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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韩东林自有打算,他也在纠结权衡,沉默良久,给韩夫人夹菜,低语:“吃饭罢,菜都凉了。”

    韩夫人叹气,无奈道:“你这孩子……”

    另一边,长安街尾,苏府,苏明卓埋头批阅公文,累得眼痛脖子酸,户部事务冗多,开春到现在还剩一大堆棘手任务没处理,户部尚书对他这个一路高升的新科状元颇有成见,找事、挑刺不断,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纵使百般恼火也得忍着。

    侍候他的老奴重新热好饭菜,恭敬道:“大人,吃点再看吧,马上都子时了。”

    苏明卓头都没抬,批完一本换一本,边批阅边说道:“先放那儿,批完就吃。”

    这话起码说过三遍,饭菜冷了热、热了冷,但他仍未吃一口。

    “吃了再看也不迟。”老奴叹道,半佝着背替他摆好碗筷。“您这几天都在熬夜批审公文,连口热饭都没吃过,事情一点点忙,总归急不来的。”

    苏明卓放下文书,揉了揉眉心,合上眼,颇为无力道:“晓得了,你先回房歇息,我看完这本就吃。”

    老奴为难张张嘴,欲言又止,但亦无奈,而后退出房间。

    苏明卓打起精神,继续审批公文。

    门大开着,风呼啦往屋里灌,冷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于是放下文书,准备关门,可斜刺里突然伸进一只手,硬生生挡住他的动作。

    来人披衣戴帽,一张脸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深邃的眼睛,大手一转,搂住苏明卓的腰。

    苏明卓吓得半死,赶紧把门关了,欲推开对方,却力气不敌,只得恨恨道:“二皇子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两人已一月多没见过了,赵天胤解开衣帽面衫,勾唇轻笑,埋首他细嫩的脖颈间,贪婪嗅了嗅,低沉沙哑道:“想我吗?”

    苏明卓教他勒得喘不过气。

    赵天胤卷一缕他的墨发缠在食指把玩,视如珍宝般亲密亲吻他的耳廓、脸侧、下巴,稍作停留,往他薄唇上爬。

    “你……”苏明卓猛然推开他,心跳飞快,耳朵全红了,他眼神闪躲,半是羞半是怒,“放手!”

    “怪我最近冷落你了?”赵天胤缠上去,拿起他的手细细亲吻,解释,“一直忙着处理河西的事,父皇那边催得紧,一有空便来你这儿了,可莫要气了。”

    苏明卓别开脸,佯作正经道:“二皇子日理万机,若是无事,那就早些回去罢。”

    话罢,赵天胤便捏住了他的下巴,将这张利嘴堵住。

    苏明卓瞪大眼,竭力推他,腰间一凉,那人的手已然锢紧……

    绫罗帐暖,红翻被浪,春意无边,自是一番缱绻缠绵。

    夜半寂寂,两人了事,盖着厚软棉被仰躺歇息,苏明卓累得瘫了,齐整的头发凌乱不堪,被汗濡湿贴着脸,不管身下如何黏湿狼藉,他沉沉合眼,半睡半醒时,忽听得枕边人意味深长说道:“闵州春猎,叶韵和谢韬敏都会去,到时候你找机会试探,看能否拉拢。”

    叶韵乃新晋刑部侍郎,谢韬敏则是年前从云城擢升来的武英殿学士,两人初至京都,未结党派,如果能拉拢,必定极好,这可是两股巨大的潜力。

    苏明卓僵了僵身子,周身炽热瞬时凉掉,他翻身面对墙壁,良久,才嗯了声。

    赵天胤从背后抱紧他,薄唇轻柔贴上他的后颈。

    苏明卓不自觉颤动了一下。

    ……

    初八,天上大太阳,暖洋洋的,舒适安逸。

    刘瑞堂兴致勃勃讲解新课,引经据典、举例适用,他指着一处欲解释内容大意,见堂下李显昏昏欲睡,白眉一拧,负手踱步过去。

    洛玉赶紧朝前踹两脚。

    李显登时清醒,睁眼就瞧见刘瑞堂向自己走来,立马正襟危坐。

    “老夫给你搬张床罢,睡着舒服些。”刘瑞堂道。

    其余学生哄堂大笑,李显摸摸鼻头,跟着大伙儿笑笑,腆着脸回道:“怎敢劳烦夫子。”

    刘瑞堂气结,直接赏他一板子。

    李显昨晚跟陈家两兄弟游湖玩到半夜,故精神萎靡,想睡觉得很,方才一番训骂,他亦清醒了许多,勉勉强强撑到下课。

    洛玉跟韩东林还是之前那样,互不搭理,诡异陌生冷淡。

    老实人杨英也遇到了头疼的难题,昨天他一口答应陆羡的邀请,晚上跟翁严崇告假时,却遭到冷遇,他实在想不通缘由,经过打听,才知道自家老师跟陆毅之先生结怨,唉,真两头为难,可如何是好。

    他本想向李显求助,见人睡得香甜不便打搅,问韩东林吧,这人一下课就没了踪影,纠结半晌,只得找洛玉。

    洛玉大抵没甚耐心:“老师跟陆羡孰轻孰重,拎不清么?找陆羡说清楚就行了,他亦能理解。”

    杨英顿悟,也是,陆师兄温良敦厚,绝不是小气计较之人,自己先去赔个罪,讲清缘由,好过在这儿干着急。

    他道谢,起身去找陆羡,匆匆跨步出门,竟一头撞进来人宽阔的怀中,他才瞧见人家乌黑衣衫上的金丝刺绣花纹,感觉脖子一紧,被那人扯着衣领带向旁边,踉跄退步没站稳险些摔倒。

    一阵天旋地转,等站稳一看,徐绍领着官兵来此缉拿疑犯,这煞神动动眼皮子,他手下得令进去抓人,抓的却是李显!

    他还没见过这种阵势,吓得呆若木鸡,不知道该说甚做甚,僵在原地巴望。

    李显发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上了镣铐,他使劲儿挣扎,大喊道:“你们做甚?抓我做甚?!”

    洛玉挡在他面前,询问徐绍到底怎么回事。

    徐绍还算客气道:“今早静湖捞出具男尸,经查认,是章尚书家的远房表亲,昨晚李少爷与陈家兄弟曾在那儿游湖,且当晚有人看见他们几个起过争执,本座例行公事,按规矩查办,还望洛小少爷谅解。”

    “胡扯!”李显愤怒吼道,急得脸红脖子粗,“简直污蔑!我与姚勇起争执不假,但绝对没有杀害他,当时不过产生两句口角,之后我与仁安仁永泛舟游湖,船家可作证,怎么杀他?”

    徐绍冷笑:“船家曾离开半个时辰,自身都洗不清,又如何给你作证?李少爷真清白,就乖乖同本座走,待大理寺查明,是冤是真,自有论断。”

    “那你又有何证据抓我?”李显气急,“无凭无据,污人清白!”

    徐绍淡定从容,十分有把握道:“李少爷,且不说人证动机,你就是不在场,本座也能请你到大理寺去,真若清白,就跟本座走一趟,洗清嫌疑不就得了。”

    李显一时语塞,找不出辩解的话。

    洛玉大致明白前因后果,跟李显耳语几句,转而同徐绍商量,先解开镣铐,将人隐蔽带离,毕竟闹大了风言风语的,不仅书院受影响,李家也会跟着遭殃。徐绍卖他面子,带李显从书院后门走。

    第18章 晚宴

    李显入狱之事,一石激起千层浪,来势汹汹,李荣成马不停蹄地到大理寺打理关系,但却连连碰壁,大理寺似早有准备,任你贿赂或施压,一概闭门谢绝。

    洛家这边,洛承南到北镇抚司衙门和刑部各走一趟,皆无作用,大理寺犹如密不透风的墙,没有丁点儿消息。

    深居简出的老夫人也被此事惊动,眼看着两三天了还未有动静,着急得团团转。洛玉安抚好她,准备暗中找徐绍问问,但徐绍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踪影全无。

    这遭只怕是有甚大事……

    当天夜里,洛西赶回丞相府,他探到一些消息,回来跟洛承南、李荣成商量对策。

    洛玉细细琢磨,前世并没有发生这些事,难道是他重生影响的?所谓若差毫厘,谬以千里,兴许正是他的存在,使得许多既定的事情逐渐产生了变数。

    他不由得暗暗心惊,姚勇不过是尚书家的远房表亲,他的死竟牵扯如此之广,且大理寺那边的态度也耐人寻味,乍一想来,洛、李两家还未明确站队,只章家已归于大皇子,且八月册封大典在即,这是皇权斗争的大浪,冲垮高厚的宫墙,打到权臣们府内了,上头要拿捏哪家呐……

    隔日,陈家兄弟和李显无罪释放,洛玉得到消息就赶着去接他们。

    吃了几天牢饭,李显憔悴落魄,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大理寺将他们仨分开关押,不审不问,牢里潮湿阴暗,突然见到阳光,刺得他眼泛泪花,恍惚茫然。

    可还没彻底清醒,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他错愕,看向李荣成。

    李荣成火气大,见他这副死样,甩手又是一耳刮子,打得李显发懵。

    李家来的人就这么望着,还是洛玉跟陈家兄弟赶紧劝,李显本就心酸委屈,出来没人嘘寒问暖也就算了,还无端端挨打,他讷讷张了张嘴,苍白破皮的嘴皮子颤动,但还是没说甚。

    洛玉看着形势不对,忙将李显拉走。

    怒不可遏的李荣成直骂逆子,扬言今晚回府打断他的腿。

    没法,洛玉只有先把他带回家,等过两天李荣成气消了再送他走。

    这一住,就住到春猎前两天。

    李显一向记吃不记打,安分了一阵便心痒难耐,偷偷摸摸约几个狐朋狗友喝花酒,喝完出来被自家大哥逮个正着,拖回家就是一顿棍棒伺候。

    先前的命案终于结果,大理寺断定他醉酒落水,非他人杀害。

    暗地里传闻,姚勇与春风楼命案有关,而死者乃朝江楼卖唱的伶俐女娃,至于那老头儿,再没人见过。

    但据洛玉探得的消息,元月末,一批造假官银流行黑市,而章家与此,关系千丝万缕,姚勇究竟为谁所杀、为何而死,不得而知。

    春猎前一天,文宣帝摆驾闵州长宁山,率一众文武官员、妃嫔侍从,队伍犹如摆尾长龙,浩浩荡荡,可谓壮观。

    春日出游行猎,文宣帝心情大好,当晚设篝火晚宴,在长宁山脚同百官庆贺。

    洛玉跟几位熟识的官少爷打堆,坐在皇子世子们后面,韩东林和杨英也在,但在最末尾,淹没在人堆里。

    晚宴进行到半夜,文宣帝已然有三分醉,侍候他的老太监忙上前,恭敬半跪着呈醒酒汤。文宣帝摆手推开,醉眼迷蒙间偶一瞥见抹熟悉的身影,指着问道:“瞧着有点眼熟,是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