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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皱一池春水,水往低处流,是乱了波心,是无声处有声。
西北有高楼,平地起云烟。
子午灯火寂,听风窥秦源。
楼里歌声又起,楼外听着反而更近了些。丝竹管弦和流沙声不谋而合。
沈浪笑起来,平地起高楼,原来如此。他便逆着流沙,顺着耳边风的方向,往大漠深处去了。
洛阳王接到那位传来的密令时,反而舒了一口气。
道是终于来了。
等到了秦州,同那洛阳公子见了一面,更是心安下去。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那人却迟疑了片刻,很不像他的风格。
那王怜花微皱了眉问他:“真的决定了?不需要我帮你?”
赵辛梓没答话,把眉毛一挑,王怜花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抱歉,跟一个呆子呆的久了些,都忘了怎么跟聪明人打交道了。多有冒犯,还请洛阳王恕罪。”
赵辛梓依旧没说话,手指轻轻敲打着窗。上弦月爬上庭树又攀上城墙,月光笼了一座静谧的城。
赵辛梓终于开口:“当年文青出征,我偷偷跑去看他,就是这样一个月夜,见的也是这么一座类似的城。”他回过头去看王怜花,含笑道:“我很想他。”
王怜花摸着自己的眉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赵辛梓看他这样,越发好奇起来。刚待开口,便听王怜花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中威将军还在,你会不会在死得其所和苟延残喘之间选择后者?”
闻言,赵辛梓面色沉下来,长叹了一声,道:“只要他活着。”他转过身去,背对王怜花,道:“想让我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想让阁主,多送怜花几个人头。”
赵辛梓皱眉,“怎么?不是说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么?”
一晚上都有些心神不宁的王怜花终于放松了神色:“自然是因为不行,才请阁主刀下留人,多送几个人给我。”他摊手:“如你所言,我不能把沈浪逼的太过分了。”(注1)
王公子决定答应无名,做平生第一件善事。
他觉得有些好笑,自打结识了沈浪,好些人都觉得他可以改邪归正。
两年前快活王事了,沈浪一干人等功成名就自回了中原。王怜花却得留在大漠收拾残局。
这一留,便发现了一些事。
有些与前尘旧事爱恨情仇有关,有些同生死攸关项上人头有关。
那无名找上门来毛遂自荐说可以助他一臂之力时,开出的价码便是再见岭南人。
如今看来,那无名功夫不怎么样,到底从小帝王家将养的,很是有些识人的本事。
王怜花想,改邪归正是不可能了,只是偶尔做些善事还是可以的。偶尔,承认一些人是朋友也是可以的。
没有人是无辜的,可人心总是偏的,承认了是朋友,放一条生路又如何。
第四十八章
众人刚一进入听风楼,就见楼上飘下一个青衣人来,广袖峨带,自称是听风楼主。
楼上帷幕一层一层拉开,罗衫的少女鱼贯而出。少女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本本秘籍。
这些秘籍,随便哪一本,都可以成为震动武林的存在,现在,它们一下子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荒诞的有些不真实。
人群出现了轻微的骚动,不甚清晰的私语被放大数倍,在人耳畔嗡嗡的响。
听风楼主轻笑一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听他说:“一根针或者十座城,一滴血或者一条命,只要能打动我,我就给你你想要的。”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第一本秘籍叫价三次,无人应答,听风楼主便挥了挥手,金色的火焰蹿起,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秘籍已化作一堆灰烬。
于是人群彻底沸腾起来。
第二本秘籍被人用万金买去,第三本秘籍听风楼主要一双手,第四本被赋予十座城池的价格,第五本被人用一把剑换得。
……
听风楼的价码千奇百怪,金钱,权利,土地,再加上血腥气,轮流刺激着这群人的神经。
场面终于失控了。
等活下来的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听风楼主已经不见踪影了。
烛火渐次熄灭,有人暗叫一声不好,挥掌熄灭了所有的灯火。
“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我们出不去了。”
沈浪凭着记忆,寻到了金无望曾经说过的桃源。
亲眼看到一座庄园从沙漠里升起,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
庄园门户大开,能看到大门内存在的森森白骨。仔细看,还能借着十五的月光发现不可能存在于沙漠的瘴气。
沈浪扒出了自己的剑,腾空而起。
他对准脚下的庄园出剑,一剑一剑都砍在虚空上。
四周的沙地颤抖起来,庄园一点一点沉入了沙漠之中。
传说,武林中最好的剑客,使出的剑可以劈山断海。
没有几个人见过沈浪用剑。
但沈浪,无疑是一个顶尖的剑客。
他落回地面,开始盘腿静坐。
他在等王怜花来。
王怜花在沙漠底下打造了一个地下迷宫,用来隐藏两座建筑。
桃源和听风楼。
这一处刮起大风,飞来的黄沙灌入敞开的洞穴,那边听风楼便可以从平地升起。
最后的最后,以听风楼和进入里面的人,将桃源抬出地面。
这样机巧又宏大的机关,亏王怜花想的出来。千面公子,名不虚传。
王怜花有些失神。
大漠黄沙,星河浩瀚,天地为鉴。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和沈浪的第一次会发生在这里。在这桃源之外,在这万鬼冢旁。起起落落间,王怜花瞥见有血混合着体液流出来,滴落在黄沙里,仿佛被什么吸了去一样,迅速渗入大地,只留下暗红的一点。
这,祭台之上。
他攀住沈浪的脖子,让两人的上身贴合在一起,于是沈浪进到更深的地方,王怜花被刺激的仰起脖颈,把自己最脆弱的部位送到了沈浪面前。仿佛献祭一样。
如果献祭,王怜花不祭天地,不祭鬼神。平生所信,唯沈浪而已。
沈浪压制着心头剧烈翻涌的情绪,尽量温柔的吻王怜花的喉结。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一抬手就可以捏死王怜花。或者一口含住他的喉咙。
一场疯狂的情事,他们双双脱力,相拥着倒在沙地上。
太疯狂了。沈浪喘息粗气想。这个人就是种在他骨子里的蛊,让他失去所有的理智。
他低下头去看王怜花,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他脸上,高潮后的绯红还没有完全散去,正半张了嘴喘息粗气。要命。沈浪吻了吻他的额头,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他抬手掩住自己的眼睛,低声笑起来。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他坐在桃源沉下去的地方等王怜花来,从听风楼赶来的王怜花,青衫上沾染了血污。
他爱上的绝不是一个天使,而是一个恶魔,让人无计可施的小恶魔。
他明明是想教训王怜花的。可是对着那张倔强的脸怎么也下不去手。他的怜花梗着脖子不肯认错,还红了眼眶。
他心里烦躁极了,无处发泄,拉过人来劈头盖脸就亲上了,或者说啃咬,他咬他的唇舌,发泄怒气,明明是惩罚,最后却不知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王怜花出了一身的汗,身子却比自己的凉些,面色虽然还带着潮红,却掩不住有些苍白。这场突如其来的疯狂,王怜花大概不没有多么的享受,到底还是疼多些。
这不就教训了?沈浪却心疼起来,一下一下地亲吻着王怜花的额头,止不住的后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