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如果可能，请不要回来了，如果你不想让我难过，不想让岩影，也不想让自己难过的话，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这是那时候飞告诉他的。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知道啊，我记得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可是这都是因为你！！恩！”迪达拉偏过头，大声喊道，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地大喊。

    “为什么非要杀了他呢？为什么非杀他不可？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是那么的爱他，为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不听劝告，忘恩负义地离开故乡，随他去那个可怖的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毁掉了这一切，为什么是你这个最好的朋友毁掉了这一切？！！”

    迪达拉感觉自己的眼睛在流血，心也在流血。好痛啊……

    “没错，是我这个你最好的朋友杀了他，为了自己，也为了整个村子。”飞说得很轻，很平静。

    “飞！！”

    “我，不能再让他杀人了，即使这会使他死掉，会使你难过，我也非这样做不可。”

    飞看得出来，蝎变了，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知道，不再是上次见到他是那种若隐若无的杀气，而是有一种无奈的痛，令人怜惜。他不想做这样的任务啊，杀了自己最爱的人的最好的朋友，但是，他又非做不可。

    如果那个时候蝎真的把飞杀掉，带回组织里去的话，那么蝎一定再不会用这种温柔的眼神注视这一切了。

    因为，他再一次地粘到了血啊。

    如果那样的话，迪达拉就不会幸福了，就会受到比以前更大的伤害。所以说，飞要杀了他，一定要。

    即使迪达拉会为此而难过。

    四十二

    算了，算了吧，不管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血债血换，这是永久不变的规律。

    “那你杀掉他，我就会高兴了吗？恩？！”迪达拉摇头，他怎么也不会明白飞话的意思，如果是以前，他很懂飞，但，至少现在不会明白。

    手中的剑颤抖得更加剧烈，甚至连迪达拉的握着剑手也跟着抖起来。飞从来没有看过迪达拉那样的表情。痛苦，愤怒，悲伤，迷茫，彷徨，都聚集在了一起。印象中，他所认识的迪达拉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即使失败，也从不会失去信心，可是现在的他……飞突然有一种“是不是我做错了”的感觉再兴种慢慢散开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所以才在这里里等你，因为不想波及村子。”

    “……”

    “你特意回来，是要杀了我，为蝎报仇吧？迪？”飞看着迪达拉，平静地说。

    听到蝎这个字，迪达拉的心中不禁涌起阵阵疼痛，但是，听到“杀了我”，心中更是有一种波及，直逼到胸口。

    难道，真的从此要和飞的友情，甚至是兄弟情，一刀两断？

    果然自己想的是一回事，做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安静，很安静。

    蝎，告诉我要怎么做才好，你不是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吗？不是说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吗？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你忘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又一次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却只有那些记忆。蝎，你在哪里啊！

    大大的泪珠从迪达拉争得很大的眼睛中涌出来，不断地往下砸，眼睛很胀，很痛。

    心，不是也一样的吗？

    飞垂下眼睛，微微偏过头，不去看迪达拉的眼睛。至少在以前，在迪达拉还没有遇到蝎之前，他可是从来不会流泪的，总是那么精神，那么自信。

    作为一名忍者，能遇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算了，算了，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不可能再挽回了。

    “做为尾兽的人柱力，即使在怎么隐瞒，最终也还是逃不掉该有的命运。”

    只是以前怎么也没想到，要杀我的，竟然会是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你——迪达拉。

    什么命运？为什么这样说？只是迪达拉没有去想那么多，也想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很痛，很累，很迷茫。

    可以说，自己的心，从零说蝎已经死掉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死掉了。

    “为什么在哪里傻站着，迪你做是不是一向都是很果断的吗？从来都没有犹豫的时候啊。”飞忽然微微地笑了起来，在在阳光下，在风中，很好看。

    你不是要来杀我，为蝎报仇的吗？

    飞一步一步走近迪达拉，依旧保持那明媚的微笑，在风中若隐若无。衣衫浮动，发丝也乱了起来。

    杀了我，杀了我吧。

    我不会反抗的，不会发动五尾，从小就开始在岩影的教导下秘密地训练控制尾兽的能力，为了不使别人发现我就是五尾的人柱力，为了村子的和平，虽然我别的都不行，但是控制尾兽这个能力，我可以做得很好的。

    杀了我，为蝎报仇吧，为你最爱的人报仇吧。

    即使你现在不杀我，晓的人也会来。我不要死在他们手上，因为，我一直觉得迪你做什么事都是最正确的，即使是要杀我这个事实呢？

    对不起啊，是我发动尾兽，杀死了蝎，那个你最重要的人，同时也伤害了你。但是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我想要的。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什么都不会回来了。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你说你喜欢看鸟飞过，喜欢他们洒落的羽毛，你说他们是来自天上的使者，会把快乐带给别人，我呢？在一边吃东西，笑着听你说这些事情，仿佛含在嘴里的晶莹的糖块也变得更加甜蜜。

    好怀念小的时候啊，那个没有痛苦的那个时候。小孩子真好，什么都想得那么简单却又那么美好，没有血腥，没有阴谋。

    从前两人的在一起，那些愉快的画面在飞的脑海里一张一张地浮现，那么清楚，就好像那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就在昨天。

    飞慢慢地，一步步走近迪达拉，待迪达拉反应过来，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两人离得好近，就好像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

    记忆中，那两个孩子手拉着手，笑得那么灿烂，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不忍去破坏。

    飞微笑着伸出手，把手覆在迪达拉握着剑的手上。两人的手碰触在一起，慢慢地抬起来。迪达拉那早已死掉的心突然被唤醒了。

    “飞，不要，不要啊——！！”

    依旧是一臣不变得微笑，依旧是那样的好看。

    飞握着迪达拉冰凉的手，连同那柄剑，举向自己的胸口。

    瞬间，血光四溅，风吹得花瓣飘飘散散，映照在那鲜红的液体上，也映照在飞那笑着的脸上。

    两个孩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时隐时现，他们那温暖的微笑似乎还保留着温度。

    花飞花落，伴着风，耳边响起的却是那亲切而又熟悉的声音。

    “再见了，迪……”

    四十三

    “飞，飞！！”迪达拉托住飞向后面倾倒的身体，力不从心地跪坐下来。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飞，飞你醒醒啊！我不要报仇，不要回晓，我会好好地呆在村子里，老老实实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好不好？！天啊，飞，我求求你醒醒啊！恩！”迪达拉扔掉剑，用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飞，鲜血从飞心脏上那深深的伤口处往下流，沾在了枯黄的草叶上。

    为什么？为什么？！天啊，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回来呢？说什么报仇，报仇究竟能得到些什么？天啊！不要这样，飞，求求你醒过来啊！！

    可是，这次却没有回音。飞的双眼闭着，嘴角上，似乎还有一丝若隐若无的微笑，很恬静，像是睡着了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的……你唤醒了我的心，而我却伤害了你，伤害了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要这样……

    迪达拉让飞的头倚在自己的胸口上，任凭他的鲜血沾在自己的衣服上，与那红云映在一起。他的头垂在飞的身上，晶莹的泪珠滴在上面，慢慢地散开，消失，不见。

    迪达拉知道，那双机灵活泼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了，也在不会有人能如此地懂自己。两个人在一起，从前那美好的时光再也不会重来了。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都不可能再挽回了。

    只觉得风吹在身上很冷，透骨地冷。

    迪达拉更加用力地抱住飞，似乎想要把它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去。因为，他不想让他再一次地感觉到冷的滋味了。

    过了许久，迪达拉才慢慢地站起来，抱着飞那渐渐变冷的身体。

    晓基地——

    “你回来了，迪达拉。”零的脸依旧是保持着那样的微笑，可是，或许，这微笑现在在迪达拉看来，却变得那样的可怖。

    但是迪达拉的眼睛中却找不到一丝光亮。

    “是。恩。”

    不想离开飞，可是飞还是被别人接了过去。迪达拉感到那种实习亲切的味道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全身都笼罩在晓这黑暗阴森的气氛中。

    迪达拉看了飞最后一眼，于是不再对这里有任何的留恋。转身，直径朝门外走去。

    “迪达拉！”鬼鲛想喊他回来，可是零却摇了摇头。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他’，既是回来了，也不会再有任何用处。忍者一但有了感情，他便就不再是‘忍者’了。虽然可惜，但，随他去吧。”

    零这样说。

    屋外，迪达拉恍惚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栽满玉雪草的花架下。

    它们的叶子不再翠绿，雪白的花瓣也蒙上了一层灰黄色，散散落落地掉了一地，往日那芬芳的香气仿佛也随风而去，不再复返。迪达拉轻轻地托起枝头上那还未落下，最完整的一朵花，呆呆地看着，头靠近它，以及其暖昧的姿势用手抚摸着那快要逝去的花瓣。

    身后，好像有两个人。迪达拉转过身，看清楚了，一个是自己，另一个，红色的发丝，微微的笑容，翠绿的眼睛，精致的面容。他们站在一起，好幸福，好令人羡慕。那时候，自己原来笑得是那样灿烂啊，还有那个人，掩盖不住地幸福留露在脸上。

    迪达拉笑了，眼睛依旧是无神。他伸出手去碰触，却怎么也够不到，好像那身影离自己太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