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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糟糕先生,脚现在很疼。”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疼痛把手还在男士脖子上,好像可以缓解脚踝的受力。
“你感觉好轻,对了孩子你哥哥长什么样子?”男士把头转向莩兰乌多斯,他的眼里是和蔼,莩兰乌多斯的眼里是恐惧。
莩兰乌多斯不自觉地紧了紧环抱着的手臂。
“哦等等!好疼!”说着男士扭头查看他的伤势。
野兽不会因为笼子的囚禁就甘被驯服,驯服使他们看起来和蔼,但那只是皮囊。
莩兰乌多斯突然双手分开抓住男士的两肩,以此为支撑点整个人倒立在男士肩上,紧接着他双手用力,身子旋转,双腿在他面朝男士背后的一瞬间张开,又夹紧男士的腰部,他把嘴埋在男士的颈部,露出可怖的獠牙,眼底是贪婪和欲望。
张嘴,他咬破了男士的动脉,人体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痉挛,大量鲜血从他撕咬开的伤口流出,沾在莩兰乌多斯的脸上,还有衣服上,薄荷绿被红色侵略得残破不堪,男士还有些力气反抗,这使得血液浪费的更多,人类想要反抗,他们想活下去。
但是这可不行,现在反抗,你会获得的是永远的生命,从成为猎物的第一刻。他们就注定了不会有永生 。
男士渐渐没了反抗的力气,莩兰乌多斯保持原来的姿势把他压向雪地,最后汲取血液,啃咬一下男士的伤口。
他坐起来,把头慢慢向上扬,嘴边和脖颈连带着衣服都有大片血迹,他累极了,大口喘着粗气,等待血液慢慢流经他的全身,多余的血液流回胃里备用。
但他现在还不能起身。
他又俯身上前,满是鲜血的双手不那么透明了,他的手把在猎物的头上,轻轻摇动。
再用力一拧——咔吧——!
男士的脸与自己对视,现在他的眼里惊恐,莩兰乌多斯的眼里是和蔼。≈ap;ldquo;
他又伸出手,把男士惊恐的双眼阖上,道了一声晚安,再把他埋在雪堆里,离开。
沙拉曼感觉脖颈隐隐作痛,他不自觉地覆上脖子,他的后背紧靠在法国梧桐树的残破树皮上,慢慢下滑,他的羽绒服和树皮摩擦有不太明显的刮痕,他最后坐在地上,像个被万箭穿心而钉在寒地的死刑犯,脖子上的神经反复扩张着疼痛,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一样。
他起身离开,脱下外套查看外套背后的磨损程度,随便拍了拍衣服就走回了家。
家里没有人,他却敲了敲门,然后掏出钥匙开门,反复摩擦着绿色的玛瑙,冰冷的气息绕着指尖窜进他的毛衣里,他打个了寒战,迅速跑进家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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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人来过,这里有人来过。
莩兰乌多斯路过那片树林,一棵法国梧桐上有新的磨痕,他凑进,那个人的体温和气息全部吸入鼻腔,他想起了被子里的温暖,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清除地记得那个叫沙拉曼的男孩睡梦中牵住了自己的手,他把手忽地拍在树上,好烫,像是被阳光烧灼。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树干,然后露出尖锐的指甲摩擦,最后握成拳头。
“嘭——”
沙拉满听见了咔嚓的声音,他急忙跑出门,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远远看见了树林,破碎的残枝零落在雪地上,他还看见了断在半截的法国梧桐,是自己经常残害的那棵梧桐,它被送往断头台,没有人欢呼,因为没有人去围观,刽子手松开了绳索,人首分离。
但是周围没有人,也没有脚印,你知道那种感觉,被奇异的气息环绕让人安心,但很快这种安心像退潮一样消失不见。
一个黑影闪过,略起树枝吱呀,他看见一只苍白得近似透明的手唰的闪现在自己眼前,然后狠掐住自己的脖颈,窒息的感觉来的很快,但更多的是指甲扣在脖子上的疼痛。
“桑德拉尔!!”红色的眸子看见了熟悉由陌生的金色,金色的眼瞳里是无名的怒火。
疼痛感和刚才的神经痛感觉相似。
“沙拉曼达?法尔。”他手上减少了些力度,但没有松开的意思。
“为什么总是你?”
“您在说什么?”他的双手覆盖在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上。
“为什么我不想”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睛看向漆黑的空。
他突然起身,沙拉曼坐起来,找不到人影,他现在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错觉,但是回到家后发现镜子中的自己脖颈上红色的掐痕,证明一切都发生过,那些都是真的。
那些都是真的,他怎么了,为什么要掐住他?
莩兰乌多斯从阴影中出现,他觉得自己很不正常,这不像自己,也许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类,那个为了自己而去死的蠢人。
他重新走到那棵断树旁边,看着雪地里刚才发生动作而出现的人行印记。他走过去,忽然蹲下,腿向两边挪移,保持“扣”的姿势,伸出左手,停留在靠近地面的地方,突然张开五指,又慢慢弯曲骨节,好像掐住了无形中猎物的脖子。
他把手缓缓放下,头低下去,直到额头紧贴雪地,冰凉的接触他习以为常,从他的嘴里冒出白色的水雾。
那些水雾被侵蚀戕杀,形成不知名的图画或是文字:
“那些都是真的,安格尔,我怎么了,为什么要让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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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数河流汇聚,流经热浪翻滚,冻结成冰,又分流四散,其中一支河流中掩藏着秘密,血腥屠戮,被坚冰覆盖,冰上是无云的空,沿河是学生,他们在远足。
“好了,孩子们,现在不要闹了!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些时间,快点向前走。”怀特曼女士一边围着被风吹乱的围巾一边对着学生说话。
这是学校一年一度的冬季旅行,他们会沿着凡尔登附近的河流走到营地,在那里自由活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通知在圣诞节期间举行,这是违反常规的事情。
“沙拉曼,你的围巾要垂在地下了。”一个中国女孩子帮他把围巾捡起,捧在手里。
“啊,谢谢你怜舟。”沙拉曼慌慌张张地接过围巾急忙重新缠绕。
“沙拉曼同学,我说过你可以直接叫我小幸。”怜舟幸是生在法国的中国人,说起来其实小孩子都是排外的,但是善良温柔的性格让她容易被接纳,“等等,你的脖子上缠的是什么?”
沙拉曼急忙捂住脖子,不知所措向后退一步,又定住,然后点了点脚,小幸的目光担忧地看着他的手覆盖着脖颈,那里缠绕着惨白的纱布。
“不我这个是不小心弄的,所以简单缠了缠,不用担心。”说着他摆了摆手。
“可是”
“小幸,你在干什么呢?”粉头发的女生和小幸是要好的朋友。
“啊,小爱,沙拉曼同学他”
“我的围巾掉了她帮我捡起来了,就是这样。”他想要隐瞒,好奇心强或是爱心太多的人总会询问太多事情,太麻烦的人还想看看伤口如何。
事实上他没什么伤口,其实血都没流一滴,那不是伤口而是印记,就是昨天那只冰凉的手掐住他的喉咙,桑德拉尔的骨架并不大,说得女性化一点就是纤细,但是他的力气大得出奇,那只手看起来没怎么用力但只有沙拉曼知道他的喉骨快要断了。
那些红色的印记是快掐死他的证明。
“前面还有些路程,我们快点走吧,不要落下。”说着他们三个一起前行,你看吧,其实沙拉曼不该觉得孤单,但他依旧孤独,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桑德拉尔,他的话语和举动自己总是琢磨不透,包括昨天他对自己的袭击,他好像没有杀意,但是也没有半点善良。
一个人是黑暗,同时又是孤独,他好像还拥有光明,但他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桑德拉尔到底是什么。
沙拉曼不知道。
“le is fallg down”
“le is fallg down”
莩兰乌多斯擅长歌唱,他在小时候听过军队的歌曲,长大后还在装配枪的时候哼唱,战后他从废墟中爬出来,他不知道怎么纪念那些死去的人,只好学会唱灵歌。
但这首歌,他只是默默说着歌词,他不是英国人,但为了军事他的英语很好,他记得有个人给他唱过这首歌,莩兰乌多斯还能记得住调子,但是那个人教他的时候是一遍又一遍念着歌词,这是文字,文字是世界通用的纪念方式。
他又站在阴影里,这里是他的领地,安格尔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现在医院门口是白色的粉笔轮廓和黑色的号码牌子,但是那有什么纪念意义?单是轮廓没有人能证明那个死者是安格尔,除了他,但他不能说出去,还有一个人,就是死者自己,可是他不能说话,他也不想说。
无法说话的人才拥有秘密。
他并不孤独,因为会有人愿意在他身边,比如安格尔,比如沙拉曼,还比如桑德拉尔,的确,他并不孤单,但是他实际孤独。
他应该恢复正常了,因为孤独的人不该悲伤,因为没有人会安慰自己,或者说安慰没有作用,自己还会继续悲伤,那是大忌。
可是不行。
他走到那里,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于是他紧贴墙壁,弓起身子,骨骼似乎有些突起,他慢慢伸出双手,骨骼的变化让原本纤细的手掌变得有力而且大了一点,他又仔细听了听,周围没有心跳,他又像黑豹爬树一样灵巧又轻盈地爬上七楼,他站在向外延伸的窗台,目光好像要把那个粉笔轮廓擦掉。
他敲了敲玻璃,两声短、三声长、两声短,“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模仿着之前相同的那一幕,一个拥抱,但是没有人类的体温,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又闭上。
然后栽向一旁,直直地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