膳?」

    「母妃,我是迫不得已。」

    「当年……珍妃是大理寺员外郎之女,进宫後和我情同姐妹,她没有架子、性子温纯,更无心争宠夺爱,正是如此,她才会受尽皇上的恩宠。」贤妃顿了顿,低声道:「但下场就是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所以我才一直告诫你,别出尽锋头,否则会成为众矢之的。」

    「母妃所言,孩儿谨记在心。」截至目前为止,和他猜想的都一样。「既然珍妃受尽恩宠,父皇又怎会让人有机会对她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