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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走到壁柜边,抽出一个布袋,捏出数枚银针,云淡风轻地问:“殿下,你准备把吾儿藏到何时?”
赵庭阶又是一凛,原来鬼王早已知晓司徒琮漱之事,他自知理亏,却仍要强硬:“你把兰儿治好,我就把令郎还给你!”
“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鬼王哂笑,“本座知道你喜欢漱儿,本座可以让你带走漱儿,但你若怠慢吾儿,本座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庭阶皱眉道:“我已有兰儿,何须带走令郎,谷主你多虑了!”
鬼王将细长银针小心捻入仲兰穴位,讥笑声却未停:“你喜爱兰公子,不也是看中了兰公子这张脸么?”
赵庭阶倒回答得光明磊落:“又如何?谁不爱美人?”
“哈哈,说得好!”鬼王大笑起来,笑完之后玩味地说,“巧了,本座也喜欢美人。”
赵庭阶沉着脸不吭声。
鬼王继续道:“你可知刚才兰公子为何要吻本座么?”
这话登时拂了赵庭阶的逆鳞,他攥紧双拳,恨不得立刻打死对方。
对方却怡然自得道:“因为他已经答应本座要留下来,做本座的人。”
“不可能!”赵庭阶冲口而出,“兰儿不会答应你的!”
鬼王却反问道:“是命重要,还是情重要?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情?”
赵庭阶语塞,尽管他深知利害关系,他也一直要兰儿分析利弊,可临到自己头上,却无法接受理智,谈感情若讲理智,还是感情么?
“你若不信,可等兰公子醒来一问方知。”鬼王说,他放下银针,走到熏炉边燃起熏香,一股清香之气在屋内弥散开来。
鬼王继续施针,李仲兰渐渐醒转,醒来后他充满感激地想:我竟还活着!
可接下来的场景让他羞愧难当:他赤身裸体躺在暖榻上,鬼王居然在近距离摆弄他的身体,更可怕的是,赵庭阶就在不远处观望,而且表情相当难看。
糟了,庭阶肯定在生自己的气,李仲兰心想,他欲爬起,却是徒劳,根本就不能动弹分毫。
鬼王玩味地看了李仲兰一眼,捏起一根银针,刺入对方胸前粉红的下方。
李仲兰不自觉地“啊”了一声,听起来就像在呻|吟一般,他面红耳赤,暗怪自己没有毅力,怎知鬼王又在右侧轻轻一点,他还是忍不住,又娇喘了一下,不由急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赵庭阶听不下去,黑着脸走出药房。
待赵庭阶离开房间,鬼王贴着仲兰耳边轻轻说:“方才赵公子说,我家漱儿与你有几分相像。”
李仲兰心中一刺,脸色由晴转阴。
“弱水三千,不见得只能取一瓢。本座倒不介意赵公子将漱儿带走,看得出来,赵公子还是很喜欢漱儿的。”鬼王边捻针边说。
一瞬间,所有银针仿佛都戳进了李仲兰的心脏里,捣得他痛不欲生。
“喜新厌旧是人之本性,兰公子,你若死了,倒也是好事,这样赵公子就能一辈子记得你了。”鬼王浅浅笑着,口中却说着恶毒的话,令李仲兰恨不得捂上耳朵。
“别说了!”李仲兰怒道,他一着急就喘个不停。
这身子看来是没救了。他悲哀地想。
“兰公子,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鬼王俯下身子,他的鼻尖快跟仲兰的鼻尖碰到一起,看起来像要吻对方一般,“你不用留在我身边,只要陪我一晚,我就救你,如何?”
鬼王清香的气息喷在仲兰唇上,浅棕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泻下来,愈发衬得他的褐色双瞳如两汪深不见底的水潭,仲兰忽地害怕起来,他怕自己跌进这黑暗当中,可为何胸口会有酥酥麻麻的电流撩拨着,那近在咫尺的薄唇,看起来是那么温柔。
“好。”李仲兰轻轻地说,他的唇瓣没有合上,而是充满了热切的期待。
鬼王了然一笑,将唇贴了上去。
“你在做什么!”赵庭阶冲进来,雷霆震怒,上前就去抓鬼王衣领。
鬼王身形一晃,化作白烟,躲过赵庭阶的进攻,他笑道:“兰公子方才已经答应了,赵公子,你可想再确认一下?”
李仲兰赧然,用身体作为代价的说辞他实在难以启齿。
赵庭阶亦没有问,命是兰儿的,他没权利替对方做决定,况且,要让兰儿因此丧命亦非他所愿。
沉默片刻,赵庭阶问:“针施好了么?”
“稍安勿躁。”鬼王又走到李仲兰身边,将一些扎进体表的银针抽出,说,“兰公子的气血暂时被本座稳住,两日内可无虞,但第三日若再不救治,就很难说了。”
他又看着赵庭阶,浅笑道:“本座不喜欢强迫别人,什么时候来找本座,你们自行决定。”
依赵庭阶原本的脾气,他真该当场翻脸走人,要么某一日举兵灭了神奘谷,要么从此再不踏入神奘谷半步,可眼下他却宁可被当作外人,也要舍了自尊留在这里。
鬼王拔出剩余银针,将针尽数收好,欲往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却故意停下脚步,转身惊讶地问:“赵公子,你何时将漱儿还给本座呢?”
赵庭阶眼里射出寒光,咬牙切齿道:“即刻还你便是。”
“那就好。”鬼王运筹帷幄地一笑,走了出去。
李仲兰方才还犹豫是否要推翻自己的承诺,他怀疑鬼王用了蛊惑之术,但当鬼王再度提起司徒琮漱时,他的心突然冷静而坚硬了,他不能死,不能让司徒琮漱抢走庭阶,即便要陪别的男人一晚,也总比死了强。
庭阶应该是能理解的吧?
李仲兰求援般地看着着庭阶,对方将他重新用被子裹好,抱起来往外走,整个过程拒绝眼神交流,不禁让李仲兰胸口一窒。
看来,庭阶并不能接受。
第47章 寻觅
赵庭阶和李仲兰回房后,两人一整天都几乎没怎么说话,前者白天都在外面,后者则在床上躺了一天,晚上二人分被而睡,赵庭阶背对着李仲兰,呈现出罕有的冷淡。
李仲兰失落,却毫无办法,翌日醒来,赵庭阶又不在,仲兰深深叹了口气,给自己换了身素白缀金丝兰的衣裳,洗漱完后,已是晌午,却是一口饭也吃不进去。
赵庭阶仍未归来,李仲兰想去找他,结果锦言和迭香也不在,其他侍卫禀报说殿下未曾说去哪里,仲兰有点着急,欲寻庭阶,却被侍卫拦住,说殿下吩咐,不让兰公子乱跑。
李仲兰确实也没力气走动,他一直等到日暮西沉,心也跟着沉下来,他该去见鬼王了。
他刚要出门,赵庭阶正好从外面回来,庭阶穿着一身鸽灰云锦长袍,衣袍上的曲水纹在落日余晖的照拂下流动着璀璨的光泽。
李仲兰望着对方宽阔的肩胸,忽然鼻子一酸,差点想扑进对方怀中,可对方在离他几步之遥的位置站定,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问:“去见鬼王吗?”
李仲兰羞愧地点头,赵庭阶说:“我送你过去。”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很沉闷,只有脚下砂石发出细碎的摩挲声。李仲兰犹犹豫豫想握庭阶的手,可他的手指刚搭上赵庭阶的肌肤,对方就把手移开了。
他果然是嫌弃我了!李仲兰心中酸涩。
二人走了很久,才走到鬼王的卧房前。虽然天幕尚有一线灰白的光,房内却已通火通明,半透明的云贝窗户上映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那是李仲兰今晚的宿命。
“你去吧。”赵庭阶的声音很低沉。
仲兰偏过头去,看向庭阶,他希望对方能拥抱他一下,可对方只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保重”,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仲兰忍着心痛推开卧房门,屋内飘荡着一股幽兰的清香,鬼王着一身硃红色衣袍在桌边品茶,他放下茶杯对李仲兰笑道:“还未进晚膳吧,我特地让厨子做了几道江南小菜,待会你看可喜欢。”
鬼谷庄的厨子果然有一手,做出来的菜清淡可口,是李仲兰久违的味道,可他一口也吃不下,他一想着庭阶的绝情鼻子就发酸。
“怎么,是菜不好吗?”鬼王向李仲兰投递过来一个温暖的眼神。
李仲兰摇头,却从樱唇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鬼王盯着那张柔软的唇,也不禁动了凡心,问道:“我可以叫你兰儿吗?”
李仲兰垂着眼帘,微微点头,他只需抬一下头,便可看到鬼王那张惊世骇俗的绝丽容颜,可他就是不看,不想让自己动心。
“兰儿,听说你会吹云萧,等吃完饭,咱们琴箫和鸣一首,可好?”鬼王问。
云箫不登大雅之堂,况且李仲兰的云箫吹得并不好,李仲兰推辞道:“许久未吹,技不如前,还是不用了。”
鬼王却笑道:“你吹的曲子我都喜欢。”
李仲兰脑海中却浮现出他为赵庭阶吹云箫时的情形,庭阶听他把一曲吹完,皱眉道:“怎么这般难听?”
当时他又羞又恼,不待他回应,对方将他胳膊一拉,让他一下子扑倒在对方身上,可恶的登徒子旋即将他的脑袋向下摁去,嘴上尽是调戏之语:“不如留着气力给我好好吹吹!”
此后便是无尽的缠绵与欢愉,这样的情景已经许久未见了。
李仲兰颇感伤,面颊却透出醉人的红晕,他替自己羞愧,居然会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惦念起与庭阶的□□。
鬼王劝着李仲兰吃了点东西,待下人将饭菜撤走,鬼王走到李仲兰身旁,欲拉对方的手,李仲兰一惊,将手迅速挪开。
“兰儿,我为你弹奏一曲如何?”鬼王问。
李仲兰点头。
于是鬼王用焦尾琴奏了一曲《清心曲》,但李仲兰静不下心来,他还在想赵庭阶。
自从半年前他住进赵府后,每个夜晚几乎都与庭阶相伴而眠,虽然中途有分开过,但只要能见到庭阶,两个人必定是相守到天明的,眼下突然换一个人来跟他作伴,实在让他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