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吴亦凡按下开始录音的键，“我想请问，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您的丈夫遇害的？”

    “就在今天下午，是外面那些警员告诉我的。他们告诉我，我的丈夫的尸体今早被发现，死状很惨，现在正在公安局接受法医检验，我们暂时没办法见到。”卫静雯回答，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刚刚您说‘最近被您丈夫的事弄得全家都神经兮兮的’？”吴亦凡试探着问出几人共同的疑问。

    “是埃其实，青竹失踪了这么久，我心里已经有这种准备了。”卫静雯虽然一直脸色不太好，但也不是刚刚死了丈夫的女人应有的反应。

    “失踪了这么久？”吴世勋抓住话柄，问道。

    卫静雯看了吴世勋一眼，垂眸道：“是。”

    “您还记得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关青竹失踪的吗？”吴亦凡紧接着问。

    “记得。”卫静雯抬眼看吴亦凡，“一星期前，他说要为新书续版的事到s市出差，大概一两天就会回来。但是直到第三天还没有回来，手机也开始联系不上，我便开始担心他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您为什么没有报警？”

    卫静雯摇了摇头，“一开始我说服我自己他可能是太忙了才会暂时联系不上，但是直到第五天还是这种状况时，我报警了。”

    听到这里，吴亦凡下意识地和朴灿烈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问：“您在哪儿报的警？”

    卫静雯回想了一下，“我是去亿丰区警察局报的，当时是一个门卫接了我的报案信，说那天警察局没上班，等星期一会帮我送到上面。但是星期一，也就是昨天一天我都没有得到回复，原本想今天下午再去问一下，你们的警员就来了。”

    “您去报案那天就是星期几？”

    “星期六。”

    亿丰区警察局……门卫……关青竹被发现尸体之前失踪了五天以上……

    吴亦凡和朴灿烈又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一脸费解的样子。朴灿烈下意识地想问卞白贤的看法，一转头，发现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第41章

    卞白贤趁着朴灿烈专注地听着吴亦凡问话的时候，偷偷地溜开，为了避免关家人注意，还特地先溜进厕所。在厕所待了一会儿，他探出头来看看外面的情况，发现关青竹的妻子还在一丝不苟地接受吴亦凡的问话，而关青竹的父母亲似乎都待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卞白贤皱了皱眉，这一家人的反应都很奇怪埃他沉思了一会儿，贴着墙壁闪上楼，发现楼梯旁边的墙上挂了不少的相框，那上面全是一家人的合照，从他们的笑容就可以看出这个家庭从前有多幸福。

    楼下只有一个房间，是老夫妻俩在住，关青竹夫妻和女儿的卧室想必就是在楼上了。上了楼梯，左拐的房间门上挂了一个小木牌，上面有几个稚嫩的字体：闲人勿进。不用想也知道是关青竹的女儿关辰弦的房间，而右拐处的那另一间房自然就是关青竹夫妇的卧室了。

    卞白贤没有马上过去，而是向左拐往关辰弦的房间走去。刚刚在楼下没有见到关辰弦，不知道是不是待在房里，所以他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等了一会儿里面也没动静之后，他把手搭在门把上，稍稍一用力，门一松，自动开了一条缝。　卞白贤站在原地，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浅紫色的墙纸和同色系的床单枕头。他轻推开门，就见整个房间铺天盖地的是满眼的紫色，包括床、书桌、衣柜、地毯以及床头的风铃，可见房间的主人是个超级紫色控。

    卞白贤走近关辰弦的书桌，瞧见那上面不过是几本小学生读物和作业本，转身去看别处，眼角却瞥见一本厚厚的本子，封面是几束薰衣草，一般小女孩不是都喜欢小男孩小女孩牵个小手亲个小嘴的图作封面的本子么，关辰弦这对紫色得是多热衷的挚爱埃他从书架上抽出这个本子，发现是一本日记本，但是上了锁。卫静雯对丈夫之死的反应是个疑点，通过关辰弦的日记应该可以得知夫妻俩平时感情如何，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卞白贤想了想，把本子塞回原地，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私闯人家的卧房已经是触犯人家隐私的行为了。

    在关辰弦的房间转了几圈，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卞白贤退出她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把门合上，努力不让它发出声音，惊动了下面的人。刚把门合上，一个转身，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还带着阴森的眼神看他的卫静雯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做什么。”卫静雯用不友善的口气问道。

    卞白贤惊魂未定，想着要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斜眼看见正往楼上赶的吴亦凡和朴灿烈，道：“因为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凶手杀人的第一现场，所以我们队长让我来找找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表现得还算淡定。

    卫静雯下意识地看了眼来到她身边的吴亦凡，吴亦凡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只得点了点头。跟在吴亦凡旁边的朴灿烈毫不客气地狠狠瞪了卞白贤一眼，吴世勋则是一脸“白贤哥你摊上大事儿了”的表情看着卞白贤，张艺兴也看着他无奈地摇头。

    卫静雯见吴亦凡真的点头，冷哼了一声，伸手夺过吴亦凡握在手上的录音笔，“我这么配合你们，没想到你还让手下私闯我们的房间，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有意要为我丈夫伸冤，只是缠住我假意做笔录，一边只想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走吧，以后都别再来了，这东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说完，手上狠狠一用力，把录音笔生生折成了两段。

    吴亦凡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卞白贤垂眸听着录音笔被折断的声音，心里无比的愧疚。张艺兴走到吴亦凡身边，握了握他的手，才让他回过神来，把眼神从那只断了的录音笔上转移到张艺兴的脸上。

    “你们离开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卫静雯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朴灿烈叹了口气，上前几步，走到还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的卞白贤面前，“回去吧。”

    卞白贤微微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抬起头来看他，朴灿烈盯着他的头顶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拉起卞白贤的手，就那样牵着他下楼。

    直到上了车，卞白贤也没抬起头看任何人一眼。关上车门，吴亦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副驾驶上的张艺兴，问：“细节都记下来了吗？”

    张艺兴看着他点了个头，让他放心，又回头看后座的卞白贤，说：“白贤，你也别自责了，我们都知道你也是心急着想要找线索。”

    吴亦凡马上附和道：“是啊，我们都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况且我们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啊，虽然录音笔没了，但是有了笔录也是一样的。”

    朴灿烈也抬起大手覆上卞白贤的头顶，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以示安慰。

    卞白贤搁开朴灿烈的手，终于把头抬了起来，语气忧伤地说道：“唉，早知道应该先去关青竹的卧室的，失策。”

    朴灿烈、吴亦凡、张艺兴：“……”

    吴世勋看了眼瞬间石化的三人，悠悠道：“看来还是我比较了解白贤哥。”

    震惊归震惊，车还是要开的。吴亦凡麻木地驱动车子，开出小区。张艺兴从后视镜上看见从那栋楼走出来的那几个负责保护关青竹家人的下属，不难猜出必然是受了他们这件事的牵连被赶了出来，不禁有些担心，这样凶手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们不利。

    张艺兴想着，吴亦凡的手机就响了，他戴上蓝牙耳机接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们撤吧。”

    “怎么了？”朴灿烈问。

    “负责保护关青竹家人的几个警卫也被轰了出来。”吴亦凡语气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朴灿烈点了点头，“这卫静雯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朴灿烈这么一说，卞白贤突然把双臂往吴亦凡的椅背上一搭，问：“卫静雯有没有说他们的女儿去了哪里？”

    张艺兴抢着答道：“我们问了她才说的，说身体不舒服在她自己房间里睡觉。怎么了？”

    卞白贤转脸看向窗外，轻轻地说：“关辰弦并不在她的房里。”

    ==========

    回到小别墅，卞白贤先洗完澡，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放在桌面的一个文件夹。那是他下午托张艺兴查来的卫静雯的一些资料。伸手打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洁白的a4纸上，让眼睛看起来舒服了点。

    第一张纸上赫然映入眼睛的就是卫静雯的照片，或许是五官端端正正的原因，虽是证件照，却更显她的清秀。简略地扫了一下她的基本资料。大概就是说她在生下女儿之前一直在一家中药店工作，因为平常一直要做些切药材捣药材的工作，难怪手劲还挺不校　卞白贤翻了一页，接着看下去，上面说卫静雯与关青竹在八年前结为连理，而且关辰弦的出生日期是在他们结婚后的八个月，可见是奉子成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卞白贤想找出今天下午张艺兴带来的那份关青竹的资料来核对一下，却想到刚刚出门前好像被朴灿烈收走了。想叫朴灿烈拿给他，又发现他正在洗澡，只能自己翻起桌面上的那另一摞朴灿烈的资料夹和书。

    翻开第三个文件夹的时候他就愣了，就在他看到胡玮胜三个字的时候。愣了几秒钟，他快速抽出那个文件夹起来翻了几页，就见那上面是大量的胡玮胜这一年来各种活动行踪的记录，每一次活动的记录都带着一两张照片。　卞白贤张了张嘴巴，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抖。

    这时候，朴灿烈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卞白贤抬头看向离自己几米远的他。

    朴灿烈见卞白贤突然看向自己，眼神也有点奇怪，莫名其妙地走过去，一手摸上卞白贤后脑勺的头发，问：“怎么了？”

    卞白贤也不说话，就是怔怔地仰头盯着他不放。

    朴灿烈视线一转，余光就瞥见了卞白贤手上的东西，看见一张胡玮胜的照片之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叹了一口气，往旁边走了两步，在床上坐下，伸长手把卞白贤坐着的办公椅拉过来。

    卞白贤还是一直看着他，他总现在总算明白那眼神的含义了，他是在等他的解释呢。

    朴灿烈低了低头，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抬头看卞白贤，“说实话，我不太希望你去报什么仇，当初就是你到处搜寻他做坏事的证据被发现了，他才会到处追杀你。”

    卞白贤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怎么知道？”

    朴灿烈说话的声音轻轻的，语气也是没有一丁点儿起伏的平淡，“我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能肯定的是，你之前所受到的骚扰还有上次生日被突袭，都是他做的。”

    卞白贤眼神一冷，说道：“那你能肯定我爸的死和他有关吗？”

    朴灿烈望着他不说话，觉得眼前的卞白贤又被仇恨控制住了头脑。

    见他不答，卞白贤冷冷一笑，“我能肯定。我套过我妈的话，我爸出事那天，他把我妈打发去赌场了，说自己有事要办。说不定就是他亲自开车撞死我爸的！”

    知道卞白贤又不受控制地激动了，朴灿烈揽过他，让他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上，轻声问道：“那你有证据吗？”

    卞白贤一怔，心里是满满的不甘，这就是他一直以来都苦于不能将胡玮胜绳之于法的的原因，就算他是名出色法医又怎样，这一事实只会带给他更强烈的挫败感。

    朴灿烈轻拍着他的背，接下去说：“你没有证据，冲动地去做任何事情只会是去送死。”

    朴灿烈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卞白贤的脸上，他把脸往朴灿烈的肩窝里埋了埋，传出闷闷的声音，“如果我想凭一股冲动去做些什么，早在一年前就做了。”

    朴灿烈一笑，“所以我相信你的理智。”

    “我应该怎么做。”卞白贤终于不再单方面地被朴灿烈抱着，而是抬起双手抱住朴灿烈的背。

    大概是闷在自己脖颈里的原因，卞白贤的声音低低闷闷的，听起来甚是委屈。朴灿烈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卞法医无助的情绪，于是把在他背上轻拍的手移到卞白贤的后脑勺上，不知是他的手太大还是卞白贤的头小，又或者是两者都有，朴灿烈的一只手几乎就盖住了卞白贤的整个脑袋，轻抚着他柔顺的头发，“你爸的案子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想再找到什么证据有点困难，所以我查到他除了经营汽车维修店还做一些洋酒生意，如果是商人就比较好办了，只要他有一点出格的行为，我们就可以用法律来打垮他。能做出杀人这种事情的，还怕抓不到他的把柄么？不过这些事儿你就别再碰了，让私家侦探去做吧。”

    “嗯。”卞白贤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整个人跳了起来，“对了！对比了一下今天艺兴哥送过来的两份关青竹家庭的资料，我发现了疑点！”

    刚刚整个人还恹恹的，现在谈起案情整个人又生龙活虎起来了，眼前的人又变回那个精神奕奕满眼自信的卞白贤了，朴灿烈心里一动，也不管什么案情不案情疑点不疑点的了，跟着卞白贤站起身，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吻了上去。

    卞白贤被吻了个猝不及防，本能地挣扎了几下，双手却被朴灿烈牢牢地禁锢住，那几下挣扎也不痒不痛的。

    两个人的鼻子凑得老紧，呼吸困难了起来，卞白贤不由得牙关一松，朴灿烈的舌头马上就滑了进来，捕捉住他的舌头一阵翻搅。　卞白贤觉得自己的头一直在后仰，朴灿烈却一直贴上来，这样的姿势让他很不舒服，恨恨地轻咬了朴灿烈的舌头一口，疼得他马上缩回去。

    两人的唇舌分开，朴灿烈的头抵住卞白贤的额。　卞白贤还在微微喘着粗气，就感觉朴灿烈的手钻进他的衣服抚摸他的后腰，一阵吓，赶紧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

    手被制止住，朴灿烈抬眸看卞白贤，卞白贤一阵心虚，他似乎从朴灿烈的眼里看到了情欲。

    “白贤……”朴灿烈开口叫了卞白贤一声，声音哑哑的，“你……”

    “我不要失禁！”卞白贤快速地说完这一句，一溜烟钻进被子里去了。

    朴灿烈回头看了眼床上鼓起的一团，心里一阵咆哮：我到底为什么要找一个医学生！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