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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仲兰哪里肯听,纵然手脚受制,也依旧要惩罚赵庭阶,于是张大嘴,一口咬在后者的手背上。

    “兰儿,你!”赵庭阶忍无可忍,终于将李仲兰推开,怒道,“过了明日,一切照旧,你究竟有何不满!”

    李仲兰怒极反笑,讽刺道:“那我明日去找其他男人厮混,过了明日,一切照旧,你可同意?”

    赵庭阶俊朗的脸上阴云密布,冲口而出:“不允!”

    李仲兰微微昂着头,冷笑道:“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我现在就去醉红楼,找一个比你好上千百倍的男人!”

    这下轮到赵庭阶冷笑了:“你找找看,我就不信你能找到比我对你还要好的男人!”

    李仲兰一拂衣袖,就要往门口冲,赵庭阶眉心一抽,将人拦腰抱起,扛在肩上,一脚踹开卧房门,将仲兰扔在床上。

    仲兰挣扎着想起身,庭阶健硕的胸膛就压了过来,两人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缠斗,床榻上的绣着和合二仙的红锦缎棉被仲兰未看到,楠木桌上的合卺酒和红玛瑙杯盏仲兰亦看不见,不多时,这间快被红色填满的喜屋响起了销魂的呻|吟声,仿佛洞房之事已提前上演。

    第二日因为要去王家迎亲,赵庭阶很早就醒了,他想起身,却见李仲兰抱着他的胳膊还在沉睡,对方温暖的鼻息喷在他肌肤上,让他心中淌过一丝暖流,他不忍打破这片刻的宁静,便溺爱地抚摸着对方的头,由上至下,顺着光滑的脊椎一路摸到纤细的腰肢,仲兰的胴体如羊脂白玉,美好的触感让赵庭阶爱不释手。

    翘臀之下是一片滑腻,赵庭阶终于抽出手臂,找来裘袄裹了李仲兰,带着对方去沐浴。

    仲兰被庭阶的动静给惊醒了,他徐徐睁开眼,立刻看到满堂喜庆之色,眼神闪烁间,已有了些许泪光。

    庭阶怕仲兰情绪失控,沐浴时特地嘱咐再三:“中午之前等我回来,乖乖待在府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李仲兰不置可否,仿佛没听见似的,只是怔怔地看着扑腾着热气的水面。

    赵庭阶叹了口气,将呆滞的兰儿从浴池里捞出来,擦干净身子,裹上裘袄,抱着对方入了西苑,这是他为兰儿日后安排的住处,然后又吩咐下人将早膳送来。

    媒婆和仪仗队已等在门口,见郡王还不出来,赶紧派了人过来催。

    赵庭阶正舀了一口热粥准备喂李仲兰,李仲兰却将脸扭向一边,一副不领情的模样,过来催促的侍女见此情景,生怕主子发怒,说话都变得颤颤巍巍的。

    庭阶将调羹放回粥碗里,皱眉道:“知道了。”他又对仲兰说:“我去去就回,你把粥喝了,晚上等我过来,好吗?”

    仲兰还是不吱声,庭阶捏住仲兰下巴,将对方的脸掰过来,细细观察对方的神色,却看到了一双通红的兔子眼。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赵庭阶喃喃,欲吻眼前这个伤心的小人儿,小人儿却倔强地把头一偏,躲过了他的吻。

    赵庭阶无奈地松手,又嘱咐半天,才不放心地离开。待他走后,过了一刻,外面传来敲锣打鼓之声,李仲兰心一沉,将桌上的碗碟悉数扫落在地。

    王家离郡王府不算远,只是王家小姐规矩多,沐浴、熏香、穿衣、结发、化妆、披戴凤冠霞帔,每一步都要细致入微,当赵庭阶抵达王家大门口时,王蕴仪正在骂自己的梳头老妈子:“我让你们准备缠金丝的红绳,你们就给我准备了这个东西!”

    她恨恨将一条普通的红头绳扔在地上,怒骂不止:“马上给我换了,否则就给我滚!”

    老妈子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媒婆见新娘迟迟不肯出来,忙进屋问明缘由,巧言劝道:“大小姐,你有盖头挡脸,妆容首饰外人统统看不见的,再说那武功郡王性情高冷,连圣上的登基大典都未参加,万一他等得不耐烦,不肯结婚,就麻烦了!”

    此话未免又触发了王蕴仪的遗憾之情,她始终觉得赵庭阶是称帝无望了,可惜,没能早一点结识当今圣上,真是世事难料啊!

    不过媒婆的提醒到底让王家大小姐动作迅速了很多,她可不想退婚,且不说武功郡王是如今最适合的夫婿人选,单说被退婚之事,就足以让她颜面尽失。

    半个时辰后,新娘终于施施然由媒婆搀扶着出现,赵庭阶确实差点想退婚,此刻他脑海中全是李仲兰那双哭红的眼睛,唉,也不知兰儿现在怎样了。

    新娘被扶进花轿,锣鼓声响起,迎亲队伍终于启程返回郡王府,沿路上,不知有多少女子心碎,如今这京城最尊贵英俊的郡王,终于名草有主了,可新娘却不是她们!

    其实京城里年轻的王公贵族还有赵庭阶的弟弟赵德芳,不过赵德芳虽比哥哥小八岁,却已有了一妻二妾,听说马上还将纳第三房妾室,相比之下,赵德昭迟迟不娶妻,惹得众女子心存幻想,总以为郡王在等待他的有缘人,孰料今日才知,她们是自作多情了。

    迎亲队伍来到郡王府门口后,新娘又被搀扶着缓步走出,赵庭阶正要去牵新娘手上的红绸,不远处太监忽然呼喝一声:“皇上驾到!”

    围观的百姓惶惶然,赶紧虔诚下跪,新郎新娘也跪了下去,皇帝威风凛凛从轿中走出,婚礼一时变成皇帝巡游的陪衬。

    赵光义其实不必亲自前来参加婚礼,但他就是想看看李仲兰如何反应,在长久得不到之后的怅然若失下,他竟产生了一种想将心爱的东西毁掉的想法。

    皇帝被前呼后拥进门后,赵庭阶才领着新娘步入家庙,先拜祭完祖先后,二人移至花厅,赵光义已坐在厅前,充当长辈,赵廷美立于皇帝身边,赵德芳则笑容满面,由衷地替哥哥高兴,觉得哥哥终于摆脱了李仲兰那个妖人,生活从此可以步入正轨了。

    陈氏和几个小妾则挤在人群中面色凄然,平时郡王眼里只有那个兰公子,对她们就不曾在意,如今又多一个正妻,她们定是更人微言轻了,也不知这新来的主母脾气如何,但愿对她们不要太凶才好。

    新人在花厅中央站定,傧相正要高声唱念,人群中却发出轻微的骚动,赵庭阶放眼望去,但见李仲兰冷漠地从人群里走出,他穿了一身红装,鲜艳得可与红绸媲美,就差戴一顶红色婚帽了,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里有两个新郎。

    赵庭阶眉心一抽,用眼神暗示李仲兰离开,可后者却给了他一个白眼,还往厅中央走得更近了些。

    赵光义摸着下巴上的短须,暗忖原来李仲兰是这样的性子,面对自己在意的东西是要张牙舞爪宣誓主权的。

    若非顾忌二哥的婚礼,赵德芳差点要跳起来打李仲兰,而后者居然肆无忌惮地贴近二哥,毫无廉耻地杵在那里,难道还想抢婚不成?

    傧相见众人在窃窃私语,赶紧唱道:“一拜天地!”

    新人开始拜礼,李仲兰眼眶泛红,直直地盯着赵庭阶的脸,而后者却根本不看他。

    “二拜高堂!”

    新人面向皇帝进行叩拜,赵光义的眼尾余光却飘向李仲兰,眼见这个绝色美人一脸悲痛欲绝生无可恋的模样,皇帝又于心不忍,思忖自己是否做得太过分。

    “夫妻对拜!”

    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在李仲兰脑中爆炸了,他透过水汽朦胧的眼,看到赵庭阶和新娘面对面站着,开始鞠躬。

    他的心被狠狠捶了一下,他知道那个站在庭阶对面的人永远不可能是自己,他永远不可能跟庭阶有一个这样的婚礼,他只能默默站在庭阶身边,做对方的影子,直到某一天,被新人代替。

    李仲兰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转过身,黯然离去。

    赵光义招手,吩咐太监跟着李常侍,赵庭阶拜完堂后,发现李仲兰已不见踪影,他赶紧让锦言去找人:“好好护着他,天黑前把他安全带回来。”

    第61章 寒毒

    在呼啸的西北风里,李仲兰在城中四处游荡,他那身红装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大家本想笑这名男子好不害臊,居然穿得如此娇艳,可细看对方艳若桃李的面庞和楚楚可怜的眼神,又不觉为之倾倒,深以为这公子怎么穿都不为过。

    当然今日众人议论最多的,仍是武功郡王的婚礼,都说新娘是四朝重臣、太子太傅之女,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和郡王门当户对,是月老安排的一门好良缘。

    李仲兰的玉面现出一个凄凉的微笑,是了,自己不过是个寻常百姓,还国破家亡、流离失所,更犯有欺君之罪,就算他是女人,庭阶也不会娶自己吧!

    他步履蹒跚地走着,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来到河边,河岸上杵着一排光秃秃的垂柳,遥想去年中秋时枝繁叶茂,他与庭阶坐在树下吃月饼,忽然悲从中来,眼泪淌了满脸,只能用手捂嘴,逼迫自己小声啜泣。

    在远处四五丈远的地方,两队人马正心惊胆战地观望着李仲兰的动静,一队是皇帝派的太监,另一队是锦言和几个侍卫,他们都以为李仲兰要投河,正准备随时跳到河里救人。

    所幸李仲兰没有自尽的想法,他在岸边坐了一下午,几乎没有动弹过,令人怀疑他是否变成了一座塑像,眼见日头西沉,锦言想起主子的话,盘算着怎样请兰公子回府,万一兰公子不肯回去,就难办了。

    就在锦言思索的当儿,李仲兰终于站起,却是双手抱着胳膊,哆哆嗦嗦,一副受冻的模样。

    锦言心想,兰公子出门时就穿了一身单衣,定是冻得不轻,晚上更冷,这样不用催,他自己就能回去了吧!

    果然,李仲兰缩着肩膀,犹豫着往郡王府的方向张望,可他踌躇了好一会,却一咬牙,握紧双拳,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锦言无法,只好跟着走,却发现有几个人也在尾随兰公子,顿时起了疑心,将对方拦下,双方均注意了彼此一下午,这下都以为对方在打李仲兰的主意,不由拔刀相向,厮打起来。

    这些监视李仲兰的太监们也有武功,并且还不弱,结果李仲兰在众人的打斗中越走越远,最后没了踪影。

    李仲兰其实内心十分挣扎,他现在身体冷得似一坨冰,连骨头缝里都在冒着寒气,方才他一想到庭阶热情似火的怀抱,差点就把持不住要往郡王府的方向走,可是,他绝不原谅庭阶,他绝不能让庭阶以为他离不开他,他现在就离开东京,对了,他在郊外还有那套老宅,他顺便还可以探望一下阿文的爹娘。

    可是,真的好冷!

    李仲兰打了一个寒战,口中呵出的气迅速凝结成白雾,他的如玉俏脸已经冻得青紫,连十根蔻丹都是青紫色,巨寒之下,他的胃痉挛起来,紧接着就变成了刺痛,这时他好想喝一口热汤暖暖身子。

    太冷了,要是庭阶在就好了,他会喂汤给他喝的。

    李仲兰的意识开始模糊,他走不动了,想躺在地上好好睡一觉,于是他往地上栽去,迷朦中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腰,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轻声呼唤着:“兰儿,你还好吧?”

    李仲兰费力睁开长长的睫毛,看到了一头浅棕色的长发,长发的中间,是一张绝美的容颜,美颜的主人正用修长的丹凤眼看着他,眼神中蕴藏着一抹春风拂柳的温柔。

    居然是鬼王,李仲兰很有些吃惊,却只能“嗬嗬”地喘着气,鬼王摸了摸李仲兰冰冷的小脸,心疼地说:“你果然是那个无情人的弟子,连寒毒发作起来都一模一样!”

    “师……父?”李仲兰无暇思索鬼王与道安的关系,旋即又抖成一团。

    鬼王将李仲兰搂在怀里,叹息道:“兰儿,我先收回我的魄,如此寒毒对你的影响会减弱,但同时你的身体也会变弱,我这么做你不会怪我吧?”

    其时李仲兰已经冻得快睁不开眼,哪还有心情怪鬼王,鬼王便伸出双手,召唤他的一魄,不多时,那个白色的体魄从李仲兰身上钻出,化为一缕白烟,钻入鬼王掌心,与此同时,鬼王精神为之一振,而李仲兰也停止了颤抖,却仍虚弱地窝在对方怀中。

    “兰儿,今日赵公子娶妻,你心里难过,是么?”鬼王低头俯视李仲兰,语气极温柔,如一道温泉般抚慰着对方疮痍的心。

    李仲兰眼眶又泛红了。

    “兰儿,他这样对你,你还想为他守身如玉吗?”鬼王的薄唇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眸中尽是怜爱之色,“他有他的快乐,你也可以有你的快乐,你喜欢我,不是吗?”

    李仲兰的长睫毛颤了一下,他缄默着,任由鬼王注视自己。

    鬼王眼中闪现出一丝狡黠神色,他说:“你现在看到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幻影,真正的我还在神奘谷,若不是你的阴气过旺让我有所察觉,今日我也不会找到你。我很喜欢你,今晚你愿意跟一个幻影同享欢乐吗?”

    他说得很隐晦,但李仲兰明白他的意思,已经开始在咬唇了,鬼王等着鱼儿上钩,他知道只要他愿意,世上没有人能逃得过他的诱惑。

    鬼王慢慢俯下头去,凑近李仲兰的唇,他温热的鼻息笼罩着对方的脸,带着些许侵略性的矜持,犹豫了片刻,仿佛在等待什么。

    李仲兰没有躲。

    于是,鬼王的薄唇覆盖了上去,他吻得很轻柔,似在小心剥开荔枝皮,然后吮吸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李仲兰被吻得微微仰了头,颊上是一抹醉人的红,口鼻中也不自觉地发出呻|吟声,显然已经情动。

    鬼王的吻从脸颊,到耳颈,再到胸口,李仲兰的朱红衣衫渐渐被褪下,瓷肌玉骨暴露在寒风中,汗毛根根立起,身子却在发烫,一如他脸上的温度,然而此时,一行清泪却被融化,顺着他的面颊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