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夫妇俩显然是没明白他所说的意外是指什么，怔怔地问道。

    “意外被杀害。”金钟仁淡淡地接过度庆洙的话。

    “被……杀？”从夫妇俩震惊的表情看来，卫静雯那边并未告诉父母这个事实，妇人的嘴巴嗫嚅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手也下意识地把小女孩揽过来护在自己身旁。

    “你们不要紧张，”张艺兴上前一步，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我们这次上门打扰就是为查案而来的。”

    老先生抹了把脸，顿了一会儿，指了指三人座的红木长椅，说道：“几位先请坐。”

    张艺兴点了个头，三人在身后的长椅上落座，老夫妇俩也在他们对面坐下，妇人把小女孩儿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可以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吗？这事发生了多久？静雯知不知道了？”老先生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脸上的表情带着隐藏不了的悲痛。

    张艺兴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数，眼前作为关青竹岳父的老人看起来竟然比作为妻子的卫静雯还要难过。

    张艺兴向夫妇俩概括地讲了一下关青竹的尸体被发现的事，以及他们上齤访关青竹住宅的事，不过他说的是，“卫静雯非常激动，这也可能是她还没告诉你们这件事的原因。”

    老夫妻俩点点头，虽然张艺兴已经尽量省略了关青竹尸体的惨状，但是还是没阻止住妇人的眼泪，她摸了一把怀里的小女孩的脸，可怜这么小的孩子就没有了父亲。老先生把脸埋进手心，囔囔道：“为难小雯那孩子了……一定是听到了这个噩耗后怕影响到孩子才把辰辰送到这边来……”

    听他终于提到孩子，对面的三人都眸光一闪，度庆洙忙问道：“您的女儿是什么时候把孩子送过来的？”

    妇人的头和孩子的靠在一起，哽咽道：“前天中午……”

    前天？

    张艺兴转过头去看度庆洙和金钟仁，三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疑惑混合着意料之中的奇怪的东西。前天，也就是他们到访关青竹住处的前一天。卫静雯为什么要隐瞒孩子被送到娘家的事？

    又对夫妇俩问候了几句，三人就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张艺兴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白贤？”

    一听到是卞白贤打过来的，度庆洙和金钟仁不约而同地看向张艺兴。

    “艺兴哥，你们到卫静雯家了吗？”卞白贤的声音听起来很清冷，似乎是在验尸室。

    “刚要回去。”

    “关辰弦在那里吗？”卞白贤的语气非常淡，看似一句问句，其实被他说出了陈述句的语调。

    “是。”说着，张艺兴下意识地去看正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的小女孩。

    “尽量找她谈谈。”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缓慢的“叩叩”声，张艺兴几乎能想象出卞白贤的手指正在一下一下地敲着木质桌面。

    “啊？”张艺兴有些愣，不明白和一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七岁小女孩能谈什么。

    “就问她三个问题……”

    挂了电话，张艺兴对卞白贤提出的那三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瞪着手机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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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这章的字数真是太超额了

    感谢每个给我留言的亲爱的，你们的留言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谢谢谢谢【鞠躬

    第43章

    张艺兴挂了电话，转身俯下身子，看着关辰弦问道：“辰辰，你能和哥哥聊一会儿天吗？”

    在场所有人闻言都低头看关辰弦的反应，只见她盯了张艺兴一会儿，似乎在努力辨别眼前的大哥哥是好人还是坏人，过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地点了个头。

    张艺兴一见她答应，嘴角忍不住荡漾起来，脸颊两边也随之出现两个小小的酒窝。他抬手摸了摸关辰弦的头，动作轻柔，看起来温和得让人忍不住靠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关辰弦也友好地冲他笑了一下。

    卫静雯的母亲牵着关辰弦回到红木椅上落座，张艺兴三人也坐回方才的三人座红木椅上。

    张艺兴身体微微往前倾，双臂靠在大腿上，十指交叉，想着怎么开始和关辰弦沟通。倒是关辰弦坐下一会儿之后都没等到他开口，不禁忍不住提醒，“大哥哥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啊？呃……”张艺兴有些苦恼地皱皱眉，最后一咬牙，看向关辰弦，问：“辰辰，你觉得是爸爸对你好还是妈妈对你好？”

    老夫妇看向关辰弦，她歪着头想了一下，回答道：“嗯……是爸爸。妈妈会管我很多事情，爸爸会给我买好吃的！”

    “嗯……”张艺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上小学了吧？上几年级呀？”

    关辰弦点头，“嗯！我上小学二年级了！”

    “那上了小学之后有没有再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旅游过？”

    张艺兴的问题似乎戳中了她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关辰弦一下子拉下来，微微低下头，有些丧气地说道：“没有，以前爸爸妈妈每次春天和秋天都会带我去郊游的，但是上二年级后就没有了，妈妈说我是小学生了，要好好读书，不能老想着玩。”说完，不自觉地嘟起嘴。

    见状，张艺兴只能附和道：“妈妈说得没错哦，你现在是厉害的小学生了，要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就想怎么玩都可以了哦！”

    闻言，度庆洙和金钟仁同时抬头望天，前者想着：我从小就是这样被我妈骗大的。后者想着：我从小就是这么被单局忽悠大的。

    对张艺兴的话，关辰弦却认真地点下头，张艺兴在心里默默念道，这个小女孩还是很懂事的，关青竹的死，她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张艺兴心里琢磨着，嘴上却马不停蹄地问：“辰辰每天都有记日记的习惯吗？”

    关辰弦摇了摇头，两个小辫子随着晃荡起来，“老师说日记是我们的朋友，有话对它说的时候才写。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要对它说，可惜我会写的字太少了……”

    很多话想对它说？

    张艺兴转头想和度庆洙对视，就见他正低着头看着金钟仁把玩他的手指，只能快速地把头转回来，伸长手放上关辰弦的头顶，笑道：“以后如果有什么想说又没人可以说的话可以找大哥哥说哦，我会随时腾出时间来听你说的。”说是这么说着，张艺兴心里可完全没把这当一回事，也没想过关辰弦可能真的会找他谈话这档子事。

    从卫静雯的娘家回来后，张艺兴忍不住直奔验尸室想探个究竟，穿上消毒服进去就见卞白贤正端着一个饭盒要走出来。

    卞白贤没想到张艺兴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便一愣，张艺兴则下意识地反应到现在是午饭时间，盯着卞白贤手里的饭盒瞪大了眼睛。两人一阵大眼瞪小眼，张艺兴也抖着手指向卞白贤手上的饭盒，“卞……法医……你……你居然在这里吃饭！”

    卞白贤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饭盒，才明白张艺兴在激动什么，好笑地看着他道：“你误会了，这是要拿去鉴证科的东西。”

    张艺兴：“……”要拿去鉴证的东西为什么要装在饭盒里。

    卞白贤一笑，上前勾住张艺兴的脖子，道：“刚刚你说到吃饭，现在我都感觉肚子饿了，陪我走一趟鉴证科，然后一起吃饭吧。”

    张艺兴点点头，还是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那个饭盒，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收回视线，又抬眼看卞白贤，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关辰弦对那三个问题的回答？”

    卞白贤笑着瞥了他一眼，“因为我在等你先问我。”

    “啊？我问你什么？”

    “为什么会问那三个问题。”卞白贤说着，转头看张艺兴，含在嘴角的那抹轻柔的笑一直没有褪去。

    张艺兴闻言微怔，感觉卞白贤一眼似乎把他看得无所遁形，只能硬着头皮道：“卞法医英明，我确实很好奇那三个问题的来源。”

    卞白贤突然停下脚步，张艺兴抬眼就见他转了个身挡在自己面前，“怎……”

    “艺兴哥，我不喜欢你像他们那样调侃我。”卞白贤说得很认真，甚至脸上的笑意都收起了。

    张艺兴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双手无措地搓了搓脸，然后搭上卞白贤的双肩，“抱歉。”他眼里的认真严肃绝对没有比卞白贤的少。

    卞白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动身体回到方才和张艺兴并肩的样子，眼带调笑地看向张艺兴，“逗你的呢哥！”

    “……”张艺兴望天。

    “哥是不是真的那么想知道我为什么偏偏选了那么三个问题啊？”卞白贤脚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目视前方问道。

    张艺兴捣蒜似的点头，发现卞白贤并没有在看自己，才出声，“嗯，很想知道。说实话，像你这种人还是第一次遇见，真是……无比的好奇！”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卞白贤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只是随便问的。”

    张艺兴：“……”

    卞白贤突然脚下加快了迈步子的速度，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张艺兴说道：“哥我们走快点吧，我肚子很饿了。”

    “……”难道神奇的人都这么奇怪？张艺兴莫名其妙地想着，脚下却跟着卞白贤的步调加快了迈步的频率，事实上，他的肚子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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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大家今天的心情肯定无比兴奋无比激动（所以多吊你们的胃口一会儿），事实上我也是，只是还是忍不住吐槽专辑名，xoxo……xxoo……

    两人走进鉴证科的时候，一个衣着严谨三十出头的男人便迎了上来，看到卞白贤手上拿着饭盒也不奇怪，反而是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看来卞白贤不是第一次用饭盒装东西拿来检验了。

    鉴证科这种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却极少踏入，因此张艺兴还是充分发挥了他好奇的本性，四下张望了一番。环境倒是没有改变过，除了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有另一个年轻一点的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一丝不苟地写着什么。

    男人接过那个饭盒之后，状若惊讶地看着张艺兴，“艺兴？真是难得见你来这里。”

    张艺兴被叫了名字也有些惊讶，他冲对方点了个头，卞白贤马上介绍道：“局里的资深鉴证师，吴纯驿。”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地方你少来，但我可是天天要和他们打交道。”

    吴纯驿明显也看出了张艺兴对他的陌生，解释道：“上下班的时候，经常看见你和刑警队的吴队长在一起，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会认识你这不是件值得惊讶的事。”

    张艺兴友好地冲他一笑，心下却琢磨道，这两人都是异常心细的人，卞白贤担心他因为在市市局待了这么久认识局里的人还没他多而陷入尴尬的境地，才多补充了两句，而吴纯驿则担心那么说他会误会是因为托吴队长的福才为人所知，转而赞美他的工作成就。而这两人所处的工作，心细本就是首要要求，所以说能人并不是天生的。

    和张艺兴打完招呼，吴纯驿转道：“白贤，之前给你的报告中显示的是死者的那张脸皮上有他自己的指纹，这个疑点，你想通了么？”

    卞白贤看着他摇了摇头。

    上次卞白贤跟众人说的时候张艺兴并不在场，因此他疑惑地看向两人，“疑点？脸上有自己的指纹算是什么疑点？只要伸手一摸自己的脸就会留下指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