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嗯了一声。

    罗诚道：“码头还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我哥就交给你照顾了啊。”

    说完，不等丑答应，转身就跑了。

    关上门的时候，罗诚心想，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虽然失去了个手足情，但至少还有个爱情不是？

    罗诚才刚走，一个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小九看见丑在这里，踩着小皮鞋走进来。

    “他怎么了？”小九看向床上的罗浮生问道，“他喝酒了吗？”

    丑点点头。

    小九下意识地往丑的身后躲，捂住了眼睛。

    “别怕，他喝醉了不打人。”丑说着，将小九抱在腿上坐着，说，“你看。”

    小九从指缝里睁开眼看了看罗浮生，见他一直睡着，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放下手。

    “他为什么要喝醉？”小九问。

    “因为不开心吧。”丑说，“他和他最好的朋友吵架了。”

    小九从丑腿上跳下去，快步地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小九拿了一支玫瑰花进来，递给丑：“等他醒了，把这个送给他。”

    丑伸手摸摸小九的头：“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九笑了起来，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那你今天不用陪我去卖花了，我自己去。”

    丑点点头：“小心点。”

    丑送小九出了美高美，这才回到楼上照顾罗浮生。

    罗浮生醉酒之后简直是他见过的醉态最好的人了，从下午一直睡到天黑，中间除了嚷嚷口渴要喝水，就没有撒过什么酒疯。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罗浮生才彻底醒过来。

    他捏着眉心坐起来，想到许星程就一阵烦闷，然而他一睁眼就看见了小丑，眼底的阴郁情绪被他瞬间掩饰。

    “你怎么在这？”罗浮生声音有些哑。

    “罗诚让我帮忙照顾你。”丑说。

    “我要什么照顾？”罗浮生问，“有水吗？”

    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罗浮生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这才发现一支玫瑰就躺在床头柜上。

    罗浮生拿起玫瑰，看向丑：“小九来过？”

    丑点点头。

    罗浮生转了转玫瑰，很稀奇道：“那小丫头还是头一次送我玫瑰——她人呢？”

    丑说：“卖花了。”

    “什么？”罗浮生说，“这么晚你让她一个人去卖花？”罗浮生无奈道，“真是服了你了，也不怕她出事？走，跟我找她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丑”全部改成了“丑”。

    第45章 变故

    东江的夜晚虽然寒冷，却并不冷清。

    罗浮生带着丑找到小九的时候，小九正在如流的行人中举着花卖，偶尔有一两个人停下来买上一朵花。

    “小九！”罗浮生骑在摩托车上，叫了一声。

    小九回头，看见丑和罗浮生，一溜小跑地跑向丑。

    罗浮生半道截下小九，把她举高高然后单手抱着问：“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小九捏着鼻子：“你臭死了！”

    罗浮生很尴尬，将小九放下来，嗅了嗅身上，问丑：“我臭吗？”

    小九又道：“酒都是臭的！”

    罗浮生笑了，伸手揉她脑袋：“那是因为你还不能喝酒，等哪天能喝酒了你就知道酒是香的。”

    小九摇头避开他的手：“我才不要呢！”

    罗浮生跨上摩托车道：“走吧，回家。”

    小九指着前面说：“我要坐前面。”

    “好，小九坐前面。”罗浮生俯身抱起小九把她放在前面，还把自己的头盔解下来扣在小九的小脑袋上，头盔太大，遮住了小九的眼睛，小九咯咯地笑着扶了扶头盔。

    “花给我，你拿着太危险了。”罗浮生道。

    小九把剩下的花给罗浮生，罗浮生要开车也不好拿，转手递给丑，“拿着，上车。”

    丑接过花上了车，罗浮生前面载着小九，后面载着丑，笑道：“回家咯！”

    小九头一回坐在摩托车前面，她兴奋地拍了拍摩托车，学着罗浮生的话喊道：“回家咯！”

    回到家，罗浮生陪着小九玩了会儿，就催小九去睡觉。

    小九洗完澡，爬上床，抱起罗浮生送她的娃娃，看向丑道：“给我讲个故事吧？”

    丑坐在床边，讲了个一只猴子和小象成为朋友的故事，故事都是现编的，没有结局，反正每次讲几分钟小九就睡着了。

    丑抬手摸了摸小九的脑袋，给她盖好杯子，拿起旁边的摩托车头盔，去对面还给罗浮生。

    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才推门进去。

    罗浮生坐在楼梯上，手里拿着一杯酒，他看向丑。

    丑走过来，把头盔放在罗浮生旁边。

    罗浮生眼圈红红的，他笑道：“陪我喝一杯？”

    丑没说话，但坐了下来。

    罗浮生起身去给他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酒递给丑。

    两人碰了杯。

    丑喝了一口酒：“罗先生，那个许先生……你最好小心一点。”

    罗浮生顿了顿，问道：“我们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

    丑捏着杯子的骨节有些发白，他说：“当魔鬼没有露出真面目之前，你永远都不会注意到那是魔鬼。”

    罗浮生笑了，他将杯子里的酒喝完，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你把他想得太坏了，他只是一时没想明白，等气消了就没事了。”

    丑说：“我在马戏团中长大，我见过太多的人。”

    罗浮生道：“我见的人不会比你见的人少。”

    丑：“但我能准确分辨人中的‘鬼’，你却不能。”

    那天之后，罗浮生没有再见过许星程，他听说许星程去找了好几次天婴，但天婴铁了心的不见他，没几天许星程就进了警察学校。

    他很惋惜，一个学了几年医，励志要当救死扶伤的医生的许星程，如今竟投身做了警察，在这个世道混乱，警察早已沦为掌权者走狗的时代。

    初冬，黄昏。

    一声声鸽哨中，成群的鸽子从饭店窗外的天空飞过。

    夜尊坐在扶手椅上，白皮鞋翘在茶几上，他修长的指尖是一枚碧绿色的玉珏。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珏，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向傅红雪。

    傅红雪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袍，是一身黑色长衫，长衫外头是北平最好的刺绣师父手绣的复古纹路，纹路是夜尊亲自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