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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陈星哭了,假装的哭也是真的哭,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初,你不要舍不得,你这样搞的我也舍不得。”
“你怎么还跟个娘们儿似的?”
“就你最爷们儿!”
“走,小娘们儿,老大带你喝酒去。”
他们嬉笑打闹,又似乎回到了多年前,曾经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他们后来知道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也就再没有过像现在欢脱的时候了。
少年总被雨打风吹去,又在雨打风吹里,假装回来了,假欢畅,也是欢畅啊。
可惜假欢畅,总也要消匿在今夜的风雨里的,今夜的风雨,多了雷声了,秋天的雷。
秋天里的雷里,终究要走进了一个秋天里的人。
……
第六十二章
“顾夏阳,你和唐中岳,怎么样了?”
夏何始终还是担心,唐中岳那样一个生活在无波澜流域里的人,像一叶轻轻泛起的小舟,随着风会轻轻带起涟漪,现在却无知无觉掀起了几乎是一阵惊涛骇浪,有足够去打翻小舟的力量,她不敢想象。
还有顾夏阳,她和顾夏阳做了两年朋友,虽然总觉得顾夏阳对她并不是完全坦诚以待的,但她不会介意,她与他相识,却不需要与他相知相交,一个提供酒和休憩点的朋友。
不过她还是惊讶了,绝对的惊讶,也有气愤。
当初她以为他对唐中岳玩玩而已,她那时候始终有些私心,虽然不赞同,也不戳穿。到后来顾夏阳对他,和他一起时的模样,让她觉得顾夏阳是真心了,她也足够欣慰。
所以有多欣慰,现在就有多震惊,她也大概清楚了来龙去脉,也知道顾夏阳也许做的对于他自己来说本没有错,但她还是无法不顾及,她现在是憋着火气问他的。
顾夏阳先是顿了一下,终究掩饰了其他。
“什么怎么样?没怎么样了啊。”他无所谓地笑,然后点点吧台,一如既往无顾其他的风流模样,“老样子。”
“顾夏阳,你是疯了么?”夏何觉得不可思议,也在不可思议里泛起那些失望的情绪。
陈星在一旁不怎么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就不建议来夏何的酒吧的,但顾夏阳却执意要来,他要来喝她的酒。
他去扯了扯顾夏阳的衣角,意思是要不要走。
顾夏阳低了低头,又抬起头来笑,笑的无邪,两个酒窝,“那恭喜你了,多了一个疯子朋友。”
夏何不说话了,她看了他一会儿,也就一会儿,然后了然地,“最后一次,你以后也别再来我这里了,我这里供不起你这么尊贵的人。”
也许是气话,又也许不是,不过是不是都没关系了。
顾夏阳看着她,还是笑,“好,最后一次。”
好,最后一次。
……
夏何的酒,就像夏何的人,一个独立不失任何男人该有的顽强的女人,她的酒是醇烈的,但她酒又是柔软的,就像她的心,与她交友,是淋漓的酒肆,也是温柔乡,总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予他那些被坚硬包裹的温柔,却胜过所有其他女人。
最后一杯酒?
如果以后喝不到夏何的酒,那他还是不喝酒了罢。
夏何给他调了一杯酒,然后背身离去,一个有脾气的背影,顾夏阳笑,然后他喝了一口酒,他又笑了。
苦的酒。
夏何给他调了最苦的酒,他喝的最后一杯,是苦的酒。
他笑得惑乱,笑得迷离,他的手里摇曳着一杯应景的酒。
陈星终究有些看不下去了,难忍,“我去一下厕所。”
陈星走了,顾夏阳就一个人喝着酒,他还是会喝完这杯酒的,苦也总难割舍了。
然后走来一个人,一个带着浓情艳丽的香水味的女人,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本该就是涉猎的场所,顾夏阳被涉猎,是最不奇怪的事情。
她从背后抚上他的肩,“帅哥,一个人?”
顾夏阳没有回头看她,笑了笑,“一个鬼。”
“鬼?”女人觉得他风趣,俯下身,她在他耳边,“是什么鬼?会吃人么?”
顾夏阳还是无声地笑,他想着怎么下逐客令,让美女不那么难堪,然后微微偏转过头,一眼。
一眼,仿佛错开万年。
……
“怎么不说话?”女人依旧在他耳边呵着热气,她的眼里只有他的鼻梁,他的喉结,她想要触动的火热,她没有看清楚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一瞬间凝结了所有。
又一秒。
顾夏阳用了力气,女人一下子就入了他的怀抱,坐落在腿间,她也终于看清楚这个人,这个眉眼里的分毫都要燃起焚噬心灵的情焰的人,她的心狂热地跳动了起来。
顾夏阳靠近她,也是热气,“你好美。”
炙热,又冰冷的心,一颗心,和另一颗心。
女人挂上他的脖颈,她本来想调情,但她又觉得没有了必要,直接,“也许,没有衣服的样子,更美。”
顾夏阳看着她,他只能看着她,空气里流转的,只能与他无关。
他俯在女人的耳边,“我们,去车上。”
极致的诱惑。
他吻她,她摸他,一路暧昧,一路迷情。
这样跌跌撞撞的人,像会迷路的人,可却熟门熟路,酒吧楼下就是停车场,他们已经来到停车场。
顾夏阳把女人推在车门上,又开始吻,熟练地吻她每一处散发着浓重香水味的地方,就像从前,顾夏阳已经没有情,只有那些按部就班的熟练,只剩这些,也足够燃起女人的情欲,然后女人一声一声浪荡的呻吟。
外面下着雨,闪着雷,这样的气氛对于这样的事,简直再好不过,湿润,催情。
催命。
顾夏阳觉得自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没有感知,没有听觉。
然后呻吟变成了女人的尖叫,她在他耳边尖叫了一声,顾夏阳觉得耳朵里鸣鸣的,也觉得心里也鸣鸣的,然后又安静了。
他停下了动作,保持着圈绕着她的姿势,问,“怎么了?”
“那里。”
那里有人,有个人,目睹着他们,是亲眼目睹。
他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像个死不瞑目的人,像个躯壳,把女人吓到了。
“有偷窥狂。”女人顾虑到贴着自己的男人,收起了那些想要暴怒的情绪,依偎躲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声线里有楚楚可怜,楚楚动人。
顾夏阳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所谓的偷窥狂,他没有回头,虽然逃不过。
“偷窥狂?”他抱着她,嘘寒问暖的安慰,“什么样的,吓不吓人?”
“好吓人,脏脏的,还有血,恶心死了。”
心里一顿。
“你快把他赶走,我好怕。”
……
“好。”
他终于还是回了头,他放开她,缓缓转过身。
……
一个人。
出现在视野里,一个两天了不见却让他去感受折磨和挥不去牵挂的人,果然脏兮兮的人,他全身都湿透,脸上有些伤,头上缠了纱布,好像还有一些红,那些红在雷闪之间透着冷色的调子。
唐中岳来找顾夏阳,他本不知道他在哪里,但他知道他总会来这里,所以他从医院跑出来,要来这里找他,他要问他。
他淋了雨,血已经浸透纱布,衣服也被雨水淋脏,他在酒吧里听不清其他人的声音,总之不友善,又怎么会友善,他是这样一个碍眼的人,一个打搅心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