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低低的声音伴着尖叫钻进吴世勋的耳朵里，余光看到侧边的鹿晗还在一脸微笑的鞠躬，吴世勋心里一阵怒气，本就冷冷的脸更是冰的快要结霜。一句话没说，低着头就钻进了车里。

    鹿晗在身后鞠着躬，过了几秒才挤进来，边关门还边挥着手。吴世勋看着他这样用心回应粉丝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可以么。”

    关好门鹿晗才发现车里果然很挤，两侧和后面大大小小的放了很多箱子，只留下一个窄小的座位勉强够两个人坐在一起。瞄了一眼对方阴沉沉的脸，鹿晗在心底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溜边只坐了一小块座椅。

    车里始终沉默着，身边的吴世勋一直侧身半背对着自己低头摆弄手机。

    日落前的余晖透过车窗散落在少年身上，轮廓美好的像童话里天使一样。鹿晗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感应，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果然，hroo更新了一条——鹿晗，你离我这么近，我却还是够不到你。

    鹿晗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这光线太强，就快要融化我的眼睛。

    一整顿饭鹿晗都吃的恍恍惚惚的，重感冒加连续的奔波休息不好，实在没有体力支撑着跟他们谈笑风生了，所以好不容易忍耐着头痛结束了聚餐就推掉了后面的电影，“你们玩儿的尽兴一点啊，我实在是感冒太严重，想早点儿回去睡了。”一边挥手一边嘱咐着，拒绝了张艺兴要陪他回宿舍的提议。

    吴世勋看了一眼鹿晗虚弱的笑脸，便迅速转开了眼神。

    他想，我不敢看久一点，再看久一点我就要跑过去抱住你了鹿晗。

    后来大部队去了电影院，吴世勋本来想跟大家一起看动作片的，却偏偏被海报上如同童话故事一般黑发的小女孩吸引了目光，海报上写着一句话——“我们等候著青春，却错过了彼此…… 但我永远会记得，那年夏天，最灿烂、最寂寞的星空。”

    这是一部中国电影，由漫画改编，叫《星空》。

    舔了舔嘴角，吴世勋说，我要看这个。

    其他吵吵闹闹额少年傻了眼，“那是给女生看的啊吴世勋！”。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大呼小叫，吴世勋直接走到前台去买了票。

    安静的电影，安静的音乐，安静的一个人。那画面是被渲染过的五颜六色，却出奇的透张着孤单和落寞。

    “我们要求的真的不多。一个眼神。一句话。一场雨。一阵风。或者。是一个点头再见。只要这么一点点的温暖。我们都会打从心里感到幸福。”

    “但是。我要的再见。却始终都没有得到。”

    “后来。小兔子再也没有变成大兔子。小象。也没有变成大象。唯一长大的。好像只有我自己。”

    配着这段独白，画面上的小女孩穿着校服，拿着巨大的冰淇淋在阳光里笑的灿烂美好。最后的最后，拼图找到了遗落的残片，向日葵终于开放的明媚而妖娆。

    后面的情节都模糊了，吴世勋抿抿嘴巴，爆米花融化在口腔里是绵到舌根的苦涩，抬起手掌才发现，是泪水已经流进了嘴角。

    你看你看，这么幼稚的情节，居然让我流泪啦。

    只是有种很神奇的感觉，屏幕上的人，用着你的母语，说着我的心里话。

    因为我也一直害怕，我害怕，要独自一人长大。

    两天以后黄子韬的生日会上驯鹿又被尖叫声包裹了一层又一层。尤其是吴世勋搂着鹿晗说“我跟鹿晗哥长得才像吧。”这一幕被无数妹子欧尼疯狂描述，不过几小时就被转发了上千遍。

    之后十二个人单独一起的庆生宴，吴世勋远远地坐在鹿晗的另一端，不停地回忆着自己说过的那句“鹿晗哥，我爱你。”然后咯咯笑着，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每端起酒杯就站起身来，说一句“谢谢哥哥！”

    最后终于喝道眼神迷蒙了，天旋地转，被大家驾到了车上。金俊绵看着忙内东倒西歪的样子还在跟金珉硕感慨“小子长大了，开始会喝酒会感慨了啊！”一旁的金钟仁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话。

    本想带他回宿舍的，可是喝多了的吴世勋一个劲儿的吵着要回家，没有办法只好把他送到家，几个人给搀到了门口才发现家里没人，于是又从他包里搜了很久钥匙，才终于进了门。

    这么久以来好像已经形成了一条定义——吴世勋是由鹿晗来照顾的，所以大家几乎没有商量就把鹿晗一个人留了下来。张艺兴走之前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鹿晗说“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我不关机。”鹿晗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笑了笑，指指床上接近不省人事的吴世勋说“他都这样了，除了睡觉还能有什么事儿啊！”

    人都走了以后，鹿晗热了一杯牛奶，然后拿毛巾给吴世勋擦了擦脸。喝多了以后的小脸粉粉的，眉毛却紧紧的皱着，似乎是很难受，一边把被子踢开一边说“渴！渴！”鹿晗赶紧端来牛奶，喂到他嘴边说“喝吧，解渴也解酒。”

    吴世勋似乎是真的渴坏了，几口就喝完了一大杯。然后有躺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安稳了一些。

    鹿晗给他掩了掩被子，忍不住又咳了几声。这次感冒真是很严重，吃了很多药还是不见好，这会儿觉得头也有点儿晕晕的，好像又有些发烧。于是翻了翻吴世勋的药箱吃了些药，然后去洗了洗脸。怕他夜里还会找水喝，又烧好了一些水晾在杯子里。

    一切都收拾妥当，鹿晗走到吴世勋床边，伸出手想帮他把外套脱掉。结果手却脆的打到一边“别碰我。”鹿晗以为他是酒劲儿太大还很不清醒，就没有理他，自顾自又伸出手，结果手腕被攥住，一个重心不稳被拉倒在床上，紧接着吴世勋混着酒气和奶香的味道就压了上来，“都跟你说了别碰我！”

    就离不到一公分，吴世勋的脸清清楚楚的放大在眼前。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根根分明。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嘴巴紧紧地抿在一起。

    鹿晗张了张嘴吧想要叫一句“世勋…”却被生生的堵在了口腔里。

    酒精混着牛奶，浓烈而奇异的味道，似乎只能属于吴世勋。鹿晗完全愣住了，忘记了反抗就已经轻而易举被对方撬开了牙齿。而舌头进来的瞬间，鹿晗的大脑轰的爆炸了。

    这个世界，要毁灭了么？

    我究竟在干什么！这个人是吴世勋，是吴世勋啊！

    手臂先于大脑开始用力的抵在胸前，头也向旁边使劲侧过去躲闪着。而吴世勋却似乎越挫越勇了，鹿晗这个时候才发现这正值青春的少年即使看起来再瘦弱，也是力气大的吓人。

    吴世勋拒绝着他的反抗，突然抬起头来，胸口一起一伏着，死死地盯着鹿晗的眼睛，然后又一次将嘴唇狠狠的压了上去。

    青涩的转碾，两个人都被这粗鲁而笨拙的吻弄得生疼生疼的。

    鹿晗张开眼睛，看着吴世勋紧紧皱在一起的眉眼，突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我能给你什么呢？

    我不能日夜陪伴着你，更不能回应你如此强烈的爱，甚至不能作为你信任的哥哥，给你还未定型的青春一个正常的颜色。

    你想要的我都无法给你，是不是，只剩这样一个吻，让你疼痛着却终究可以得到些什么。

    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你呢。

    吴世勋感觉到鹿晗收起了反抗，渐渐停下了动作，睁开眼睛，发现鹿晗正眼神空洞的望着自己，瞬间像被烫了一样直起身。

    鹿晗静静的坐直，理了理衣领，然后站了起来。

    空气凝结了几秒钟的时间。

    “鹿晗，我喜欢你。”吴世勋双手抱着肩膀，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间，终究，说出了这一句。

    幻想过无数次表白后的情景，对方都应该是惊恐而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嘴巴张得圆圆的说，你一定在开玩笑！而现实，永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鹿晗揉了揉疼的要裂开的太阳穴，轻轻的说，“我知道。”

    你知道。

    我这见不得光的感情，你知道。

    我这痛不欲生的自我厌恶，你知道。

    我这龌龊而黑暗的欲望和渴求，你竟然，全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知道我喜欢你还要这样对我好！你爱我吗？你明明不爱我的啊！”难以抑制的大喊出声，吴世勋攥紧拳头，忍着身上一阵阵的寒冷。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鹿晗不停地揉着太阳穴，身体漫过一波又一波滚烫，连呼出的气都变得灼烧起来，周遭开始有些飘渺而模糊了。

    “不然，你说我该怎么做？讨厌你么？你又没做错什么…”

    下一秒，吴世勋看着鹿晗直直倒下去的身影，听到了心脏支离破碎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鹿晗，是不是，我亲手把你弄得，坏掉了。

    第40章

    我想知道的很多，原来光阴都会告诉我。

    ——少年

    这里真安静。

    吴世勋静静的坐在医院的黑暗中，甚至能听到点滴滴答的声音。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鹿晗的眼睛，鹿晗哥，这里真安静。

    刚刚送鹿晗到医院的时候，张艺兴拎着他的领子一个拳头就要挥过来，却最终停在耳畔。艺兴说，算了，我知道他舍不得。

    后来，张艺兴还说了很多话，吴世勋听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碾碎了揉进心脏里，因为太苦涩了，只能一边听一边大口大口的喝水。

    他说，你不知道鹿晗为什么要跟你组cp，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他太担心你的人气了，可是又知道你太骄傲。你让他怎么亲口告诉你？告诉你，你唱歌不能张口，rap不够霸气，跳舞不够完美？告诉你，=你人气实在太低，低到公司想把你当做摆设？他不说，他只是默默的扔掉了自己的底线和尊严去帮助你，去挽留你那点儿孩子气的固执的骄傲。

    他又说，你想想鹿晗什么时候妥协过？被金钟仁打击到回北京了没有妥协，嘴角被伤到留了疤没有妥协，面对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冷嘲热讽他都没有妥协。唯独这一次，他为了你，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妥协了。

    他还说，吴世勋，鹿晗也许负了你的感情，但是，作为兄弟，他从没负过你。你还想要他怎么样呢？

    最后，张艺兴指着病床上的鹿晗，一字一顿的说，吴世勋，为了这个人，能不能请你快点长大。

    后来，他们都走了，吴世勋一个人坐在鹿晗的床边。

    他直直的坐在那里，双手安安静静的交叠在一起。然后轻轻的开口。

    “鹿晗，我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你。我以为很久看不到就会把你的模样模糊了，可是你的轮廓，你脸上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弧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是不是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又或者是从你第一次开口叫我世勋开始？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