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道：“我和你一起去。”

    夜尊笑了：“你去做什么？你长得和他又不像。放心，不过是几个愚蠢的人类，伤不到我。”

    夜尊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把这一屋子的人类都囊括其中，他又道：“小红雪，你不算。”

    丑：“……”

    罗诚：“……”

    最终，夜尊带了丑过去，他需要一个人带走罗浮生。

    罗诚虽然知道夜尊和傅红雪不是普通人，但是当夜尊带着丑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房间时，他还是吓了一跳。

    小九惊讶地张大嘴，问道：“他们人呢？”

    傅红雪道：“去救罗浮生了。”

    小九问：“夜叔叔是神仙吗？”

    傅红雪被她的用词逗乐了，笑道：“是啊，他是神仙，下凡的神仙。”

    罗诚扶着帽子坐过来，问道：“那我以后烧香拜他他能保佑我吗？”

    傅红雪：“……”

    哄孩子的话都信，傅红雪仿佛听见夜尊的声音响起——“愚蠢的人类。”

    警察局里有个监牢，监牢用的是铁栏杆，一进去就能闻见潮湿的铁锈味。

    墙壁上挂着电灯，灯管也不知用了多久，灯光昏黄，光线很暗。

    罗浮生被拖进监牢的时候已经挨了一顿打，很显然他这昔日的好兄弟已经完全不顾念旧情了，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罗浮生的腿疼得厉害，刚才有好几鞭子都刻意地抽在他的腿上，罗浮生靠坐在铺了一张霉烂席子的窄床上，看向旁边挤满人的监牢。

    至少许星程还给了他一个单间，也算是给他面子了。罗浮想。

    听许星程的意思，明天正午就会将他和其他几个走私鸦片的犯人一起拖到菜市口枪毙。

    这一回，恐怕是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许星程怕是早已看透了洪帮的实力。

    洪帮看着势力强大，实际上这几年亏耗巨多，他一走这洪帮大半势力都要落到三当家侯力身上。侯力这人向来没什么远见，怕是要不了一年半载就会被青帮的人踩在头上撒尿。

    他义父叱咤了东江小半个世纪，到时候还不得气死？

    罗浮生想着想着不由得为洪帮的未来担心，想到最后才想起自己明天就要死了，不免自嘲地笑了。

    “坐个牢这么高兴？”

    一个声音蓦然响起，罗浮生循声望去，就见一团黑雾在他面前凝聚，黑雾散去时，夜尊一身白色西装，手中手杖抵着地面，微微偏头看向浑身血迹斑斑的罗浮生。

    “夜尊？”罗浮生有些激动，“你没死？”

    夜尊轻笑：“怎么？你很失望啊？”

    罗浮生被夜尊怼惯了，也不在意，见丑也在，他问道：“你们是怎么来的？”

    夜尊道：“这你就别管了，我送你和丑离开——扶他起来。”

    丑上前扶起罗浮生，罗浮生艰难地挪了挪，下了床。

    罗浮生问道：“那你呢？”

    夜尊实在懒得同他解释：“出去之后丑会告诉你——哦，有一点需要提醒你，我的黑能量偶尔会有点小偏差，不一定能把你们准确地送到指定地点。”

    罗浮生没听明白：“嗯？”

    然而下一刻，一团黑雾将他们包围，罗浮生和丑消失在监牢里。

    夜尊扫了一眼监牢里唯一能坐的铺着席子的窄床，他抬手凝聚黑能量一扫，那席子就消失了，窄床也变得干干净净。

    夜尊这才坐下来，撤去用来遮挡视线和隔绝声音的黑能量，闭目小憩。

    而此时，城外的杜鹃山脚，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痕一瘸一拐的男人往东江城走。

    “这叫偶尔有点小偏差？！”罗浮生简直无语。

    “还能走吗？”丑说，“我背你？”

    “不用。”罗浮生气道，“他夜尊怎么不把我们送到北平去呢？！”

    丑问：“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罗浮生腿疼得厉害，这山路崎岖，又是午夜。

    但若不走，即便到天亮也遇不到几个人。

    罗浮生听了丑说的夜尊的计划，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还是决定连夜赶回东江城。

    他怕夜尊在许星程手里吃亏，又或是许星程发现了夜尊的身份到时候因为他还会牵连更多人。

    罗浮生腿上伤口的血已经浸透裤子，丑扶着他，走路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罗浮生浑身在发抖。

    丑停了下来，他在罗浮生面前半蹲下来道：“上来，我背你。”

    罗浮生原本想要咬牙硬撑的，但是走这几步他已经很痛苦了，这会儿也不再死要面子，趴在了丑的背上道：“辛苦你了，阿丑。”

    这是罗浮生第一次像小九一样叫他阿丑。

    丑莫名的心中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夜尊：不用谢我。

    罗浮生：谢你大爷……

    嗯……先日更周末补更……又一次高估码字的速度了

    第52章 菜市口

    许星程是在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来到警察局的。

    阴暗潮湿的监牢里弥漫着污秽的臭味，许星程得意洋洋的来到关押着罗浮生的监牢前时，看见的却是罗浮生气定神闲地靠坐在床上的模样。

    他满身都是血迹，但是当他睁开眼，眼底带着一抹笑意看向自己的时候，许星程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感。

    他不知道这个不安是来自何处，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许星程仔细盯着罗浮生，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找出问题所在，但是他没能成功。

    许星程的身后，两个小警察将食盒放在放着审讯刑具的桌上，将饭菜从里面拿出来，然后过来把监牢的锁打开了。

    “罗浮生，兄弟一场，我为你准备了好酒好菜，吃饱了好送你上路，也不至于黄泉路上做个饿死鬼。”许星程道。

    罗浮生瞥了一眼打开的门，他站起身，缓步走向门口。

    他的腿……怎么看起来像是已经好了似的？许星程觉得奇怪，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罗浮生死要面子强撑着。

    罗浮生在桌子旁坐下，他先拿起那瓶洋酒拧开来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就拿起筷子吃菜。

    许星程见他胃口很不错，他走过来坐下道：“罗浮生，你看得倒是挺开的。”

    “不然呢？做个饿死鬼？”罗浮生道，“什么时候行刑？”

    “正午，也就是十二点。”许星程说。

    罗浮生就没有再说话，专心地吃着饭菜，许星程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在罗浮生放下筷子的时候，他端起杯子，说：“现在你就要死了，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说，但不是在这。”罗浮生说，“你公开枪毙不就是为了让其他人都来看，都来听吗？我还是比较期待一会儿你的演讲。”

    罗浮生说着，端起酒杯，在许星程的酒杯上轻轻碰了碰，然后一口喝掉。

    许星程放下杯子没有喝。

    罗浮生喝完酒，说：“我吃饱了，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