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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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张审讯桌,两副极尽相似的眉眼遥遥相望。
他们都是审讯人,同时也是被审讯的一方。
我是侦探吗?还是说我是那个行踪成谜的怪盗?k在心底问着自己。尽管有关过往的记忆近乎于白纸,思考与掌握状况的能力倒是很好地保存了下来。倘若有人当面告诉他“你是一个侦探”,他在心理上也不会感到有任何的违和。
但是他看向对面的少年。
从刚才逻辑清晰的叙述和那超乎寻常的淡定看来,对方似乎也是能够迅速明晓现状的人。如果说出色的思维与应对能力是成为侦探所需的资质,那么在这一点上对方也是一样。
他们都是头脑聪明的人。无意自夸,k得出这样的答案。这让他落入如黑洞般逃不开的绝望——为了操控现状,那个看起来正直纯良的少年,很有可能会对他说谎。
他们无法互相信任,因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都有可能会在说谎。
更不必说k抬眼瞥了下对面的少年,对方之前的某个发言,存在有相当严重的矛盾。
“怎么样,稍微有点眉目了吗?”k眼中的怀疑相当露骨,而少年也回以同等程度的犀利,“谁才是侦探,谁又是怪盗,如果不快点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似乎就没办法从这里出去呢。”
想要看到真相,同时又不急于立刻看到。不是通过自己的能力抵达真相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发觉自己对前方或许会有的交锋抱有期待,k为自己这矛盾的心理扯了扯嘴角。
“一旦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恢复了记忆,这就说明——”
“啊啊,”了然地,对面的少年在嘴角扯起与他相同的弧度,“可能会是你,也可能会是我。只要我们当中有人恢复了记忆,那么相应地,就一定有一个人会——”
两道相仿的声线,说出同一个答案。
“会被逮捕。”
作者有话要说: 宫君有话要说:
薛定谔的少年k,薛定谔的侦探与怪盗。来来来下注了,少年k究竟是谁呢?
情报不全时轻易下注,会输得很惨喔(笑
单纯是为了满足自己而写的这么一篇,大概直到最后都会是这种节奏和调调,希望不会太无聊(鞠躬
(我好像又被自己打脸了?说好的不开新坑呢?
☆、round 2 俄罗斯□□赌
round 2 俄罗斯□□赌
经过清洗的记忆就像是白纸,任何色彩都能够在其表面染上一笔。
我是正义的主角,还是最终会被逮捕的犯人?有罪,还是无罪?倘是这样非黑即白的二值问题也无从回答起。想要记起什么,就必须要依赖他人提供的信息。可哪怕是伸出援手的好心人,其所说的话也决不可轻易听信。谁知道那个一脸正直的家伙是不是为了诱导他认罪,从而露出那样迷惑性的微笑。
他人的言论会引导思维。他们都有可能在说谎,所有人都会是敌人。然而,不借助外界的信息,就无法找到通往过去的切入点。倾听一切,理性分析,谨慎判断,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得出结论,就像是辩护师相信委托人一般相信自己,将全部的评判标准交给证据和逻辑。
吸进一口气,手指随而慢慢收紧。k看向对面坐着的少年,少年也同样看向他。
这是一场俄罗斯□□赌。他们面对面坐着,以言语为彼此装填上子弹。他们轮流举起□□,向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即将射穿我头颅的那枚子弹是由我亲自装进弹槽的吗?结局只有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才会揭晓。
k叹了口气。倘若胶着的状态就这么持续下去,或许就无需面临最终二选一的抉择。可若是不去打开盒子,混沌态的真相便永远会保持着混沌态存在下去。
他情愿选择扣动扳机。
“虽然说只要有一个人恢复记忆,是怪盗的那个人就会被逮捕,”k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可如果先恢复记忆的人是怪盗,我不认为他会爽快地承认自己的身份哎。”
“你说得有道理,”听了他的担忧,少年同意地点了头,“恢复记忆的先后顺序的确是个问题。”
“没有人想要被逮捕吧,”略显焦躁地,k用手指敲着桌面,继续提出假设,“为了避免被抓到,那个怪盗甚至有可能会假装失忆,从而引导另一方无意识地被逮捕。”
“怪盗啊”少年没有表态,而是顺着他的逻辑说下去,“听说那是个擅长模仿别人的家伙呢。”
“擅长模仿你的意思是说,”k很快反应过来,“我们之所以会在外貌上相似,是因为其中有一个人,在模仿另一个?”
“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我的脸没有经过易容,”少年回答得斩钉截铁,“顺带一提,你也——”
k皱着眉听着他的用词。
“你刚才说什么?”
少年耐心地重复了之前的话。“我说,我的脸——”
k立刻打断了他:“你为什么要自称‘我(俺,ore)’?”言语间的疑戾几乎要满溢出来,“你在模仿我说话吗?”
“我只是遵循了自己的潜意识中的用词习惯而已,”少年面不改色,“要说模仿的话,也有可能是你在模仿我。”
k回忆起自己最初开始说话的场景,他摇了摇头。“不对,”他的咬字清晰极了,“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你没有试图喊醒我,在那之后也没有主动说话,而是一直在‘等待’我开口——你是在我‘开口’之后,才开始说话的。”目光像是极尖锐的刺,无遮掩地直视向对方,“那难道不是想模仿我的声线,好掩藏住自己真实的声音吗?”
“原话奉还给你,”少年毫不退让,“区分一个人的声音可不只是听声线。语癖,自称,断句的习惯,那些东西才更重要。论说话的时长,明显是我说得比较多。”他挑起眉,“为什么不能说,你是为了模仿我的语言习惯,而故意在问我问题呢?”
有那么一瞬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无尽的猜疑链。
“看来,我们都已经先入为主地,把那个怪盗当成恶人了呢,”不知是不是为了打消这令人尴尬的局面,少年转了话锋,抬眼看向天花板。那里和四周灰色的墙壁一样,几乎什么也没有,“可是我们之中肯定有一个人会是怪盗,”他放松地后倚了身体,移回视线,“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个恶人吗?”
“不太像。”
“那么你呢?”
“我?”
“如果最终发现那个怪盗就是你,”隔了一张审讯桌的距离,少年用食指点向k的眉心中央,“你会‘爽快承认’吗?”
k沉默了几秒。
不想被卷入麻烦是人之常情。就和辩护师会坚持最初的信念为委托人辩护到底一样,他自然也会奉行“无罪”的宗旨相信自己到最后。
可万一我真的就是那个恶人呢?
“总之,我没打算说谎,”,对此,k的反应可说是毫不迷茫,“如果说这样也只能得出我是那个怪盗的结论的话那我就是呗。”
听了他的回答,少年收回手,感兴趣地搭起手指。“你还真是无所谓。”
“因为倘若真相就是如此,再怎么反驳它都不会改变啊。与其徒劳挣扎着辩解,还不如干干脆脆接受。”k撇了撇嘴,“假如这就是过去的我给自己挖下的坑,那会掉进去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不觉得,”少年好笑地抬起下颌,“这是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有嫌疑’的家伙,才会说出来的话么?”
“这是‘绝对信任自己’的人才会说的话。”不知为何,k有点心虚,“所以,这一点还请你相信,”他把那不确定造就的违和感吞了回去,“我不会对你说谎。”
这是真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对方的处境与自己相同,假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试图为自己说谎,那才是无法洗白的恶人。
展现出诚意的话,对方应该也会回以同等的诚意吧。
“彼此彼此,”像是放宽心了,少年哼笑了声,“我也不想失去你的信任呢。”
正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和之前一样,以那种占据了主导权的姿态,少年离开座位走到审讯室的门边。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体侧面,并没有伸向门把。紧接着,某种机械碰撞的声音响过,审讯室的门从外部被人打开。
k疑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审讯室的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正常考虑,在并没有“审讯”正在进行的时候,门会从外面锁上吗?
这不属于他的认知范围之内。也许他是知道的,只是这看似无关紧要的豆知识和其他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记忆一样,被一并清除了。
回到桌旁时,少年的手上捧着两个叠在一起的便当盒。
“你喜欢吃什么?”
k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有什么可以选的?”
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于食物的偏好可以轻易透露一个人的日常习惯。如果仅通过一个人喜欢吃什么就能判断其身份就好了想着这些有的没的,k看向那两个便当盒的眼神,隐隐有些期待。
“抱歉问了你这个问题。”有些遗憾地,少年在桌上放下便当盒,“两份的内容完全一样,没什么可选的。”
“那就别问啊。”接过了自己的那份便当和竹筷,k低低地念了一句。不过要说实话,尽管这有很大可能是就近叫的外卖,作为失忆后的第一餐,这份便当的卖相还真不赖。
不知道我有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这样在心里念叨着,k掰开了竹筷。他夹起一块色泽澄黄的煎蛋卷送入口中。
嗯,味道也挺不赖。
正当他用竹筷将米饭上粉色的樱花粉拨到旁边去时,对面正在掰开竹筷的少年忽然出声喊了他。
“喂,工藤。”
k没什么反应,只是夹起一团没有沾着樱花粉的米饭送进嘴里。刚煮好的米饭果然最棒了。满足地咀嚼着,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似乎有人在说话。他指了指自己。
“你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