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病房的门，他整个人看起来惶恐不安，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似的。

    罗浮生靠在旁边的墙上，两只手像个霸王龙一样举着。

    过了有十分钟，护士出了急诊室问道：“家属呢？谁是病人家属？”

    丑刷地站起身：“我。”

    护士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罗浮生调侃道：“孩子她妈。”

    护士错愕地啊了一声，罗浮生笑道：“我说你还真信啊？”他看了一眼丑，“还不赶紧进去看看小九？”

    丑快步走进病房，罗浮生和罗诚也跟了进去。

    医生将开好的药单给护士，让护士去拿药，他问道：“这孩子发烧几天了？”

    丑：“两天。”

    “两天怎么现在才来？”医生说，“本来只是发烧，现在已经转成了肺炎，有病一定要及时看！”

    丑低声问：“能救活吗？”

    罗浮生笑了：“肺炎有什么救不活的？”

    医生也道：“住几天院就好了。”

    丑嗫嚅地问：“……多少钱？”

    “多少钱？你有钱吗就问？”罗浮生说，“罗诚，你去给这孩子办入院手续。”

    罗诚哎了一声，扭头出去了。

    罗浮生没让小九入住普通病房，而是在他病房旁边给她单独开了一个房间，房间里两张床，也便于小丑陪着小九。

    病房里是医院特有的消□□水的味道，罗浮生坐在椅子上，看向床旁坐着的小丑。

    罗浮生问道：“小九不是你罩着的吗？怎么照顾成这样了？”

    小丑化着妆的脸上看起来像是在笑，但仔细看便能看到他紧紧抿起的唇角。

    小丑声音低沉，满是自责：“前几天暴雨，她淋了一夜雨，第二天我在路边的屋檐底下找到她，那时候已经发烧了。”

    罗浮生蹙眉问：“她不是和你住在一起？”

    小丑说：“老板不准我收留她，我照顾了她两天，烧一直都不退……”末了，小丑想起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零钞，递给罗浮生，“我只有这些，其他的我以后慢慢还给你。”

    罗浮生看了一眼，没接，他挥挥手：“算了吧，你这点钱连一瓶药水都买不起。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上次你拼死也要隐瞒程耀的行踪，就当报答我了。”

    小丑说：“他拿小九威胁我，说需要一个死了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人给他当替死鬼。不过，我真不知道程耀在哪儿。”

    “原来是这样。”罗浮生道，“放心吧，以后程耀不会再来烦你们了，我兄弟说他已经死了。”

    罗浮生说着，打了个呵欠道：“困了，我先回去睡了。我让罗诚给你们煮点粥送来，一会儿你和小九都吃点，旁边的床是陪护床，你晚上可以睡那里。”

    罗浮生往外走，小丑起身道：“谢谢你，先生。”

    罗浮生挥挥粽子手，出了病房。

    第二天一早，洪澜就送来了早饭，七八样不同的早饭简直像是来医院开早点铺的。

    “你这早饭准备的可真够丰富的啊。”罗浮生问，“你吃了吗？”

    洪澜摇摇头。

    “想吃什么？”罗浮生问。

    洪澜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罗浮生留了碗粥和包子油条，有给洪澜拿了牛奶和面包，再让罗诚留一份，剩下的让他都送到隔壁的小姑娘那去。

    罗诚应了一声，端了一碗面下来，剩下的放在托盘里端起来就出门去了。

    “小姑娘？！”洪澜顿时就不干了，“好啊！你住个院还勾搭小姑娘？！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姑娘！”洪澜扭头就跟着罗诚出去了。

    罗浮生没去追，坐起来两只包成粽子的手抱着一个包子在啃，啃了没两口洪澜就回来了。

    罗浮生好整以暇地看向她：“见着了？”

    “嗯……”洪澜很不好意思，“你怎么不早说是你帮了个小孩？害得我刚才那么贸贸然闯进去……”

    罗浮生：“你刚才让我说话了吗你？”

    洪澜笑了两声，端起粥说：“浮生哥，我喂你喝粥。”

    罗浮生：“这事怎么能让你洪大小姐来呢？罗诚？”

    罗诚哎了一声连忙上前，洪澜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去！”

    罗诚干脆地又“哎”了一声，回去吃面去了。

    罗浮生：“嘿！”

    洪澜将一勺子粥递到罗浮生嘴边：“浮生哥？”

    罗浮生冲她笑笑，只好张口喝粥。

    第40章 玉珏

    中午罗浮生依旧让人给隔壁送了午餐去，罗诚送完午餐回来说只有小姑娘在，丑回马戏团了。

    罗浮生蹙眉道：“小九都肺炎了，那家伙竟然放心让她一个人住院？”

    罗诚：“就是。”

    罗浮生让罗诚去买个女孩子喜欢的布娃娃来，然后一手搂着个穿裙子的布娃娃出了病房门。

    守在门口的两个兄弟见他们二当家怀里抱着个布娃娃，一个没忍住都扑哧笑出了声。

    “笑什么？！”罗浮生扬起裹着绷带的手作势要打，“都给我憋回去！”

    来到旁边的病房，一个护士正把吊瓶挂在病床上方的架子上，小九缩在床上，小脸下的刷白，眼圈里噙着泪很害怕的样子。

    护士温柔地说：“小朋友，来把手给姐姐，不疼的。”

    小九扁扁嘴，想哭又不敢哭，但始终没敢把手伸出去。

    罗浮生走过去，问道：“小九，你乖乖让护士姐姐给你打吊针，我就把这个布娃娃送给你好不好？”

    小九见到罗浮生，哇的一声就哭了。

    罗浮生：“……”他长得有这么恐怖吗？

    最后还是护士拿着布娃娃哄好了小九，给她打了吊针。

    罗浮生站在门口，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我长得很恐怖吗？”罗浮生问罗诚。

    “哥你全东江最帅！”罗诚狗腿地说。

    “就是。”罗浮生说，“走，回去吃饭去。”

    丑一直到天黑才再次出现，那会儿罗浮生和洪澜刚一起吃了晚餐，洪家还有点事情，洪澜就先回去了。

    医生在给罗浮生换药，他手指尖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丑过来敲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罗浮生正在吃宵夜，医生总算解放了他的双手，将包扎的部分放在他手指尖上，罗浮生吃着一块糕点，手这次不像霸王龙了，像个树蛙的爪子。

    丑：“先生，您找我？”

    “对。”罗浮生示意丑坐下，他将点心盘子往丑跟前推了推，“尝尝？”

    丑摇摇头。

    罗浮生问：“你白天怎么把小九一个人丢医院了？”

    丑说：“我得回马戏团，否则，我会丢了这份工作。”

    “我在马戏团也没看见你表演啊，”罗浮生问，“说说你在马戏团是做什么的？”

    丑：“收钱，打扫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