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楚留香笑道。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出去的时候，陆红尘看了一眼石观音。不，他看的不是石观音，眼神不对！那他看的是什么？当时石观音的方向还有什么？楚留香脑子疯狂地转着。

    他突然看到，石观音身旁的镜子里照出她美丽的身体，窗外的阳光射进来，照在镜子上，镜子里的石观音仿佛会发光。

    是镜子！当时陆红尘看的方向是镜子。楚留香一掌朝石观音击去，石观音一仰身避开，却发现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楚留香反手一击，“啪”镜子碎了，裂痕从中心迅速爬向四周。镜子里的她也被分割成十几二十块，甚至脸上也有了裂痕，不再美丽。

    若是对于旁人来说，这一下没有什么。但对于石观音来说她早已不明白她爱的是虚幻的她还是有血有肉的她，真实与虚幻，已经融为一体。因此镜子里的她受了这一击，镜子外的她也似受了这一击，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高手过招，怎容分心？就在她这一愣间。楚留香已点了她的五处穴道，她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她的眼中满是惊异，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打败。

    刚刚，镜子碎了，虚幻的她容颜有了瑕疵，不再完美。而现在她被人打败，真实的她也不再完美。

    在陆红尘的剑中经历的一切迅速在她眼前划过，她不得不承认，如果是儿时年少还没有受过灭门之祸的她或许会被这一剑影响。但……“一样是虚幻，有何不同。”石观音看着陆红尘说出这句话。然后她整个人如同鲜花一般枯萎了，整个人在楚留香面前化为了白骨。

    陆红尘有些复杂地看着石观音，她走的时候是带着笑容的，她的爱破碎了，她是在为她的爱殉葬。

    “陆兄，这——”楚留香看向陆红尘，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你不是还要救胡铁花他们？你先去吧。”陆红尘笑着说。他看向石观音，纵然是虚幻，你却愿意为这虚幻而死么？

    楚留香摸摸鼻子，他不知道陆红尘和石观音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陆红尘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那我先去，我们在外面汇合。”

    陆红尘摇摇头，“直接在山谷外汇合吧。我能出去。”说完，陆红尘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楚留香笑了起来，“这次你算救了我的命，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我也答应你。”

    “放了无花。”陆红尘说道。无花救过他一次，虽说居心不良，但他也承了无花的情。

    “那个人原来是他。”楚留香表情复杂，他早就猜测过那个把他们抓来的、和沙漠叛军勾结的人是谁。唯独没有想过他。唯独没有想过圣僧无花会假死苟且偷生。“我知道了。”

    陆红尘点点头，楚留香说他知道了就代表他答应了，他这样的人若答应一个人，就一定会做到。陆红尘很放心。

    楚留香走了。陆红尘看着他面前的白骨，心里有点感慨。他将白骨抱起，打算到庭院去安葬，入土为安。

    说来可笑，在她活着的时候，有着娇俏的容颜，陆红尘却连碰都不愿碰她；当她死了，成了一具白骨，陆红尘却将她抱入了怀中。

    他带她来到庭院里，用红尘剑挖出一个坑。他很久没有用红尘剑来做过这种事情了。在他漂泊江湖的时候，他还不是大侠，红尘剑经常被用来挖洞、烤兔子、挂衣服，当他成为大侠后，这些事情他就再也没做过了，他更多的是拿着它杀人。

    陆红尘将石观音的骸骨放进坑里，埋上土。找了一块木牌，随意插了上去。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往上刻字。

    “还是不要刻字了，免得你的仇家来找你，挖了你的坟，让你在地下不得安宁。”他知道石观音不是个好人，她手段之残忍，心肠之恶毒，令人侧目。但不得不承认，她一个女子，能走到如此的地步，所承受的，远远比男子要多。

    更何况，想起她临死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终是虚幻，有何不同？”言下之意，是她爱上自己，和通过陆红尘的幻境经历爱上陆红尘，这两者都是虚幻，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陆红尘笑了一下，临死还要嘴硬，若是她真的认为是虚幻，又为何甘愿赴死？当她在爱上那一刻，虚幻就已经变为了真实。她的感情是真的。

    同时，也让陆红尘意识到他的剑道的天敌不是无情者，而是极情者。经历过真实的情并对此矢志不渝，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一份虚幻的情入眼？

    陆红尘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突然不远处一震雷鸣声传来。陆红尘面色一变，想要迅速离开，他脚下一声雷鸣声响起，震天动地，他的人影被淹没在烟尘里。

    楚留香几人刚刚走出山谷，突然身后一声声雷鸣声响来，回头看去，只见山谷已被炸为平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落水清欢营养液10，爱你们！

    今天晚了半小时，因为改了一下。各位小天使看完都去睡吧，晚安。

    第60章 说几件事

    一陆红尘回去了哟，哈哈大家猜猜西门吹雪现在是什么样子？

    二今晚请假，因为走亲戚去了，一直到9号，我都不在家。我尽量更，因为好不容易又能见到小雪了，有好多我留在原世界的伏笔可以用了。激动的我想到不能更了也很不爽。

    三更不了会提前请假。小天使们说说我欠了你们多少章吧，过年给你们送个惊喜。

    四感谢云衣一小天使的长评，这是这本文的第一个长评，超开心。爱你们。

    第61章 江湖传闻

    痛。

    陆红尘缓缓睁开眼，浑身像石头碾过一样。

    痛。

    陆红尘动了动手指，还能动，露出一丝笑容。

    缓缓撑起身体，朝门外走去。是楚留香救了他？还是一点红？

    谁也不知道石观音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不，陆红尘突然想到，或许不是石观音。

    石观音是一个自负的人，自负的人怎么会在自己最如日中天的时候为自己准备后路呢？还是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后路。

    无花。陆红尘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出尘的脸。无花。陆红尘笑了，真是不能小觑。

    指尖触到门，不管是楚留香还是无花，能劫后逢生，再见故友，总是令人欢喜的。

    推开门，阳光一刹间照了进来。

    陆红尘扬起笑容。

    “醒了？”嘶哑的声音响起。

    陆红尘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中年男子一袭麻衣，灰白相间的头发半束在身后，正蹲在地上用手挑拣着草药。

    “醒了。”陆红尘笑着回到。“多谢前辈。不知――”

    “醒了就给钱吧！”嘶哑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他。

    陆红尘顿了一秒，“晚辈不明白前辈的意思。”楚香帅应该和坑朋友的陆小凤不一样，吧？

    大夫嗤笑了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真的不明白他的意思，“诊费和药费。”

    陆红尘皱眉思索，以楚留香的为人应该不至于此，难道是无花？

    “如果没钱就留下给我做三年的徒弟。”大夫将草药翻了个面继续晒。

    “前辈说笑了，不知道是送我来的友人在何方？”陆红尘笑着问。

    大夫盯着他看了半响，又转过身去拾掇他的草药，“没人送你过来，你是我从山崖的树上捡回来的。我也没有说笑，你要么给钱要么留下来白干三年抵账，你自己选吧。”

    没有人？山崖里？陆红尘敏锐地把握住这两条消息，他明明是被压在坍塌的宫殿下，怎么会出现在山崖下？上一次他也是从被海浪卷走，居然在沙漠中醒来。上一次？！

    上一次醒来，已经物是人非，难道这一次也……

    陆红尘走向大夫，一把轻薄的飞刀出现在手心。

    大夫随意翻晒着草药，突然，头顶一片阴影投下，挡住了他的阳光。

    一抹银光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那是一把轻薄的飞刀。飞刀对准他，锋利的刀刃随时可以割破他的喉咙。

    “怎么？要赖账？”大夫翻了个白眼，将生命危险视若无睹。

    “一个承诺。”傅红尘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大夫抬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陆红尘脸色苍白，嘴唇干涸起皮，但他那双眼却仍是含笑的，溢满真诚与信赖。

    “走吧。”大夫随手抓过他手上的飞刀，随手一指，“你的剑。”又低下头继续翻弄草药。

    傅红尘笑了一下，抱了抱拳，拿起剑，向外走去。

    等到傅红尘走了，大夫扔下手里的草药，将飞刀往怀里一揣，就往黑市走。

    “哟，黑医来了。”

    “黑医，今天又有啥货？”

    黑市的武林人士看见他来了，纷纷围上来。

    这家伙仗着自己半吊子武功和绝世医术整天往山沟里跑，人死了捡漏，人活着趁火打劫，生命和钱财哪个重要，自己想！没钱？没钱拿东西抵也行。这样还真让他弄来不少好东西。尽管都说他常在河边走总有一天要湿鞋，在他没湿之前，他们还是很乐意在他身上买一些好东西的。

    大夫不理，走到固定的位置，从怀里掏出块布，熟练地铺地上了，盘腿坐下，将飞刀掏了出来，也不介绍，张嘴就喊“一千两。”

    一千两这么贵？一群武林人士纷纷皱起眉。

    “一千两。”话声刚落，一大坨银子砸在布上，飞刀已经不见，说话的人也不见了。

    大夫利索地将银子揣入怀中，又将布叠好揣入怀中，向围观的人露出一个慈祥的笑，“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