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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安停住脚步,又回到床头,就这么一片刻,他看到邵禄城的眼布满血丝,机器上显示的心率波动幅度也开始变化。

    “邵安啊,人之将死,你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字我签了,这个家除了你,也没人能抗起来了。只求你一件事。”

    他没有直接说,而是等邵安先答应:“我七老八十的人,又是你爹,开口求你,你总不能不留情面。”

    “那您说吧。”

    “我就,你和你哥,两个儿子。放你哥一条生路。”眼泪从邵禄城的眼角划过,“佑驹本性不坏,是我把他宠坏了。”

    邵安又觉得头疼,他想起邵佑驹了,真说到继承人,他头上还有个哥。不了解的外人一听名字,也肯定觉得邵佑驹才是豪门正统。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母亲的基因太强大,除了血缘他和邵家人一点都不像,谁都看得出来自己不是邵夫人亲生的。

    “佑驹不懂事,才会找半岛的马仔来绑架你。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做。”邵禄城哀求着,抓着邵安衣袖,“他到底是你哥,你就算没被人救下,他也肯定不会,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瞬间邵安想起来了两天前的始末了,他被摘下面罩后见到的人确实是邵佑驹,然后就是一闷棍,再醒来又是医院。

    他的绑架,是他的好哥哥策划的。

    邵安问:“他现在人在哪儿?”

    邵禄城不言。

    “人如果逃到半岛,我肯定找得到,到时候也顾不上兄弟情义。”邵安这次是真的要离开,“叫他去欧洲,这辈子别回来。您留给他的信托基金,够他挥霍几辈子了。”

    出门后邵安听到医疗机器的报警声,他一侧身看着守在门外的医生护士跑进来,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邵氏集团董事长邵禄城被三下病危通知,脱离危险期后陷入昏迷。好在邵禄城人生最后的清醒时刻签了股权转让协议,至此,邵安成了邵氏最年轻的掌权人。

    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邵安忙得连轴转,每天只在公司睡几个小时或者在飞机上小憩。他已经想起了所以过往,他的家庭,生活和工作,所有的。

    唯一让邵安觉得奇怪的是,他会说法语。

    他是在和法国分部的负责人连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会突然冒出来几个法语单词,小舌音颤得标准,变格也根本不需要反应。

    可他一直没有印象,自己学过法语。

    他素未谋面的母亲是半个乌克兰人,他基里尔字母都认不全,他居然会法语。

    这个疑惑没有困扰邵安多久,毕竟他说这门语言也没有流利到像说母语或者英语。或许只是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一时兴起,或者是大学时候上过的二外选修课。

    这样想想确实有印象,他大二选了公共法语。他大学毕业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记不得也不是没可能。

    等邵安终于闲下来了,他也终于可以不睡公司。按时下班后邵安坐在车后座,听副驾驶座的林臻交代琐碎事宜。

    司机问他:“先生,请问现在去哪儿。”

    邵安皱着眉看窗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房产那么多,一个钥匙扣都挂不够,他要去哪一处。

    倒是林臻帮他回答了:“邵总还能去哪儿,当然是西临公寓啊。”

    “我本来也这么想。”司机一笑,“就是邵总太久没回家,我以为今天又是有公事。”

    邵安一愣。

    他不仅仅对自己在西临有套房毫无印象,更对司机的措辞觉得惊愕。

    什么叫回家?

    笑话,他那个从来都没给过归属感的家里现在只有一个昏迷的老头,他哪里有家。

    林臻转过头:“邵总,我给亦心哥打过电话,他应该已经做上饭了。”

    邵安嗯了一声,还是看向窗外。

    他在脑海里回忆一个叫“易欣歌”的女人,一无所获。

    他也想不起来自己的恋爱经历。

    就算没掌权前他也好歹是个小少爷,这么多年不可能没谈过恋爱,可那些青春时代不了了之的爱恋,如今想起来,模糊的看不清那个姑娘的脸。

    那这个易欣歌是哪儿来的。

    他自视在生意场上心狠手辣,但是对待情感和婚姻,一直都是态度保守。

    也是讽刺,他那管不住胯下二两肉的爹年轻时万花丛中过,家里相敬如宾供的邵夫人只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等再想开枝散叶,邵夫人的肚子就是不争气,门当户对娶回来的,总不能因为生不出就明面上不合。邵禄城反而有了借口可以找小情,四十好几了还学年轻人去乌克兰开性趴,阴差阳错让一个中乌混血不懂中文的本地人怀上了。

    邵禄城在乌克兰没用真身份,给了那女人一笔钱后把孩子带了回来。那女人可能连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会是邵氏的二公子。

    虽然是私生子。

    邵安问林臻:“她一直在那儿?”

    “不在那儿能哪儿。”林臻假装吃惊地一咋舌:“他在那儿都快五年了。”

    邵安开始意识到事情的诡异和奇怪。

    他确实什么都想起来了,但是他把一个养了五年的人忘了。

    那这个人是谁,炮友?或者包养?以他的身份,八卦杂志会写他深夜密会佳人,花边小言会写他吹了凉风后让王氏破产,反正身边肯定少不了莺莺燕燕。可他自诩洁身自好,断不会没名分的留一个人五年。

    他企图从手机里找到关于这个人的蛛丝马迹,但是原来的旧手机在绑架中不翼而飞,他这一个星期用的一直都是新的。

    而这一个星期,也没有一个叫易欣歌的人联系过他。

    他被绑架的事闹得那么大,但凡有点交情就会来寒暄一番。

    可是这个他养了五年,并且住在别人称之为“他家”的地方的人没有。

    虽然疑虑重重又毫无印象,但邵安也开始猜想,易欣歌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对伴侣的家境要求并不高,并不讲究门当户对。但一定要漂亮,要是南方人,说话要够软。

    还要温柔体贴,只对自己体贴,他承认自己有点大男子主义,他喜欢一个人就是把人捧在手心里,星星月亮都摘给她,也不舍得她去抛头入面,只要她在家做他一个人的邵太太。偶尔出门和闺蜜朋友打打牌搓麻将,手上他送的鸽子蛋太沉,玩两局就歇一歇,

    那即将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也这样,不管是炮友还是包养,亦或是自己将来有一天真的娶她,那她也应该是自己的理想型。

    西临公寓坐落在市中心寸土寸金闹中取静的地方,不一会儿车就开入小区,曲径通幽后邵安没想到会停在公寓楼门口。

    邵安下车,让林臻和司机先走。即使进电梯后他条件反射地选了六楼,看着数字一个一个的跳,还是觉得奇怪。

    他是不喜欢公寓的人,觉得隐私性不够好,如果真养了情人,他一定会选一栋别墅金屋藏娇。

    好在西临公寓的电梯也是独门独户,单层只有一户人家,他多少也能理解自己为何会选在这儿。

    输密码的时候他的手指和按电梯层数一样,像是有肌肉记忆。他不可思议地轻声一笑,然后推开门。

    玄关的光是柔白色的,吊灯选的简欧风格,和入眼能看到的陈设色调风格都相近。

    他脱下鞋放在鞋柜上,看到上面有五双鞋都自己自己的鞋码,另外三双小一点。

    邵安想她应该不矮。

    再往里走,邵安就到了客厅。

    他第一反应是太小了。

    这个屋子目测也有一百五十平,可和邵安其他住处一相比,真的是相形见绌。

    而且家具也简单,简约风,东西也少,茶几上摆了个小盆放水果,一大半都是山竹。垃圾桶里的塑料袋是黄色的,看样子是某个超市购物后送的。

    再往外看是阳台,此刻窗外微风拂过,吹起挂在衣架上的衣物,旁边的洗衣槽上放着脸盆水桶,提醒邵安一些衣物是手洗的。

    邵安原本对那个人有些敌意,毕竟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可看到这一切,他突然能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和她在一起五年。

    这里确实有家的气息。

    他听到厨房的门推开了,有脚步声,还有陶瓷碗碰到餐桌的声音。

    邵安回头。

    是一个很白净的人。

    脸白皙细腻,让人看不出年龄,撸上袖子的半截胳膊也白。如果说邵安的肤色偏白是出于血统,眼前的人更像是长久没有晒过太阳,那种白很润,透着光泽,像被精心把玩过的玉石。

    那人的头发有些长了,但没有到肩,两鬓也只是堪堪过耳。

    他不用计较声音,光看那双眼睛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南方人。内敛的双眼皮,双目眨动时眸里像含着古镇的水。

    端上来的菜是一盘照烧杏鲍菇,都不用加滤镜就足够色香味俱全。那人的围裙还没摘,摆好餐盘后将手垂在围裙边,站姿挺直又温驯。

    那人一笑,对邵安说:“你回来了。”

    “嗯。”邵安喉结一动,“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