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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周遥嘟囔。照片从他班一群女生那儿传阅到他手里时候,他差点儿都炸了,还得违心地夸奖“嘉爷穿短裤好帅哦。”卧槽,大腿和羞羞的小裤裆那位置,能给女孩子随便看吗。
“下回我一定给你拍o的。”周遥说,“我拍别人都看不到只有我能看的。”
“你甭想了,你没机会。”瞿嘉哼道。
那两位家长仍在屋外。王贵生终于说:“成,还得去你们瞿嘉的朝阳一中干活儿。我们接了个活儿,我就顺便路过,走了啊……”
周遥用肩膀拱瞿嘉:“欸,欸。”
瞿嘉:“欸什么啊?”
周遥抛个眼色:“来得比我还勤……路军儿吃不上烤鸡了都,都让你给吃了,哈哈哈。”
瞿嘉冷眼道:“没你来得勤。”
周遥小声问:“是那什么关系啊?”
瞿嘉道:“你看得出来啊?”
“就是么。”周遥早就憋着了,开启话痨模式,“我一开始就觉着,路军儿他爸这人还成,对你真挺好的……跟你妈妈一样,都是好人。”
瞿嘉瞅着周遥:“你哪看出挺好?”
“卧槽,他会做饭啊!”周遥煞有介事的,“你吃了人家好几顿了你装什么蒜?你看我爸我妈谁会做饭,我们家厨房就特干净,没有油烟都不用我擦,都没人做!……你看你们家现在,俩大人会做饭,你整天都得擦厨房吧?”
瞿嘉眼睫一闪,遥遥你个没心没肺的吃货。
“哎,他们大人搞对象,是不是也都找没人的地方那样儿……”周遥坏笑一下,嘟起嘴巴来,啵啵啵啵——
“别瞎扯淡。”瞿嘉不想聊,那时心里也彷徨失措。生活中一点儿风吹草动,总会在深处泛起涟漪,让人焦躁不安……
之后瞿连娣在饭桌上给他俩八卦,他们也就知道了,就王路军家里,也是离婚单亲,离了好几年了。
简而言之,就是家里女的不安分守己,在厂里跟另一家的孩儿爹胡搞,当时还让王贵生给捉奸了。俩男的在车间里打了一顿,鼻血与狗血齐飞,闹得满城风雨全厂皆知,迅速就离了。
所以那些年厂子里人都说,王路军他爸戴了绿帽子,王路军他妈不检点搞破鞋。
人和人之间太不一样,被有些人视为很珍贵的东西,另有些人偏就能弃若敝履,扔掉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在乎,就让各自家庭的俩孩子都爹妈不全。
“王路军也挺倒霉的。”周遥后来靠在瞿嘉床上小声说,“我都同情他了,以后别跟他打架了。”
瞿嘉说:“他可怜么?”
周遥说:“他妈妈跟别人了,不要他呗。他爸也挺能干的,说话还挺逗,回家还能做饭,结果还被甩了。”
瞿嘉说:“你看瞿连娣也挺能干的,她做饭不好吃?她不也被甩了么,你觉着我特可怜吧。”
周遥赶紧伸手抚摸瞿嘉后背,顿时不敢乱说话了。瞿嘉有时对亲妈就直呼其名,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就好像谈论的是一个外人的事。生活在一个不完整的家里,碎掉的其实早就碎了,裂痕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只剩半边臂膀的家庭就抱不稳一个男孩子,也很难焐烫了心,给不起多少安全感。所以瞿嘉很少叫嚷着求索父母一辈对他的爱护,总好像冷冷地置身于事外,因为事不关己“您随便找”,才能让心情好受些。
那男的谁啊,管他是谁,反正又不是“爹”,真正能有多少分别?
第62章 别情
后来的一个周末, 周遥这位半个儿婿都没上门呢, 瞿嘉他们家大杂院连番地钻进来人了, 可热闹了。
工会原主席他媳妇,就是蔡十斤蔡师傅的媳妇, 拎了一盒子“稻香村”的“京八件”,跑过来找瞿连娣。这人一般平时都在厂里打电话,指挥这事那事的, 才懒得露面, 难得手里还提着东西。
瞿连娣从屋里一掀挂帘, 迎出来没让对方进屋:“呦,您啊,有事儿?”
可不有事么。蔡师傅媳妇那时候一甩手, 一皱眉,瞿师傅,不就你那个事儿么,我这等好久等回话呢, 见一面儿然后怎么着啊?人家老杨非要给你送一盒糕点, 你看这大热天我还得过来送糕点!
这才是正经为瞿连娣介绍的对象,以及厂里闲得无聊保媒拉纤的一群人,往各家乱蹿。
瞿连娣说:“呦,真麻烦您了, 您给拿回去吧我也不要。”
呵唷,然后这大热天太阳底下的场面,就燃起来了, 气氛就不太对。
老蔡媳妇说:“我是听老杨说,上回再联系你就死活不露面了,你就没去见人家?”
瞿连娣说:“不想见了。”
老蔡媳妇那一对眉毛是刚文的没几天,眉毛一挑就仿佛要从皮肤里渍出颜色儿来:“瞿师傅,您这就让我难为了,您这也太难弄了,介绍仨了,仨您还都不满意?”
瞿连娣道:“这话说的,我也没求着您给介绍,您递过来一位我还非就得看上了然后接着啊?”
老蔡媳妇道:“厂子里黄花大闺女都没你这么挑的,挑也得按你条件挑啊。”
瞿连娣把嘴一撇,就这样儿:“我挑不挑的我乐意呗。”
“你还是嫌长相吧?”老蔡媳妇打量,“老杨岁数就大点儿,长得确实‘一般’,但家里条件不差,人家有楼房,比你家这十米小屋怎么样啊?”
“我管他什么条件?”瞿连娣冷眼说,“我活这么大岁数我忒么还缺张床睡了?”
老蔡媳妇一冷笑:“成,那你就这样儿单着,耗着吧,我也是多余管你们这些活得不滋润的人。”
瞿连娣“唰”得把照片都甩出来了:“那谁的照片您拿走吧,也甭放我这儿搁着,看着也不顺眼!”
老蔡媳妇拉长着脸,郁闷得差点儿没拿那张相亲人的照片擦她的鞋底子。
这位精明能干的媳妇,现在也早就从行政科副科长,升到厂办当官去了,毕竟进厂多年资历深厚。官儿越大想管的摊子就越多,男女的事儿她都想管,估摸很看不惯厂里一群上了岁数的孤男寡女,嫌他们几个四六不靠的老家伙给正经人民群众丢人了。自己生活愈发富裕,有房有车子女都出息,自觉中年婚姻如此的美满,就特别看不起那些人生不顺利、活得不完整的。
老蔡媳妇把犀利的眼神扫过来,是要连瞿嘉他家房檐上挂的梅干菜都要扫射下来:“瞿连娣啊你年轻时候就这样儿,你说你看谁顺过眼?……就看那谁,陈明剑特顺你眼,结果呐?!”
瞿连娣顺手想要掷出手里的刷锅扫帚,把某人嘴堵上。
身后门帘一掀开,王贵生两手黢黑,拎着一块抹布,出来搭了一句:“扯半天了你俩,成了吧?瞿连娣她确实看谁都不顺眼,甭给她瞎介绍了你赶紧走呗。”
老蔡媳妇一只脚抬起来正要擦鞋底,呦呵,晃瞎了眼,差点儿没绊一大跟头!
这还介绍个狗屁对象。
“王、贵、生!”老蔡媳妇满脸抖动都不对劲了,“你们俩,耍人玩儿呢么?”
瞿连娣皱眉:“我耍你什么了?”
老蔡媳妇指着说:“欸你要是跟这位了,跟王贵生不清不楚得你倒是早知会一声啊,我还跑断腿儿,我还跟人家说你这些年多清苦一个人儿呢。”
瞿连娣毫不示弱,上前一步说“我跟谁就不清不楚了?!”王贵生赶紧把人拉开:“这大岁数,都甭瞎扯淡的,那谁媳妇儿你也满脸褶子了,说话看人靠不靠谱?老子忒么的过来帮人家通个烟道管子,扫扫灰,我干什么啦?”
老蔡媳妇啧了一声:“她家的烟道管子,用得你来通啊?“
王贵生说话也不好惹:“难不成能用你?你肯定也不做啊。”
老蔡媳妇说:“人家家里没个半大小伙子顶事儿的?”
王贵生说:“半大小伙子办事儿没我这老家伙牢靠,上回不就中煤气了么,老子帮人家掏个炉塘子瞧你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有你什么事儿啊?”
这厂办领导当初为什么没给瞿师傅介绍路军儿他爸呢,显然,就不是一路人,说不到一块儿去,平时就老不顺眼了。
老蔡媳妇往外走着,回头甩了一句:“猴年马月的事儿你还记着呢,你记真清楚啊。”
瞿连娣手里那刷锅扫帚真就掷过去了。
扔得贼准,“啪”!
热闹了。
机床厂里两位挂了名儿的悍妇拌嘴闹架,往日就素有口角、心有不忿,年轻时就吵过,谁惧谁啊?
老蔡媳妇一肚子忿忿,回头瞟一眼瞿嘉他家窗檐:“一条腌咸鱼都挂上了,这一股子腥味儿,隔十里地从厂区大院儿我就闻见这股味了呢!”
瞿连娣回吼:“熏死你了还不滚一边儿待着去,以后甭来!”
王贵生还黑着胳膊拎着抹布,歪脖一乐:“快走吧,那谁,不知道的以为你这是为老子在这儿跟瞿连娣找茬骂大街呢,回头我跟老蔡怎么解释,丢人不丢人?”
“就你,甭他妈臭美了你!”老蔡媳妇丢下一句跑了。
王贵生还就臭美上了,挺自恋地一甩抹布,糙着嗓子乐了好几声:“老子这辈子也头一回遇见,俩女的在我跟前掐起来,就因为我进了谁家的门儿。”
老蔡媳妇急匆匆转过邻家墙角,迎面就踢翻了谁家泡着衣服的盆子。
一抬头,可不就是瞿连娣家儿子么。
瞿嘉叼着烟,瞅着她,干吗来的。
老蔡媳妇抖了抖嘴唇:“快去瞅瞅你妈吧,呵。”
瞿嘉一翻眼皮:“我妈怎么了?”
老蔡媳妇正等这一出:“你可快别回家,你妈跟那个王贵生刚才在屋里干吗呢你知不知道……”
“有您什么事儿啊?”瞿嘉烟没离嘴,轻声道,“您是来扒窗户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