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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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你”

    “是谁?”韩非定定看着他。

    张良的怔怔望他,从喘息中偷了些气力,眼眸清亮了一瞬,终于看清眼前之人,“你,你是韩兄是韩兄”

    “唔嗯!是我的韩兄唔——”

    断断续续的话被堵了回去,韩非欣喜若狂,两人相拥而吻,如胶似漆,再无芥蒂。

    颠倒荣华,月红帐暖。

    心头闷了太久的话,终于倾诉而出。

    “公子,后院到了!”

    风和水秀,张良沉酣梦中,飘漾在无边大海,身如扁舟,逍遥自在。

    如扇的睫羽抖了抖,在茫然中掀开眼皮,柔软的丝被,陌生的红帐,眼眸动了动,便看到一旁盯着他的韩非。

    韩非单手撑头,柔声问:“醒了?”

    张良呆滞点头,神志还未完全恢复,“嗯。”

    韩非见他朦胧的样子,似笑非笑,问:“可记得昨日发生的事么?”

    张良愣了愣,“昨日?”

    脸上陡然一烧,唰的一缩,藏入被衾。

    韩非隔着被子抱他,颇像强抢民女的强盗,贴近道:“子房记起来了,是么?”

    张良整个人都蒙在里面,往床边一滚,企图逃脱,却被某人像春卷一样捞了回去。

    韩非又道:“昨日动情之时,我向你表露心思,你答应我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春宵疯狂时,张良唇若胭脂,攥着韩非的手,贴到自己心口,“这里,也都是你。”

    韩非隐约知道答案,但他得亲耳听张良清醒时再说一次。

    张良藏在被衾里十分无措,贴着对方的腰肢又酥又麻,反正隔着被子,他也厚了脸皮,索性开始装睡。

    掩耳盗铃就掩耳盗铃罢,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外头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见他不吱声,又开了口,声音柔软低沉,直穿心脏,“子房,我在等你的答案。”

    屋内悄然,两人一上一下,隔着一层薄被,僵持了好半晌,终是要有一方妥协。

    只听得一阵窸窣,张良如同蜗牛般探出细长的指尖,徐徐拉下被衾,眸子微润,眼巴巴望着韩非,“嗯。”

    韩非唇角微扬,得寸进尺道:“‘嗯’是什么意思?”

    就他往日的经验来看,这句话问出来,张良又要左顾右盼一会儿,然后紧张攥袖,说一大堆话,解释这个“嗯”了。

    然则这次,他却想错了。

    张良半分犹豫没有,径直抬头,在他的眼皮落下一吻,随后缩回去,“就,就是这个意思。”

    寒冰乍破,暖波摇曳。

    韩非一怔,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眸光仿佛能融化冰雪,叹道:“你呀”

    张良轻咬下唇,眼波流转,胸口的小鹿蹦跶不停,又不敢一直看着韩非,索性别开眼,盯着被衾上的彼岸花。

    韩非一揽将他入怀,相拥无言。

    脸颊贴着胸膛,青丝缠着青丝。再夸姣的风花雪月,也敌不过这一丝温存。

    张良不知昨日是如何睡去的,许是困过去的,许是晕过去的。后半夜,韩非怕他初经人事,次日醒来难受,便亲自给他沐浴,里里外外都清洗干净。又给他的伤口换了药,将腰肢、大腿、肩膀,一一按揉,避免酸痛。

    他自打出生便是尊贵的九公子,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何曾伺候过别人?

    不习惯的疲倦肯定是会的,不过他揉腰之时,怀里沉睡的人竟然蹭了他一下,顺着他的臂弯,鼻中发出一声轻叫,宛如撒娇的幼猫,可爱至极。这样的依赖,让他觉着,倾付所有都是值得的。

    昨日,要不是红莲突生八卦之心,翻墙欲窥探他跟张良却只看到一个人。到现在他都不会知道张良出了事。恰好那时,姬然的侍卫阎乐赶来报信,他得了别苑的地址。

    阎乐为何报信?一半为公,一半为私罢。

    还好,去得及时。不然依照张良清雅的性子,会在玷污之后做出什么事,韩非不敢想。

    “韩兄,这条腰带不是子房的。”接近中午,两人不得不起身,张良忍着身上的些许不适,将昨日的衣裳披上,只是,腰间原来的蓝色腰带却不翼而飞,却多出一条做工考究的玉带。

    韩非唇角一扬,站在他身后,两手一环,将玉带围上他的细腰,下巴搁到他肩上,仔细拉平腰间的衣衫,宠溺笑道:“是你的。”

    当初他在桑海的一家奇珍店铺,对这玉带一见倾心,他虽还未见到已是少年的张良,却总觉着必是皎如月光,雅似书卷的模样,打定主意要送与他。即便在返韩路上弄丢了钱袋,他也拿了价值连城的项链去抵债,丝毫不动它。

    但玉带这东西不像簪子玉佩,总有股不可描说的暧/昧,于是他一直都藏着,待到今时今日,二人生了亲密无间之事,他才拿出来。

    张良明白这又是他送的另一样礼物,羞赧垂首,“但我什么都没给过你。”

    韩非眉梢一挑,“是么?”

    然后凑近,在他耳旁说了一句什么,惹得张良颤了一下,胭脂红顺着耳垂一直蔓延到双颊。嘟囔了一句“我吃饭去了”,挺直腰背,快步闪了出去。

    韩非惬意满满地环胸,仿佛得到了天下一般。

    说完两人的私事,再来看公事。

    韩非自从上任司法,韩国律例得到整改,以往所有认为他不学无术之人,通通刮目相看,更有甚者,认为韩非是韩国百年难遇的奇才。

    一时间,他成了男儿敬佩之栋梁,女儿仰慕之良人。

    有人称赞,自然也有人眼红。

    头一个红透天的,便是大将军姬无夜。

    为何?

    他常年以权谋私,巧取豪夺,仗着军功在身所恃无恐。然而最近,韩非立定的新法明白说“法不阿贵,绳不绕曲”,已然有好些权贵遭了秧。若真有一日他的那些小动作被发现,就算是天王老子庇护,也自然没有好下场。

    所以,当务之急是扳倒韩非,恢复旧法。到那时,国法国兵都在他掌控之内,自然美哉快哉。

    于是,某日早朝,在姬无夜的“举荐”之下,韩非便接到了一道诏令:出兵一万,攻克樊阴城。

    要说这樊阴城,可是韩王的一根心头大刺。

    五年前,胡人一族兵起樊阴,杀城将,戮城兵,揭竿为王,成一方霸主。樊阴占高地之势,易守难攻,再加上胡人骁勇善战,拥军守城,万夫莫开。

    本来韩王的打算,是胡人不侵国土,便就姑息着去了。井河两不犯,樊阴城就权当给了胡人。

    要说打,也不会打不下来,投去十万兵马,折耗个三四万,便也成了。只是长途跋涉,劳命伤财,三四万在人口本就不多的韩国来说,并不是笔小数目。

    故而,平平看去,并不划算。

    显然,韩王并没有“犯我国土虽远必诛”的心态,他只求在乱世偏安一隅,后来证明,这并非治国良策。话也说回来,一国之君都懒得强国,还指着别人贴上来帮你么?

    自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即之要,是韩非接了这诏令。君王颁诏,大将军宣念,不得不去。

    哪怕只有一万兵马。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略微高能,老木要缓一缓…………

    第57章 军师(一)

    消息流传得比想象中快,许是有背后操手,韩非早朝时接的诏令,下午时分,街头的小摊小贩便都知道了。一时间,百姓都为止担忧,这场不能赢的仗,他要如何打?

    明眼人都能看出,姬无夜散播这些消息,无非是想让天下人见证韩非的笑话。那时吃了败仗,罢官赎罪,自然无人不公。

    “韩兄,姬无夜用心险恶,此仗怕是不好打。”张良对着复杂险峻的羊皮地图,蹙眉发愁。

    那时候,地图制作起来十分不易。大家对地形地势都只存在于单调的轮廓,那种比较精细的图纸,都是人一步一步用脚量出来的,多少步等于一尺,多少步等于一丈,再用尺子在图上画出来。南上北下,东进西出,大家的图纸拼到一处,才成了一张地图。

    故而,每一张都来之不易。

    而韩非今日拿到的,便出自一位游士之手,虽然轮廓边界还不十分细腻,但大体的地势都描绘得比较清楚,对提前熟悉作战地形而言,还是足够的。

    韩非晃着酒壶过去,粗粗瞟了一眼,“嗯,是不好打。”

    仍是事不关己,悠闲如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