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那紫光并不耀眼，相反还有些暗沉，沉浸到若微山巅之上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似乎处于另一个世界。

    那里光怪陆离，有各种神奇的东西。

    然而对于杨澜而言，他却发现他看见了自己上一世生活的地方，有汽车飞机，但是还有一些他都不认识的东西。

    这似乎是一个大杂烩一般的世界。

    杨澜站在原地，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还在眼前跳动，大脑放空，两世的记忆开始轮回。

    观主原本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山巅，等到紫芒渐渐消失，这才回过神打算让弟子们全都回去。

    虚谷师叔应当是突破失败了。

    但是当观主回头，发现杨澜仍旧站在原地的时候他确实有些吃惊。他知道这会是一场造化，却不想杨澜竟然能够直接在这寒风中入定顿悟。

    观主立刻下令所有人停止动作，然后用最为轻微的动作下了山巅，就是虚谷道长哪里，他也是亲自过去说了一声，让虚谷道长安心在闭关之所里疗伤。

    虚谷道长突破失败，这段时间正好在闭关的静室里修养，不过他对自己的小徒弟也是十分关心，每隔上几天就会去远远的看上一眼，确定杨澜没有意外然后才继续修养。

    ……

    齐家村，因着村民们及时清雪，道上已经没了积雪，惟有两侧的田地和树枝还能看出大学过后的痕迹。

    齐丰带着杨澜买的东西回来，先就去了东方旭所在的旧屋子。

    东方旭的伤好得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冬日清闲，他还是躺在床上休息，手中一根绣花针时不时就在绣布上动两下。

    听见动静，东方旭以为是杨澜回来了，于是随意找了件外袍披在身上，下床出去开门，“你不是带了钥匙，怎么还拍门。”

    然而门外却并没有杨澜的身影。

    “东方兄弟，杨老弟说他有事要暂时离开，让我把过年用的东西先带回来。”齐丰很少和东方旭说话，只知道这个人身体弱，平日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杨澜在做，就是饭食都是杨澜准备。

    “他走了？”东方旭握着银针的手一紧，看着地上的东西都十分的碍眼。

    “杨兄弟说他过年的时候就能回来，让你先住着。”齐丰看着东方旭，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出门的时候穿的衣服不够多。

    等到齐丰走了，动方旭自己把一地的东西都搬进了房间，在搬东西的时候他还想着杨澜回来之后要让他做什么。

    不好好差使一番，怎么能够消除他心里的不爽快？

    这日之后，东方旭每日不再窝在房间里，不时也会出门走动，不过他之前的绣布还在继续绣，并且已经成型。

    那是一丛翠竹，挺拔笔直。

    然而东方旭一直等了十日，年关渐近，到了大年三十，杨澜都没有一点要回来的样子。

    就是托人带个话来都不曾有过。

    东方旭的伤也已经好了，他与自己的好友和属下也联系过几次，不过因着要在这里等杨澜，他一直都拒绝了回去的要求。

    在这小山村里的一段时间虽然人气浓郁，但是他的内心却是格外的平静。

    大年三十，哪怕是这小山村也全是欢声笑语，小孩子们成群在外面跑来跑去，路过某间屋子的时候还有人会开门给他们一把糖果甜嘴。

    大人们却不闲着，今日从早上起就在灶台间来回，准备年夜饭。

    齐丰在中午的时候来旧屋子邀请东方旭跟他们一用晚饭，但是东方旭却拒绝了，只说自己有东西吃，让齐家人好好过年，不用管自己。

    天色抹黑，东方旭草草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然后立了一根蜡烛，手中一针一线，却是半天没动一下。

    屋内，一根烛火暗淡，窗外却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与空中繁星相应。

    今日就是三十，明日便是初一。

    当初杨澜让齐丰给东方旭带话，说的便是会回来同他一同过新年，可是距离新年还有最后一夜，却是根本不见人影。

    怕是回不来了。

    整一夜，东方旭都在床上坐着，手中的绣布被一针针无意识地针法绣上了一片混乱的颜色，原本已经成型的翠竹上覆盖了层层杂乱的丝线，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第二日一早，齐丰再来旧房子送饭的时候，发现旧屋子里空无一人，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把一张绣得乱七八糟的手帕拂到了他面前。

    “咦，东方兄弟这是走了吗？怎么也不打个招呼。”齐丰把旧房子找了个遍，却依旧没有发现东方旭的踪影，只能关上门挂上锁。

    那房子里的东西可不少，要是开着门被人给拿了，他可说不清楚。而此刻，遍寻不见的东方旭早就不在那小山村中，齐丰又怎么可能找到人？

    天色微亮时，东方旭便把所有自己的东西都带上，在拿起杨澜微他买的绣包的时候他犹豫了很久。

    原本东方旭是不想带走任何杨澜买的东西的，那个人竟然敢欺骗自己！

    然而再三犹豫，他最后还是把那绣包放进了随身的行囊中——这是自己喜欢，才不是因为想要留念。

    等到天色明朗，能够看清周围的一片雪白，东方旭依旧是一身红衣，从窗户一跃而起，无声无息地就出了山村，一路上毫不停歇，直接回了山洞。

    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在山洞里放着。

    一路飞驰，东方旭很快就到了被大石头遮掩住的入口，这条路东方旭走过许多次，确实第一次觉得有些孤寂了。

    山洞中血腥味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没了，地面也是干干静静，若非东方旭亲身经历了那一场混战，都难以想象当时的场景。

    整个山洞里十分齐整，和他记忆中离开时的模样大相径庭，就连散落在周边的东西都被捡起来放好。

    然而看见山洞里这个样子，东方旭却是脸色一变，随后快步走到了暗室里。

    只见一张红色的绸布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暗室中小几的正中间。

    “杨澜！”

    只一瞬，东方旭的脸色先白后黑，随后真气暴动，整个暗室里，除了那红色的绸布外，都被毁得一干二净。就连暗室外那寒潭中的水都一圈圈泛起涟漪。

    “杨澜，你给本尊等着！”

    东方旭的衣决无风自动，袖口鼓满了风，长发也有那么几丝落到了额前，看上去可怖至极。

    ☆、第 13 章

    正是明月空悬，月明星稀。

    若微山巅的风景经年不变，等到杨澜再次睁眼，他还站在原处，只是周围空无一人。

    那些在后边打坐的弟子怎的都已经走了？

    杨澜活动了一下僵硬地身体，下一秒就感受到胃部传来的饥饿感，连忙掏出一粒辟谷丹吃了下去。

    在吃下去的同时，杨澜也感觉到了不对——自己的手指十分僵硬，就是袖里乾坤的法术都差点失败。

    就仿佛是换了个身体，全身没有一个部件完全听使唤。

    “小师叔，你醒了！”就在杨澜沉浸在自己身体的变化中的时候，从他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小师叔，你都在这里站了三年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三年？”杨澜这抓着衣袖的手一个勇力，险些把身上这经历了三年风霜的衣服给扯烂开来。

    “是的是的，有三年了！”三年过去，月儿已经长大了不少，原本只到杨澜大腿的个头已经长到了他小腹处，头顶扎了两个小辫儿，随着她走动一晃一晃的，十分俏皮可爱。

    杨澜有些不确定眼前这女孩的身份，他记得月儿是观主带回来的，并没有什么姐妹，于是试探着开口喊道，“月儿？”

    “是我啊！”月儿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是要送到山上静室里给虚谷道长的东西，她过来看看杨澜不过是顺路，没成想正好撞上杨澜醒来，“师傅说小师叔你要在这里顿悟，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能来打扰你，还说这是一场大机缘！”

    这确实是一场机缘，然而只有杨澜的得利最大。

    等到月儿兴奋把话说完，杨澜这才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刚刚你说，我在这里站了三年？”

    三年，他竟然没有饿死，难怪之前回神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饿得厉害。

    “是啊，三年了。”月儿摇了摇脑袋把杨澜的手甩下去，然后蹦开了一段距离，“我要去给师叔祖送东西，小师叔你赶紧下山去吧！”说完话，月儿就转身离开了。

    不用月儿提，杨澜自然也知道自己要下山去，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山巅处站了有三年。

    但是从身体各处的反馈来看，他确实是有一种十分僵硬的感觉。就像很久没有运动，身体都僵化了，血液似乎都要凝结。

    杨澜记得上一世的时候，不少话本般的故事里都有“修真无岁月”这样的说法，当初不能理解，现在确实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然而还不等杨澜细细体会，他下山的步子突然一顿。

    他，似乎忘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