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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还不走!”苏明静冲着苏州喊,“他想抓的人是我!”
黑袍人不耐地撇撇嘴,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不耐。
苏州见他拔剑,吃了一惊。又见那人和他一样,起手便用的基础剑法的第一式,心中戒备更深。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黑袍人的剑招。那人起手便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劲道,剑光如同排山倒海般压下来。苏州还另外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使人呕吐的血腥气,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过。
他比苏州高了一个境界,苏州不能硬解,只能讨巧使了一个剑招,以柔克刚,勉强化截了下来。
“哦?”那人起了兴致,接着便是连贯的几招,一招比一招急促。苏州都一一化解,只是被剑气伤到,身上多了不少细小的伤痕。
苏明静只能皱着眉头看他们比试。他心知两人几乎是势均力敌,苏州还是势弱的一方,只能安静地看他们过招,不给苏州造成干扰。
——可是他更想让苏州快走!
两人过了几十招,苏州渐渐支持不住。那人也知道苏州已经力竭,只是游刃有余地抛出各种剑招让苏州接,就像猫捉老鼠一样。
“剑门遗孤?”黑袍人突然发问,手里又干脆利落地拿着剑,朝着苏州攻击过来。苏州只觉得这声音沙哑难听,实在是让人厌烦。
“这句话我该问你吧?”苏州接下来了,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吗?”黑袍人的语气里有着深深的厌恶。
苏州笑了起来,“你他妈先治治眼睛吧!还女人?”他趁着黑衣人晃神的时候,反守为攻,朝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的心思没在剑招上,还真让苏州得手了一次。他的黑袍被苏州划开,伤及了皮肉。
他朝着苏明静的那边看了好几眼,还是觉得那里的人太柔弱了一些。
“粗俗!”他不喜欢脏话,开口驳斥道。
“屁!”苏州说得更起劲,“这时候你跟我讲粗俗?”
“你有病吧?”苏州觉得这人脑回路实在清奇,“我还觉得你声音难听呢。”
那人倦了,只“呵”了一声,修为暴涨。全力的剑招朝着苏州压下来,苏州抵挡不住,被打出了十几米外。
他狠狠地摔到地上,吐出来一口血。
黑袍人到苏明静那边,毫不怜惜地径直把苏明静拽了起来。他粗鲁地拨开苏明静的头发,看到苏明静的脸,眼里满是厌恶。
他低头看了看苏明静的脖子。他拽开苏明静脖子上的缎带,发现了苏明静的喉结。
他诧异地看了苏明静一眼。
“男的?”他讽刺地笑了笑,朝着离他最近的黑衣人摆摆手。
“都带走!”
离开前,他看了一眼旁边被吓傻的老人,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杀了吧。”
就这样决定了老人的命运。
苏州和苏明静被扔进了牢房里。两个人不在同一间牢房,但是好歹是相邻的两间。
苏明静还记得那黑袍人最后看他的眼神,
像是看一件死物。
“你为什么不走。”苏明静有点生气。他闷闷地缩在角落里,头发把他的脸遮住,看不见表情。
“我没法扔下你。”苏州浅浅地笑了笑,“明静,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扔下你,我会后悔。”
“我不想后悔。”苏州说。
两个人安静地呆了一会。苏明静才小声地说:“我觉得他认识我这张脸。”
“嗯?”苏州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苏明静摇了摇头。
苏明静不想说了。
那个人看上去对这张脸深恶痛绝。要么是过去的他穿着女装招摇撞骗,得罪了他;又或者是他的亲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极可能是丧尽天良的恶事。
牢里阴暗潮湿,时不时有蟑螂爬过去,偶尔有老鼠。苏明静无聊地看着那些小动物,心中毫无波动。
他觉得自己不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可是世事谁能说的清楚。
不过幸好,那人知道他并非他所恨之人之后,没有杀意。
这就够了。
苏明静思考自己现下有什么筹码能够保住苏州,思来想去,只有自己的这一张和那人所恨之人一模一样的脸。
或许还有苏州剑修的身份。
那人好像是剑修。
他这样想着,听见一阵脚步声,在牢房里听得特别清晰。他拨开自己的头发,发现是那人。
那人打开牢门,冷冷地看着他。
第20章 清空
黑袍人见苏明静弱小的样子,复杂地看着他。苏明静觉得黑袍人的眼神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没有那种极度的厌恶感,反而有点难以置信与同情。
黑袍人拽起来苏明静,苏明静跌跌撞撞地被他拽着走。黑袍人嫌弃地朝他看过去,但是又生生地忍住了,动作也没以前粗鲁了。
苏州扒着牢房的栏杆,担忧地望着苏明静,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苏明静和黑衣人离开。
他心里其实有了那个黑袍人是谁的模模糊糊的猜测,但是这个猜想太使他惊诧,以至于他逃避这个猜测的存在。
那人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而且那人很明显是喜怒无常,恣意妄为的性子,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几乎是天壤之别。
他根本不能相信。
苏明静被那人拽了一段之后,那人嫌弃他麻烦,就把他的袖子给扔了下去。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像是根本不在乎苏明静套不逃跑一样,可是苏明静同时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监视。
出了地牢的门,苏明静发现这里和他刚开始来的路截然不同。他们从一个荒郊野外被扔进牢房,可是黑袍人带他走的路旁,却典雅古朴,令人流连忘返。
不是位高权重之人,怎能有这样的院落?
黑袍人沉默地领着他到了一个安静的、比较空旷的房间。他自己停下脚步,站着不动,然后抬手示意苏明静坐到他对着的桌旁。
苏明静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把戏,只乖乖地坐下来,也不说话。
黑袍人“呵”了一声,瞪了他一眼。
不知怎么,苏明静总感觉那眼神里有怒其不争的意味。
那黑袍人站了一会儿,向屋里面走过去。他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把剑,然后放在桌子上,推给了苏明静。
“看看。”他强忍着什么说。
从进到这个屋子开始,苏明静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唤他。他以为是黑袍人搞的把戏,只忍耐着,等黑袍人如何针对他。却没有想到,黑袍人推给他一把剑。
他只觉得有什么玄而又玄的感应从那把剑传出来。他愣愣地看着那把剑,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那把剑的剑柄上。
剑发出了愉悦的嘶鸣。有什么从剑身里荡漾开来,遍布了整个房间。
苏明静猛地抬头看向黑袍人。黑袍人再觉得脏话粗鄙,再觉得脏话有辱斯文,千言万语,也只化成了一声“草”。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像是只被吵醒了的狮子。到最后,他干脆夺过来剑,拔剑出鞘,把剑直接横在了苏明静的脖子上。
剑发出悲哀的嘶鸣,他把手往回收了收,可是他看见了苏明静毫无波动的眼神的时候,他又把剑往前推了推。剑锋锋利,划破了苏明静的皮肤。
剑嘶鸣得更悲哀了。
黑袍人有预感,如果他真把苏明静杀了,这剑估计会立刻断掉。
可是苏明静的脖子被剑划破的时候,他真的没有感觉。
他对那剑的嘶鸣也没有难过。
他会为宏大的悲剧伤心难过甚至流泪,那是因为那是无数个悲剧组合在一起,那种情感力量可以超越时代。有很多人没法理解殉国这种行为,可是当他们知道的时候,当他们知道有那么多人同一时刻选了殉国这条路的时候,无论是从书籍上,还是从留影石上看到,他们的灵魂都会战栗,他们自己甚至会哭泣。这种行为是无关情感的。
他会为苏州担心难过,想让苏州活下去,是因为苏州是他的执念所在。他怕苏州抛弃他,会刻意的隐瞒一些事,那是因为苏州是他的心结。
但是当他真的遭遇单独一个人,或者单独一把剑的时候,他们或喜或悲,甚至他自己的死生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会为宏大的悲剧而四处奔走,也会在遇到苏州的时候变得鲜活,可是,也仅仅止于此了。