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生道：“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等过两天我腿好些了，我就去找份工作。”

    丑说：“你好好养伤，我去工作。”

    罗浮生说：“现在美高美是侯力的场子，那里不能去了。”

    丑应道：“我知道，我会另找一份工作。”

    然而，东江正处乱世，工作机会本就不多，再加上丑顶着一张小丑妆的脸，跑了一下午竟没有一家肯用他。

    难道要回马戏团去？

    但那样，他就没办法照顾罗浮生和小九了……

    第48章 眉目如画

    是夜，丑给小九讲完了睡前故事，起身去洗漱的时候，就听见罗浮生房间有脚步声。

    罗浮生的左腿受了伤，走起路来的时候力量都在右腿，脚步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特别清楚。

    丑停了下来，轻轻敲了敲罗浮生的房门，想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进来。”罗浮生道。

    丑推开了门，罗浮生的房间没亮灯，他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丑打开门的时候，他用手指腹抹了一下脸颊，问道：“有事吗？”

    今晚是月圆夜，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罗浮生的身上，他的手里拿着他随身带着的便携酒壶，看向丑。

    “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喝酒。”丑走到罗浮生的面前，拿走了罗浮生手里的酒壶。

    罗浮生被他抢的猝不及防，他道：“这酒是救命用的！”

    丑不解。

    罗浮生又道：“我睡不着。”

    丑说：“喝酒没用。”

    罗浮生道：“我知道没用，至少喝酒的时候我心里头能痛快一点。”

    这种感觉，丑感同身受。

    他偶尔攒到一点钱的时候，也会去买上一杯酒，那一晚有那一杯酒，他就会睡得比其他时候要好，那些不开心的事仿佛在那一刻能够被他抛之脑后，让他在这泥淖里得到片刻喘息。

    丑将酒壶还给罗浮生，罗浮生拿过来喝了两口，拍了拍床，示意他坐下。

    罗浮生：“今天找工作不顺利吧？”

    丑点点头。

    罗浮生道：“现在世道太乱，生意不好做。你之前就没什么人脉，等我的腿养好了，我就出去找工作。放心吧，既然我把你和小九接回来，就不会让你们再流落街头的。”

    丑说：“你没有必要对照顾小九和我。”

    罗浮生笑了：“我把你当兄弟，而小九，那小丫头大概是跟我有缘吧。”

    丑看向罗浮生：“我今天去了美高美，见到了霜姐。”

    罗浮生蹙眉看向他：“你去了美高美？”

    “霜姐说，侯力放话，下了禁令不准帮你，谁帮你就是和洪帮做对，你恐怕找不到工作。”丑说。

    罗浮生手轻轻搭在受伤的左腿上，沉声道：“他侯力的能力还没有大到能只手遮天。”

    “还有许星程。”丑提醒道。

    一提到许星程，罗浮生的眉心就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喝了一口酒，道：“我都这样了，他应该满意了吧？”

    丑说：“永远别高估人性。”

    罗浮生笑了：“你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你经历过什么似的？”

    “是的。”丑说，“我经历过。”

    罗浮生张了张口，想要问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出口，如果这是丑心中的疤，他又何苦去揭开别人的伤疤呢？

    丑说：“我明天会去美高美，去学调酒，做调酒师。”

    罗浮生说：“可是，调酒师要卸妆还要换衣服，你……不是不愿意吗？”

    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我以前做了一套西装，不知道现在穿着合不合身，我去换上……你帮我看看？”

    罗浮生点点头。

    丑出去换了衣服，过了有七八分钟回到了罗浮生的房间，丑打开了灯。

    他穿着一套合体的灰色西装三件套，衣服是很合身，但是他的脸上还化着小丑妆，看着感觉十分不和谐。

    “怎么样？”丑问。

    罗浮生不知道要怎么去评价，他说：“你能把你的小丑妆擦了吗？现在看起来特别奇怪。”

    丑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水声。

    罗浮生对丑卸妆着实有些好奇，他撑着椅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客厅。

    丑坐在餐桌旁，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去，罗浮生忍不住笑了起来，丑脸上也不知道涂了什么，所有的油彩都混在一起，看起来黑乎乎的一片，像是刚去蹭了谁家的锅底似的。

    丑用毛巾浸了水，小心翼翼地擦着脸上的油彩，还要防止弄脏衬衫，那动作小心谨慎得让罗浮生看着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终于，在丑把毛巾在水中搓了搓再拧干时，罗浮生抬手拿走了他的毛巾，在他旁边坐下来：“我帮你卸吧，肯定不会弄脏你的衣服。”

    他说着，一手托起丑的下巴，一手拿着毛巾去擦丑脸上没有擦干净的颜色，道：“闭上眼睛。”

    丑闭上了眼，他能感觉到罗浮生动作有些粗鲁地用毛巾擦过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脸颊，他的嘴唇，罗浮生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的下巴上，他的手指微凉，丑还能嗅到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罗浮生原以为丑的面具下，一定是一张长得不怎么好看的脸，然而随着他帮丑擦完眼睛周围的油彩，眉目露出原本的轮廓，竟是一双剑眉，和又密又长的睫毛，如同黑乌鸦的羽翼一样。

    丑依旧闭着眼，罗浮生的动作突然就变得轻柔了许多，几分钟后，罗浮生擦干净了丑脸上的妆。

    兴许是几分钟没说话，再开口时罗浮生的声音有些哑：“好，好了。”

    丑睁开眼，看向罗浮生。

    原来，那双被黑色妆容遮住的眼睛竟是如此好看。那是一双典型的桃花眼，双眼皮的线条深得像是画上去，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光，罗浮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一刻，罗浮生的脑海里蹦出一个词来——眉目如画。

    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让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只是看着他，又被他看着，心跳都在加速。

    罗浮生一时看得出神。

    丑没了妆容，本就很不自在，见罗浮生一直盯着自己发呆，蹙眉问道：“我……吓到你了？”

    “没有，怎么会呢？”连皱个眉都这么赏心悦目……

    罗浮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想要拿酒壶喝酒，摸了个空才想起酒壶被他落在卧室了。

    丑说：“我明天穿这身去美高美，行吗？”

    “行，太行了！”罗浮生忍不住一直盯着丑的脸，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你自己长得特别好看吗”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丑说。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我的文笔写不出他的颜，盯着他两眼冒出彩虹光！

    第49章 死罪

    翌日一早，当罗浮生起床时，发现丑又把小丑妆画上了，并且还穿着他那滑稽的高肩外套。

    “你怎么——”罗浮生才要说话，丑就出声打断他的话，“起了？过来吃饭了。”

    小九已经坐在餐桌前，抓着一个包子在啃了。

    “罗叔叔，早呀！”小九笑出一口白牙。

    “早。”罗浮生瘸着腿往桌边走，丑上前扶了他一把，低声道，“先别告诉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