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

字数:6385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庭阶怕弄伤仲兰,只好跟在对方身后,却被仲兰飞了一记白眼:“我出恭你也要跟着吗?”

    无奈之下,庭阶叹息道:“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对方没给他回应,又把房门关上了。

    到了傍晚,天忽然阴沉起来,西北风也在咆哮着,将吊脚楼吹得“咯吱咯吱”响。

    庭阶在窗下对仲兰说:“兰儿,今日我等你一天,你若不开门见我,我也不强迫你,明日我就走,外面现在在下雨,我在雨里等你,等到你出来见我为止。”

    说罢,他果真走到吊脚楼的对面,远远地站在雨里,等待楼中人的垂青。

    迭香着急,隔着门对仲兰说:“兰公子,外面风大雨大,昭殿下没撑伞就在雨里呆着,您还是开门让他进来吧!”

    仲兰没作声。

    过了会,迭香走了,又过了很久,四下里沉寂下来,只有倾盆大雨击打屋顶的声音,人们都进入了梦乡。

    唯独仲兰屋里的灯还亮着。仲兰透过白色窗纸,依稀看到远处那个模糊又挺拔的身影,心中焦躁极了,他不想原谅庭阶,可他也不想让庭阶挨雨淋。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仲兰蓦地想起赵匡胤刚驾崩,庭阶一定非常伤心,这次重逢庭阶瘦了很多,定是劳心之故,万一再被雨淋坏了身子,可该怎么办才好。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拿起一把油纸伞,急匆匆开了门,就往庭阶那边疾走而去。

    待越走越近,却发觉越不对劲,走到“庭阶”身边时,仲兰才愤怒地发现,这哪是赵庭阶,分别是一根长长的树干!

    身后传来浅笑声,庭阶撑着伞在仲兰背后说:“兰儿,你果然还是放不下我。”

    李仲兰冷了脸,欲抽身离去,却被庭阶一把拉到怀里,死死抱着他不让他走。

    手中的伞飘落在雨里,李仲兰挣扎半天,毫无成效,只能呵叱道:“放开我!”

    “兰儿,你为何要口是心非?”赵庭阶笑着,将仲兰的细腰搂得更紧了些。

    突然之间,仲兰的脸上现出一个凄惨的笑颜:“既然你不肯放,那我只好这样了!”

    他手中不知怎的,竟多出一把锋利的镶银边匕首,在庭阶还未来得及阻止他之前,他已将匕首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左边胸膛。

    “兰儿!”赵庭阶惊呆,失声大喊,他扔掉手中的油纸伞,双手抱住李仲兰,后者轻得像一根羽毛,直挺挺地跌落下来。

    “兰儿,你为何要这样!”赵庭阶痛得已经说不出话来,雨水冲进他的眼眶,将咸咸的泪水挤了出来,李仲兰的胸口似开了一朵血红的花,在雨水的滋润下,花朵汹涌怒放。

    很多事情,赵庭阶还未来得及讲与仲兰听,五年前他初遇仲兰,并非没有注意到对方,只是那时他意气风发,以为将来必有天下,并未对尘埃中的兰花多垂怜几分,而当仲兰毫无防备地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他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因而丧失了同情心,待对方越发严厉和苛刻起来。

    他支配着对方,将对方养成一只金丝雀,甚至一旦发现小雀子有些桀骜,就要揪掉其尖利的爪、磨平其尖锐的喙。

    现在想来,只怕早就因爱生恨了。对方怎么讨好他都没用,他自认铁石心肠,三年前为了父皇的信任,决绝地抽身而出,不肯再给对方一点回应。

    可直到离开,才发现,仲兰对他的影响早已深入骨髓,任何一场思念,都会让他伤筋动骨,仲兰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他又何尝不是,可当时两国已经交战,仲兰也已回到南唐,依照仲兰的身份,他们两个怕是无法再见了。

    本以为两年短暂的相处,只是韶华中的沧海一粟,没想到上天给了他一份大礼,仲兰居然又回到了宋庭!

    再遇之时,他何尝不知对方的不甘,他窃喜,也宽慰,你若冒死不走,我便护你永生,就算对方需要自己的权势,又何尝不可,爱一个人,本就该为对方排忧解难。

    即便后来仲兰要走,他也从未想过让对方离开,他难以忍受再一次的分别,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仲兰再离开他身边。

    然而,仲兰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他,让他的世界除了巨大的悲痛,竟再无其他,这个冷漠惯了的男人,一时间居然嚎啕不止,连天地也为之动容,报以更猛烈的风雨声。

    身后有门板轻轻地开合了一下,宛如风浪中摇曳的舢板,恶作剧成功的李仲兰疲惫地回到屋内,怔怔坐到床沿上,忽然胸中一阵刺痛,“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赵庭阶手中一空,他睁开泪目一看,登时气煞,手中哪有仲兰?分明是仲兰的油纸伞!

    锦言和迭香早就为主子撑起了伞,却均是一副担忧的表情,兰公子这次也太胡来了,今晚他的房子怕是会被拆了吧?

    赵庭阶久久坐在泥泞的地上,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恨不能立刻躺在地上。

    “你们先回去。”他有气无力地说。

    锦言和迭香面面相觑,锦言想将手中的伞递给主子,主子却说:“不用。”两个侍卫因此更担心了,昭殿下估计会把兰公子炖了吃了吧?

    当晚,赵庭阶没有找李仲兰麻烦,他平复完心情就回客栈了,但第二天清晨,他又回到了仲兰的住处,这一次,他没有心平气和地敲门,而是一脚就踹飞了二楼的大门。

    紧接着,仲兰的房门也被怪力踹断。

    李仲兰听到震耳欲聋的巨响,惊到从梦中跳起,转眼就看见赵庭阶凶神恶煞的脸,心知不好,跌跌撞撞想夺路而逃,却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被庭阶拦腰抱住,后者带着他飞身上马,往远处疾驰而去。

    第40章 不渝

    “赵庭阶,你放开我!”

    李仲兰在对方怀里极不配合,拼命挣扎,岂知对方抛给他一个冷峻的眼神,紧接着又丢给他一句更冷酷的话:“我有一百种让你听话的方法,想试试吗?”

    李仲兰缩起肩膀,果真不再挣扎,表情似一只惊恐的小白兔。

    赵庭阶策马上山,行至密林处,不便骑行,便把马匹拴在树上,抱着李仲兰继续往山上走。

    “你想做什么?”李仲兰又惊又气。

    “听说鬼王要你留下来陪他,这样他才肯救你。”赵庭阶眉一挑,眼帘一垂,目光倏地射向怀中人。

    李仲兰莫名慌乱,沉默以对。

    赵庭阶弯腰,从一丛低垂的枝桠下钻过,然后哂笑道:“你不是很怕死吗?怎地不怕了?”

    李仲兰怒到咳嗽:“我何时说过我怕死!”

    赵庭阶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却没再说话,抱着仲兰攀到一处崖壁边,然后站定,他双手托着仲兰,大有要将对方抛下悬崖之势。

    仲兰心脏狂跳,忘了此前嫌隙,两手死死扣住庭阶的后背,颤声道:“你想干嘛?”

    他的脸贴紧赵庭阶结实的前胸,熟悉的雄性气息涌入鼻腔,不禁有些沉醉,几乎忘了此刻身处险境中。

    赵庭阶开口道:“兰儿,你不答应鬼王的要求,必然是死定了,你又不肯跟我在一起,将来某天必定会孤独地死去,反正早晚都得死,不如本宫替你做个主,今日本宫陪你一道去死,如何?”

    他满嘴都是“死”字,十分不吉利,然而仲兰听到他说要跟自己一起死时,惊讶万分,将手松开一些,抬了头去看他,发现对方眼中尽是淡然的神色。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如何?”庭阶凝视着仲兰,说。

    庭阶眼里的星光瞬间透进仲兰的世界,让后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仲兰沉默片刻,忽然嘴角勾起一个凄绝而温柔的笑,轻轻道:“好。”

    他将头埋进庭阶的胸膛中,重新抱紧对方,他不是很相信赵庭阶会赴死,但对方那番话,足以让他感动良多。

    崖壁上的赵庭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道:“有美在怀,此生无憾,兰儿,我们去了!”

    说罢,他凌空飞起,李仲兰只觉得耳边风声鹤唳,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他双目紧闭,指甲掐进赵庭阶后背肉里,整个人仿佛跌进一个暗无天地的世界里,在最后时刻,竟然还生出些欣喜的侥幸。

    最终,两人落定,李仲兰觉得身子一坠,却无任何不适,他睁眼一看,赵庭阶已经抱着他坐在树上,还暧昧地冲着他笑,不由气急败坏道:“你骗我!”

    赵庭阶不以为然:“昨日你也骗我。”

    他目光炽热地看着仲兰,满脸的笑意拢不住,呢喃道:“兰儿,没想到你愿意跟我一起死!”

    李仲兰苍白的脸庞迅速飞起红霞,他支吾着想辩解:“才不是……我……唔……”

    他的嘴唇被凶猛地堵住了,小巧的舌也被缠住,晶莹的涎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滴落在他纤巧的锁骨上。

    仲兰喘着粗气,胸口有电流在一波一波地撞击,他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热烈地回应着对方,这时只听庭阶“噗嗤”一声笑:“你是不是憋了很久?”

    仲兰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对方,庭阶戏谑道:“你在哼哼什么?”

    仲兰登时大窘,举拳就往庭阶胸口砸,庭阶还要吻他,他冷了脸,就是不从,结果脆弱的树枝承受不住两个人的打闹,“咔嚓”两声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掉落下来。

    庭阶翻身护住仲兰,当了对方的人肉垫子,重重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仲兰虽然好些,却因身体虚弱,还是受不得撞击之力,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庭阶慌了神,将仲兰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

    仲兰的嗓子眼发甜,一股液体欲从胸腔喷涌而出,他强行咽了下去,喘息道:“咱们回去吧!”

    血腥味冲入赵庭阶鼻内,刺激得他皱了一下眉,他点头,小心将仲兰抱起,寻到半山腰拴着的骏马,带着仲兰慢悠悠地回了吊脚楼。

    锦言和迭香正看到殿下和兰公子平安归来,均吁了一口气,却见二人蝤颈交缠、眼波交织,又都无奈地相视一笑,昭殿下的这份爱太炽热,也只有兰公子能接得住了。

    庭阶抱仲兰入房后,仲兰却不肯好好在床上躺着,非说要给庭阶留个记号。庭阶纵容地笑道:“想留什么呢?”

    仲兰跪在床上,搂着庭阶的腰,死死盯着对方的胸口,狡黠地勾起嘴角:“留朵兰花。”

    说完,也不管庭阶愿不愿意,就从床边抽出一把镶银边的匕首。

    赵庭阶头皮一麻,旋即拿出火折,提醒道:“兰儿,先把匕首消消毒。”

    仲兰接过火折,翻转了半天没点上,庭阶无奈地摇摇头,拿着火折晃了晃,终于点上了。

    接着,庭阶又拿过匕首,仔仔细细给刀刃烧了几遍,才熄灭火折,将匕首交还给仲兰,后者奸笑道:“躺床上去!”

    庭阶脱了鞋袜往床上躺,他的身材过于高大,一双脚居然搁在了床尾的挡板上,他只好微微曲起腿,放仲兰坐在他两腿间,这姿势似曾相识,只是两人互换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